《昔年·昭惜不负》冰婼潇潇

8、第 8 章 表妹，我说

　　正午大厅，叶昭面色温和的坐在饭桌旁一动不动，眼神盯着驿馆门前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公子对赵玉瑾一副不舍依依惜别的场景，脑海中划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只不过一会又暗自摇了摇头否定：自己这脑袋瓜都在想些什么呀！

　　赵玉瑾回来时看了一眼叶昭转而坐下，自顾自拿起碗低头开吃，并未去提起上午的那点不快。

　　叶昭正想开口询问时眼角却瞥见不远处表妹挪步过来的白衣身影，忙起身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的搀扶到饭桌前坐下。

　　“表妹你怎么来大厅了？有事吩咐我和秋华就行，你这脚伤可得小心养着才好。”

　　柳惜音刚坐稳耳边就传来了叶昭担忧的话语，心里不由一暖，状似无意瞄了眼赵玉瑾，而后抬眼柔柔注视着叶昭，娇声回道“这几日老是待在房里实在是太闷了，偶尔也得出来走走锻炼不是吗？”

　　叶昭无奈地轻点了下柳惜音的额头，笑吟吟的说“真是拿你没辙，不过以后想出来的话得叫上我，我陪你。”

　　柳惜音羞红了脸轻低下头应了声“好，听你的。”

　　赵玉瑾在一旁看着两人似含情脉脉的一幕气急不已，筷子使力戳了戳碗里的饭，然后又重重咳了几声吸引注意力。

　　叶昭重新看向赵玉瑾，这才想起还有要事，便开口问“刚刚在门前的那个公子是谁？”

　　“哼，现在想起问我啦。”赵玉瑾傲娇回道。

　　叶大将军面上已显现出一丝不耐，却但还是忍着脾气继续询问。

　　“那是章县令的公子，特意过来拜见本钦差的。”

　　叶昭顿时脸色一寒，眼中迸发出杀意“他竟敢来，还真无惧啊。”

　　“秋华已经将搜集到的证据都交给我了，但章县令早已在我来之前已做好各种防备，所以我总觉得还缺点什么，否则怎么把他们一网打尽啊。”赵玉瑾任是挠破头也没想出来。

　　正当叶昭与赵玉瑾皆冥思苦想之际，只听柳惜音的声音缓缓道来“缺一个一击致命的破绽，而这个破绽便是章公子。”

　　叶昭喜形于色，好奇问“怎么说？”

　　柳惜音盈盈一笑“我看过有关于他的调查，章南华此人与他爹一般好色，但却是男女不忌，而且他好大喜功，与他爹的老谋深算比起来还是嫩了些，由他入手，最好不过。”

　　叶昭听完深受启发，又想起了刚刚门口的一幕，之前冒出的想法重新呼之欲出，于是不怀好意望向赵玉瑾认真打量了下，最后满意的点点头。

　　赵玉瑾被这异常的眼神打量的全身不自在，不由有些恼“你盯着我干嘛？”

　　叶昭撑着下巴继续打量着，嘴角带着一抹坏笑“刚刚你和章南华在门口时我就觉着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如今想来倒是蛮有深意啊...”

　　赵玉瑾听出了这弦外之意，合着是要我牺牲色相呀，当即怒拍桌子“叶昭，你疯了，我可是你相公，你竟然...”

　　叶昭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反正都是男的怕什么，就这样决定了，你个大男人别磨磨叽叽的。”

　　赵玉瑾气极指向柳惜音“那怎不让你表妹去呀？”

　　叶昭拍开他的手瞪了一眼“表妹只是个弱女子，与你不同。”

　　“她才不弱呢，当初在京城，你忘了......”赵玉瑾还没反驳完当即被叶昭射过来的冷冽眼神吓得噤声，不敢再言。

　　看着他被自己吓得如此嗫嚅的模样叶昭又不禁心软道“我知道这样不好，但也暂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不是吗，你放心，我会让秋华贴身保护你，保证他一丝便宜也占不到。”

　　赵玉瑾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不得已屈于叶大将军的眼神威逼下应了这差事。

　　柳惜音表面淡然，实则内心早已震惊不已，自己只是提个建议，但阿昭的选择实在出乎意料，心里既有不解又有一丝欣喜。

　　待自己还在晃神时却感觉身体突地腾空，柳惜音小小惊呼了一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又被叶昭抱了起来，欣然靠入她怀里微微一笑，汲取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我带你去附近走走。”叶昭低头温柔笑对说道。

　　语毕大踏步往外走去。

　　赵玉瑾注视着叶昭抱着柳惜音的身影愈走愈远，心头模糊觉着有些人有些事似是与以往不一样了，但却是浮现小许未曾深想，只当是一闪而过的错觉。

　　赵玉瑾当夜就约章南华去了燕春楼，一切事情如意料之中发展，顺利灌醉了章南华，如愿套话和让此人签字画押后，然后立马将人五花大绑，第二日天一亮就扭送公堂。

　　庄重威严的公堂之上，赵玉瑾身着官袍端坐在案前，倒也有点青天大老爷的派头，叶昭则背着手站在他身侧，扫视着堂下跪着的章县令等人眼神一片冰冷。

　　章南华酒醒后睁开眼睛，迷糊了好一阵才发觉当下所处的形势不太对，自己被绳子捆住动弹不得，而爹等人也战战兢兢跪在地上，抬起头看了赵玉瑾一眼，霎时明白中套了，皱起眉悔不当初。

　　章县令瞟了一眼自家不成器的傻儿子，心中暗骂。

　　“啪”的一声惊堂木响拉回了公堂上众人的思绪，赵玉瑾话不多说，直接拿出证据扔在章县令面前“你可认罪？”

　　章县令一看见这些整个人脸色顿时苍白了不少，但还是努力装作淡然的回驳道“下官不知所犯何罪，竟让钦差大人如此劳师动众？”

　　赵玉瑾嗤笑，感叹此人好厚脸皮，都这般了还死不认罪，啧啧了几声轻笑道“章大人就别再费口水辩驳了，令公子已将罪行全部招认。”

　　说完将那份画押的文书交给蒲师爷让他送上前去给章县令瞻仰瞻仰。

　　章县令看完淡然不再，怒气冲冲的站起身伸出脚就往自家儿子身上踢去，边踢边骂“这些年白养你了，真是蠢货，专坑老子。”

　　章南华被捆住动不了，只能在原地惨叫着忍受。

　　这父子相残的场景欣赏了好一会儿，赵玉瑾才命人拉开，拍了拍惊堂木，当即传令“章县令贪赃枉法，鱼肉乡里，还强抢民女，实在罪不容赦，判处腰斩，章南华亦同罪论处，其余家眷充军流放，家财尽数充公。”

　　两父子听完宣判已吓呆在原地，一旁跪着的小妾白氏吓得连忙磕头求饶“大人，我知道老爷还有一万两赃款藏匿于何地，不知说出后大人能否免去我女儿的流放之刑？”

　　赵玉瑾与身侧的叶昭对视示意，看见她点头同意后认真琢磨了会才继续发号施令“本官仔细想过了，稚子无辜，这样吧，十岁以下孩童免于流放，以后由你收养，如何？”

　　白氏听后喜极而泣，说出赃款去向后忙叩头谢恩。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此案已经审完松口气时，叶昭却从书案旁移步到章县令面前，面色冷冽凛然，一手抓过他的衣领阴冷的盯着，一字一顿“贪赃枉法实是该死，而你最该死就是不该动我的人。”

　　章县令被叶昭突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强大肃杀气息吓得发抖，只颤着声音回道“将...将军，我怎么敢...敢动你的人呢？”

　　懒得多言，叶昭轻蔑一笑使力将他推倒在了地上，而后迅速抽出了别在腰后的玄铁鞭，凝聚内力狠厉地朝他甩去。

　　章县令只来得及睁大眼睛，不过片刻便已了无生息。

　　公堂上的众人皆是惊叫不已，却一动也不敢动，望着叶昭的眼神又敬又怕，赵玉瑾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瞧见如此血腥的一幕，更是腿软的站都站不起来。

　　叶昭做完这一切并未去管其他人的反应，而是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子将鞭子上的血渍一点一点仔细擦净，最后大步走出公堂时随手将帕子扔在了章县令的脸上，盖住了那双无神的瞳孔。

　　驿馆房内，柳惜音与红莺认真听着秋华叙述着半个时辰前公堂发生的一切，待说到叶昭使鞭抽死章县令那里时红莺不由开心的拍起手，夸起将军的刚觉果断，直呼帅气。

　　柳惜音则目光柔和，微启笑颜静静聆听。

　　“表妹。”叶昭的呼唤由远及近，秋华立马就闭了嘴不再说，对着红莺眨了眨眼，两人特别有眼力劲的退出了房间，柳惜音心如明镜般透彻，叶昭却开始陷入自我怀疑，嘴里喃喃：见到我就躲，我有那么可怕吗。

　　柳惜音倒了一杯茶端到叶昭面前，偏头注视了良久柔声道“秋华都与我说了，阿昭在公堂上很是威武帅气，可惜我没亲眼看见。”

　　“诶，血淋淋的有什么好看的。”叶昭面上不以为意，接过茶喝了一口坐在她身旁。

　　“有你在，我才不怕。”无意识的脱口而出，柳惜音一说完忙着急去看叶昭的脸色，见无异样才稍稍放下心。

　　叶昭的思绪被这熟悉的一句话拉扯出了不少小时候的回忆，那时的自己老是带着表妹偷偷溜出去玩，表妹最常说的便是这一句：有你在，我才不怕。从小到大自始至终未曾变。

　　展颜一笑，叶昭伸出左手握住表妹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手背突传来的温度让柳惜音感觉心一颤，却是任着，亦是略有丝期盼。

　　“我替你报仇了。”

　　语气里的郑重和目光中的诚恳深深触动了柳惜音的内心，回望莞尔，微启唇正想回话时叶昭又再次开口“表妹，我说过会一直守护你的。”

　　片刻，两双眼眸静静对视，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