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终 ...

  •   01

      齐王坐在狱里,低头恍恍惚惚的出着神。
      天字狱自姜国建国以来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一位主人。
      齐王孤独地坐在里面,也没有人来看过他,甚至连他的父皇也没有。他身边的人该流放的流放,该充奴的充奴,剩下的也都明哲保身。和他争王位的几个兄弟一溜烟全部回了自己的封地,没人记得他。
      他终于理解到他的父皇是多么老奸巨滑的一只狐狸,能装病五个月得多大的耐心和毅力。
      有传来狱卒打开锁链的声音,他没有回头,以为是该饭点了,入狱后这七日他过得浑浑噩噩,也分不清时间。只能依靠狱卒给饭来判断。
      “姜清时,好久不见。”
      姜清时啊,这三个字有多久没有听到了。自母亲去世,就再也没人喊过他的名字。人们喊他“二皇子”“齐王殿下”“皇儿”,再也没人像母亲一样软软地唤他“姜清时”。
      他转向来人,这几日清心寡欲的日子已经磨去了他所有的骄燥,他笑着回道:“王妃好久不见。”

      “如今齐王都没有了,哪还有什么王妃呢?你叫我少辛吧。我现在是师少辛了。“师少辛站在牢中手里笼着一方小小的暖炉——地下的牢狱还是泛着阴冷。她站在那里轻轻问,“他们说小玉死了,是真的吗?我被你安排在东城,可小玉没有来,我赶回来的时候听到你入狱了,小玉真的死了吗?”
      “呵,”姜清时低笑哼笑了下,“是她安排你去的。是她说这是帮我最后一次,条件是安排你离开我。若不是你回来,我还以为她耍了我。”
      师少辛眨着眼睛泪珠从眼中滚落,顺着脸颊滑下落在嘴唇上,她轻轻舔了下,咸的。
      “姜清时,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吗?在醉香楼,我在台上舞了一曲,你从春娘那里花了一大笔钱替我赎身。你说喜欢我,想迎娶我做王妃。”师少辛指尖抚过怀中的暖炉,“那是我最自私的一次,也是现在我最后悔的一次。”
      “姜清时,醉香楼真正的楼主是我,不是春娘。小玉在找我,你且知道,我又何尝不知道呢?可,我喜欢上你了。我想留在你身边,哪怕仅仅是因为你想挽留住小玉做你的谋士,替你谋划天下。你待我一直不错,相敬如宾,可直到现在我都没能走进你心里。你心里半点都没有我,对吧。如今小玉死了,算是老天对我当初的惩罚吧。
      “姜清时,当初我有多爱你如今我就有多恨你。
      “恨你,也恨我自己。”

      02

      齐王在入狱十天后突然毒发狱中,第二天狱卒在送饭时才发现已经全身冰冷的齐王。
      齐王死后,让朝臣胆战心惊的“齐王案”也算正式落下了帷幕,皇帝也并未追查齐王的死因,对外只是说齐王只是罪孽深重,特自刎谢罪,保留其王爷身份下葬。为此事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据传齐王被发现时怀里还抱着一只冰冷的暖炉,打开暖炉,烧炽尽的炭灰飘出一阵清甜的桃味,让人心旷神怡。

      03

      白严朗提着食盒进了金水寺的一间厢房里,将食盒摆在桌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小沙弥说你醒了,吃东西吧。”
      玉小九坐在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虚弱的发白,“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为什么要救那个女的?”皇帝那天也这么问他。
      白严朗怀着剑站在皇帝身旁,看皇帝认认真真地彻茶,“看她没死就救咯,原来救人也需要理由吗?那陛下和师文当初又为什么救我呢?”
      皇帝拿茶杯的手顿了下,然后又复常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没有说话。

      玉小九没有得到回答便又问道:“我姐姐怎么样了?”
      白严朗端起茶杯,也不拂去茶叶,直直喝了一口,“师少辛以为你死了,去江南一带准备开一家酒楼。”把吸进去的茶叶嚼碎吐出来,没有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而是说,“去做杀手吧。”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笃定。
      玉小九愣了片刻,“也行。”
      "那我雇你杀个人。”白严朗将杯中的水一口喝干,看着她。
      玉小九向后靠在墙上,坐直身子。“好。”
      听到回答后,白严朗也没了再多的话,起身准备出门。
      “喂,我叫什么?我不想再当玉小九了,师小仁也不想,师少玉也不想。我该叫什么?”玉小九突然喊住站在门口的白严朗。
      白严朗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回过身走出门,“寒鸠。”

      04

      乐成二十五年五月。
      在“齐王案”过去的一个月多后,皇帝突然旧疾复发,而这一次的病更加迅猛地侵蚀着年迈的皇帝。
      太医院更加不知所措,之前陛下的病不知是怎么好的。上次太医院没能拿出好的方案,这次自然也不可能,只能用同样的病方吊着皇帝的命,一边期盼昏迷中的陛下能在醒来后吐露出什么来。
      皇帝昏迷三日之后终于转醒。
      孙大医一脸喜色地从太医院冲向皇帝寝宫,小心翼翼地问皇帝:“陛下,您上次用了什么药可还记得?”
      不料皇帝却盯着孙太臣的眼睛哑着声问,“白严朗人呢?”

      孙太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站在他身后的夏孤云替他解了围,“陛下昏迷前一日,白大人就和往年一样请了假出游了,不知去了何处,至今还联系不上。官里太后示意没有将消息……放……”
      皇帝又有了汹涌而来的倦意,即使如何努力去听夏孤云讲话都无法抵抗,他想张囗说话,却听见孙太医在他耳边大呼“陛下!陛下!”思想就这样沉入深渊。

      皇帝再悠悠转醒时,睁开眼,殿里掌着昏黄的灯光。在床边侍候的婢女歪着脑袋打着瞌睡。婢女脑袋猛地一顿,睁眼看见皇帝漠着一张脸醒来,一惊。刚想起身,背后一记手刀辟下,婢女身体一软滑落在地上。
      “陛下醒来的很是时候,再过一刻钟我就要离开了。”白严朗从阴影中走出来,立在床边转轻的说着话。
      皇帝瞪大眼睛看着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人,想张口呼救,却憋足了劲也吐不出一个音节来。
      白严朗走近,然后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下来,“陛下还是别费劲了,严朗做事从不留后患。这还是陛下教给我的呢。”手指在脚踏上来回摩挲几下,“陛下也别担心,我答应过师父要保护好你,自然不会亲手杀你。”
      白严朗看着皇帝瞪向自己充满质问和愤怒的眼睛,轻轻地笑,“陛下想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我还会背叛你?那么我问问陛下,你身为我师父最好的朋友,
      “我师父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背叛他,还杀了他呢?”
      皇帝的眼中少有的充斥着震恐和害怕。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吗?还是你觉得你比师父对我来说更重要呢?”白严朗盯着龙榻上的金色绣纹,“陛下,你拿什么来检测忠诚呢?”
      白严朗从脚踏站起身,俯身用手掌遮住皇帝瞪圆了的眼睛,用哄着孩子入睡的语气,温柔地说着话,“陛下,该和乐成年说再见了。”

      06

      五更天的时候,官女的尖叫声划破皇宫里寂静的夜色。
      皇帝寝宫外一周的待卫全部死于非命,打开殿门,倒在地上的宫女被割了喉,而躺在榻上的皇帝,阖着眼睛,胸口的血迹染红了锦被。在皇帝头顶的木头床栏上,工工整整的刻着两个字。
      “寒鸠。”

      07

      举国发丧的第一天白严朗就出现在了皇宫内。
      他盯着皇帝的棺椁,沉默了好一会儿,意外的什么都没有说,退下去接手了众多事宜。
      先是从狱察部取回了那封陛下手作的诏书,让太后盖了玺印,宣了诏书。又与礼部商议了皇帝的丧事,去年国库贩灾济民,如今有些吃紧,便将诸事从简了。最后辞了官。

      乐成二十五年五月,乐成帝薨,年五十五。
      幼帝登基,丞相监国。
      这王位还是姜家的王位,权力却是张家的权利。

      08

      丞相府后院。
      张丞相坐在假山旁的石桌前,替面前的年轻人倒了一小杯清酒,“小朗你真要离开京城?”
      “嗯,”白严朗嗅着空气中的酒香,“很早就想过了。如今一切解决,也不想再在这乌烟障气的地方留着了。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挺好的。”张丞相放下手中的酒壶,“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不用担心,”白严朗一口饮尽杯中酒,“以后没银子了一定来找你。”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

      喝过酒,白严朗毫不客气地从丞相府挑了一匹好马,“我要告辞了。”
      张丞相将白严朗送出府,看他利落的翻身上马,忽然有些难过,“小朗,怀琦的事,对不起。”
      白严朗回过头看他,面上难得的认真,“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这些不过是我的黄梁一梦,说不定我二十五岁的生辰,他真的会在喀纳斯湖边等我,带我去看彩色的湖水……他对我,一向没食过言。如今我快要二十五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出现……”

      【全文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