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噜本酱

6、第 6 章

　　疫6
　　这场所谓的考试在一个圆桌会议室里举行，和我一起参加考试的还有另外两位男士，他们在我进入“考场”约五分钟后陆续到达。同我一样，他们戴着口罩，看来来眉头紧锁，我们三个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安静地坐在相隔最远的三把椅子上。
　　9点15分，方才在大厅接待我的那位男士进入了这间会议室，他交给我们三个人每人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输入好了网址，看起来是内部网址。“你们随意答题，之后直接提交试卷，如果很快就能完成答题，就在这边稍微休息一下，11点左右的时候，我会再过来。”简单交代了几句，他便再次匆匆离开了这间会议室，留下我们三位考生，以及三个笔记本电脑。我仍被恐惧的情绪所笼罩，但我经过了那么多年“正常人”的生活，考试对我来说是个熟悉的场景。我深呼吸三次，开始认真看这些题目。
　　我思考过这种考试会有什么样的题目。本以为，这次考试应该不过都是些心理测试，测试你是否能在此次疫情中扛住压力，投入到抗疫战争中；或是测试你是否有奉献精神，能将自己作为实验品奉献给国家以及人类。但这次考试的题目远远不止于此。它全方位测试你的逻辑、推理、空间想象能力，甚至还有外语、机器学习等多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领域的内容。测试比我想象中要困难许多，这也让我逐渐从恐惧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认真地去思考答案。同时，我认为能在这套试题上拿高分的人恐怕寥寥无几。它涵盖的知识面实在是太过宽泛了。当我终于艰难地答到最后两道论述题的时候，“监考老师”再次进入这间会议室。
　　已经11点了，全身心投入到一件事情上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这位“监考老师”提醒我们迅速去答最后一道论述题，并在15分钟以内完成交卷。我浏览着最后一道论述题的题目，是整个考试中最简单的一道题目——自我论述。我想起两年前自己找工作的日子。那时候我做了许多份自我论述。我将自己描述成一个热情、好学、又斗志洋洋的女性精英的形象，还总要在最后表示自己能歌善舞，精通Office并且会一定程度的编程。可我知道，这些全都是假的，起码在现在看，都是假的。
　　这次，我抛弃了哪些公式化的形容。我写到，我发现自己是个懦弱的人，也发现了自己的胆怯。而在疫情期间，我整理自己过往的人生，我发现自己贪婪、自大，还有懒惰。我懒得给自己的生活找个出口，我就是这样一个，得过且过的人。我把这张试卷当作自己的日记，在15分钟的时间里，把自己的阴暗面全都写在电脑屏幕上，也将这些天积压的愤怒一并发泄。写到最后，我归于平静。我说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女性，同大多数人一样，擅长心碎。真的是非常矫揉造作的用词。写罢，我点击“交卷”。
　　11点15分到了，监考老师让我们将笔记本电脑关闭，随即看了看手机，便让我们三个分别去往三间不同的办公室。我被分配的办公室在13楼，可大楼的电梯早已停用。我想，在那里等待我的人一定沉迷于体育锻炼。等我爬楼梯到13楼的时候，恐怕已经没有力气和他对话了吧。但这些观点我都没发表，我站起身，准备去往13楼。心里想着是不是要到午饭时间了，还想着我得在1点前将我的行李整理出那间随时等待下一位住客的小屋，总之，我确实是一个容易杞人忧天、提前焦虑的家伙。
　　当我要走出这间“考场”的时候，我向这位“监考官”先生点头致意，他同我讲了一句话，“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需要上到13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