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噜本酱

2、第 2 章

　　疫2
　　看得出，这辆黑色的帕萨特有着试图接受改造的痕迹，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改造失败了。我坐在驾驶员后方的座位上，想着自己有多久没有乘坐过汽车。时间应该算不上太长，但依旧令人觉得…恍如隔世。现在的我非常讨厌用这个词语，可不自觉地，这个词语总是一直冒出来，在脑海中萦绕不去，真是讨厌这样矫情的自己。
　　这是我第一次穿戴防护服，自然没人有精力来指导我，我摸索着钻进了这套衣服中，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穿戴方法出了什么问题，我觉得非常闷热，加上车里的环境，我觉喘不过气，同时有些恶心，可这时候是千万不能呕吐的，否则我真的没办法收拾局面，我强忍着恶心，透过防护镜，朝着窗外看去。
　　车开得非常快，曾经最拥挤的街道现在可以任车飞驰。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但有几辆同样在飞驰的汽车，街道两边的招牌们看起来仍旧是喜气洋洋的，我忽然觉得非常羡慕它们，这些傻乎乎的招牌一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他们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寂寥吗？“小张馄饨”，这招牌忽然让我心动了，我好想吃上一碗最普通的馄饨，搭配什么都好，小笼包、生煎、驴肉火烧，或者搭配馒头也好，我真的，好想吃一碗馄饨啊。
　　没过多久，黑色帕萨特驶入了政府大院，但它并没有停下，它像是习惯了一般，绕过政府大楼，直达政府后院。
　　如果放在两个月以前，眼前的场景足以让我目瞪口呆。可这段时间经历的魔幻事件太多了，就算天上飞下一个大猩猩我恐怕也不会觉得惊讶。我看着眼前叠摞的三层楼高的集装箱，各种颜色的长方体冒出在我的眼前。这里让我想到大海。可能是从前去做海底电缆参数实验的时候见过这样的场景吧，我已经无法再从记忆中精确地捕捉到什么。
　　紧接着，另一位穿着橙色防护服的人出现了，他与接我来的男人短暂交谈了几句，那男人便再次驱车离开，可能是去寻找下一个同我一样的人吧，虽然我也并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被送到这里。继而，橙色人转向我，对我开口了，“同志，您好，本来应该握个手的，可您也知道现，嗨，所以请跟我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橙色人让我觉得好安心。我甚至想什么都不顾，让他和我握一握手，如果能给个拥抱就更好了。但理智尚存，所以我笑了笑，我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带着三年职场生活练就的讨好式微笑。之后，我猛然想到，即便我笑成一朵花，也没人能看到的，包括我自己。
　　橙色人带我走进了一间橙色的集装箱中，里面又被分成了几个非常狭小的区域，有点像是火车里的动卧包厢，我忽然回忆起以前经常看到的广告，说什么朝发夕至。对不起，又要说出那四个恶心的字眼了，恍如隔世。
　　“不好意思，请问，不是说要来开会吗？另外，可以把我的行李和随身物品给我吗，我想和我父母联系。”“哦，同志，是这样的，请您先配合接受8小时的隔离观察。另外，您的随身物品在接受检验后会有人送来您这儿，其他事情我晚些再来跟您讲明，还请您耐心等待。”这段话中有太多我想要反驳、想要质疑的部分，可一时间，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便坐在了床边。之后，我被要求脱下防护服，之后这套防护服便被收走了，原本，我还以为这套崭新的防护服会属于我呢，我已经有段日子没能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新衣服了。
　　可我依旧还是戴着口罩、手套。虽然我一直说着，我早已不害怕感染，但我没有安全感，我，真的需要，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