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苦·此生摇曳》枕病

3、不过遇见一株莲（3）

　　“儿臣有异。”语气里没有半分怒意，就像是阐述一下事实，平淡从容。

　　“父神，儿臣自生于世间，从未有做过卑鄙苟且之事，也从未有过颠倒世间的念头。如今镇星偏离，儿臣自将更加严守行云界法律，更会在往后加以修身养性。且不说烛照之事仍未见结果，近日六道之乱初起，儿臣认为，六道不平或许与烛照有关......”

　　“所以，你有什么见解。”

　　“儿臣想，距离烛照苏醒还有一百八十年的距离.....儿臣，想去见见烛照......”语音未落，四方神仙已经起了异议。虽说战神神级登峰造极，但上古父系险些未封印的四方圣兽怎是能说见就见的，且不说万一破了封印，能否抵挡那圣兽的威慑还是没谱的一说.....

　　“皆静。”晷景神君听到战神这没半分谱的话也是心生担忧，去打探烛照动静确实是现在需要做的事情，但若是羲越前去，着实不知结果好坏——镇星失守已是定局，羲越贸然去见烛照可以说是加速了镇星与圣兽的交面，这提前的见面到底是平息这未来的浩劫还是让灾难提前，一切都不好说。

　　“儿臣知父神心中的想法，确实此时去打探烛照的不应该是儿臣，但百应必有果，儿臣想知道儿臣是种下了什么样的果，我想儿臣自己去看，可能更为清晰。此时烛照尚在休眠，儿臣去看应该并无大碍。”

　　父子二人平视而望，虽无言，但意以至。晷景神君自知他的七小子不但正直且骨子里的倔劲犹如钢金，他心里不知的原因一定是要自己找到的，并且羲越着实比其他神者稳重且可信，他去也是有理。

　　“若父神觉得放心不下，儿臣去前可以去灵山找佛相议，此事由他看可能更加透彻些，若回来之时儿臣未有发现，再将儿臣......禁闭不迟......”一如既往的语气，没有起伏，看不出情绪的波动，是好似事不关己一般的平和，如同今天的一切，星象之变也好，上请出界也罢，都没有发生......

　　“再议吧.....”神君也是无奈，关乎六道颠覆的事着实不能只听一人只言片语而做出决定，况且作为父亲，让儿子直接独自深入陷阱亦不是正解，此时星轨台上由镇宫传出的半边红霞还没有查出原因，是福是祸还无法定夺。

　　“星浅主司。”

　　“臣在。”

　　“烛照的推算先放在一旁，这星轨台的半边红霞先做个解释，这红来自镇宫，与镇星和烛照与没有什么联系。”怎说今日星象有变不只一处，这半边红霞也是诡异，作为行云界众神者仙人的领主，晷景神君还是要给他们一个交代的......不然无心者随意议论两句就罢了，有心者借此对羲越传出什么不堪的谣言就难以解释了。

　　“臣知晓，请神君静等。”

　　战神羲越也是疑惑，从神仙宫殿生出红霞也是稀奇的很。一般霞至只会有两种原因：登峰神者降世，灭世妖物出生。他并无妻妾，朱雀也没有怀子，断然没有神者降世一说；但行云界速来禁止未成仙的妖物兽族，断然不可能有妖物横行，他房子里的那些个吸食灵气花花草草就是成精，也是幻化为仙......此般场景确实令人好奇。

　　半个时辰，星浅主司也才收了推算。

　　“遵神君，臣以星辰两仪之法做以窥看，却对这红霞也只是推算出不到两成天机。”这话说出来，星浅主司自己也是头痛的要命。战神烛照的联系没有推算清楚缘由不说，这又来了个镇宫红霞。技术上丢人就罢了，可战神对他颇有恩惠，两次算不出的星象实在没法向他交代。“此次霞光诞生的物件着实在臣可窥看的行界范围之上。”

　　“在你可窥看的行界之上？”晷景神君与战神皆为一惊。星辰两仪之法可窥六道，六道无法容纳的物件，究竟是为何？

　　“且把你知道的说一说。”毕竟是自己家宫殿，什么时候有这般不知名的物件，战神本人还是很上心的。

　　“遵神上，此物超脱六道，可能是神上从灵山那边带来的东西。”

　　战神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他从灵山那边坑蒙拐骗带回来的东西多了，小至叶片泉水，大至释迦自己做的桌椅，得了灵气有了神识的不在少数，实在不知道是何物。

　　“今日六月二四，为百莲生辰，也是莲花自出世的首个百万年贺辰——镇宫应是开了今年贺辰的第一朵莲花。霞光虽红艳却不是妖物，应为灵物，但至于为何红霞满天，因缘祸福无从窥看。”

　　那株红莲！

　　“羲越，你可有思索？”

　　“尊神君，儿臣从灵山带来的莲子......开了。”

　　行云界的神仙对那莲子还是有着十分深刻的印象的。三百年来，战神对这株莲花可谓是十分上心，用晷景神君的话说：若羲越愿意用种花的劲头去找个妻妾，孩子都能在九州除魔了。这开了花便是好事，战神能收心不说，神君的秃头也能好些......

　　“此花有灵，生于灵山，出于行云，断然不会是妖物。至于祸福......羲越，你去灵山问问释迦吧......都退了吧。”神君也是松了口气，虽不知此莲因果，但终究不是个坏消息。

　　“可父神，烛照......”

　　“无需多言，本尊心里有数——羲越暂不禁闭但没有本尊允许，不可出行云界。皆退。”话闭，晷景神君以离去，众神仙对战神安慰也不是，劝说也不是，值得做个楫，沉默退去。

　　“神上，我无用......对不起。”星浅主司垂头至羲越身后，好似浑身写满了挫败与愧疚。

　　“星浅，不关你事，无需抱歉，你只是尽了职责。”

　　“神上，我可以再申推算......”

　　“罢了，你推算了这么久，断然不会有错。”

　　“可是......”星浅急的不行，也忘了身份，直接跑到战神前侧，想要劝他再存信心，但当他看见羲越的眼睛时，他便住了嘴——他没有在羲越眼里看见任何起伏，就像一汪湖水，波澜不惊，看不到一丝丝的痕迹。对啊，他是战神啊，他活了上万岁，在无数的战争中早就淡了生死，透了人世。镇星虽偏离星轨，但只要若能找到下一个镇星取而代之便可，他存有私心没有向神君禀报，但神上和神君肯定是会猜到这个办法的，只要一句话，神上也必然会舍命以保六道，他什么准备都做好了......

　　“阿浅，我走了。你不必担心，没到万不得已，我不会那般尝试。”

　　“是。”俯身恭送......万不得已？谁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