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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乐天部分 ...

  •   今日的街道,不如曾经一般热闹。恍惚忆起去岁的中秋,满街的小商贩,面前摆着小巧的兔儿爷,还有形形色色的小玩具,满街的游人,一如水织。还有个有趣的小商贩,卖的兔儿灯模样小巧,很讨孩子喜欢。他就想着,要买一只给他大哥家的小侄女,以表达一下对这个孩子不被母亲允许出门的同情。
      谁料想,就碰到个古怪丫头,似是外乡人,官话也说的不是很好,虽然都字字清晰,但总有种“咬”文“嚼”字的感觉,令人暗暗发笑。
      “这个兔儿灯,我看中了,是我的。”那古怪丫头说着便把钱扔给商贩,抢过他手里的兔儿灯就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乐天都呆住了。乐天哭笑不得,也只好叹道“一只灯,抢什么。”
      “这位先生,刚刚那灯是最后一只了。你若还要,恐怕只好明天来了。”
      “好罢好罢,那便明天来买。”到了家,被小侄女一番埋怨不提,终是又许了她好几个愿望才作罢。哎,这笔账就记那臭丫头身上。
      “先生可要买个对联子?”一道略带沧桑的声音拉过了乐天飘到大西洋海的思维。原来自己在这个摊子前面站很久了。看这对联,字倒是尚可。不过他家向来都是弟兄二人负责写字,不买旁人的,便低头走了过去。
      对了,这是快过旧历年了啊,却一点年味也没有。往常这个时候,总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货物,或由西往东,或由东向西,那是置办年货的。摊上也总摆着历书、月份牌,古旧一点的就卖那娃娃样的年画、或是红彤彤的剪纸,还有杂拌年果子等等吃食,都是是热热闹闹的儿。不过现在,因着那战火的影响,却少了很多。只零零碎碎的站着一两个商贩,摆着点联子之类。
      像具游魂似的再往前走,他想,留下来真的对吗?留下来能做什么呢?大哥一家已经搬迁,这也想的通。大哥带着妻儿的,必然要考虑他们。如今战火蔓延,若大哥出了事,便是孤儿寡母三个人都出了事。叹了口气,又想到,自己如今这孤身一人,倒也不怕什么。况还在学校念书,想来也安全一些罢。
      再往前走,耳边传来了道声音:“你这里怎么就这些东西,就没有兔子灯笼吗?”
      “兔子灯都是中秋那会儿卖的多,现在少。况且我也不会扎,您看看我这联子,买回去贴一副,保管您欢喜。”
      兔子灯三字又引起了乐天的注意,视线转去,仿佛是个熟人。那女学生倒十分敏感,他刚看她几眼,女学生就把脸转过来看他。那是一双略有些上斜的丹凤眼,看着你的时候像是个温柔的女神,不看你的时候又显得无情冷漠。慢慢地,他想起来,是那个抢走他兔儿灯的人!莫名的,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他冲过去,正想说些什么。那女学生却转身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来。摸摸鼻子,乐天只好问旁边摊上的小贩买了副对联。
      啊这个丫头难道不记得我了吗?居然转身就走了。乐天恨恨不平。
      过了两天就是开学。乐天去了学堂上课,却见同学们又走了几个,如今教室竟显得有些凄清了。叹口气,自己也有些动摇了。不,他很快又打消了自己这种念头。他想留下来,留下来做点什么。虽然,他还没有目标,但他会找到的。
      时间,急匆匆的过去了。转眼已是三年后了。
      三年前子虚国来势汹汹,战火也烧到了这里-海市。乌有军队节节败退,子虚趁机抢占了好几个点。于是在一年前乌有因兵力不足军备不足,发出求和协议,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又把几个被侵占的城市奉上,才算是告一段落。
      乐天的大哥虽然几次来信,转述了小侄女对他的思念,以及何时搬迁的疑惑。乐天也只是推说过段时间过段时间。
      “乐会长,已经准备好了。”
      “天晏一点我们就集合,然后出发。”
      “好,我去通知他们。”

      “我相信,鲜血可以被抹去,但是记忆不会;我知道,生命会消亡,但是信仰不会。总有人,记着那些曾经;总有人,………去告诉他们,我乌有国,绝不容外族侵犯!我乌有人,绝不忘记血泪!我乌有族,只要有一个人在,就绝不投降!乌论(即历史),将铭记这一刻!”随着稍显稚嫩但是依然动人的演讲,几张相似的脸庞上都浮现了激动之情。望了望同道,他们异口同声的唱道:“乌有,乌有,固金瓯。血污何堪受。各同道,莫要贪安久。且与那走兽斗一斗!……”
      “好,出发!”清透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后来乐天回想起那一夜,不由摇头,缘分,总是在你不经意的时候与你撞上。
      “快,跟紧,他们散开了,我们分开捉人。然后到海市大学堂前集合。”

      跑,使劲跑,乐天正逃避着抓捕。但与身后人的兴奋激动不同,此刻他的内心是十分沉静的。他甚至可以看到周边空气的凝滞,听见前方有一片树叶落下,就连风都好像可以抓在手中。他就像一只飞翔着的鸟儿,对于被猎人瞄准的命运毫不在意,依然享受着,享受着自由的空气。当然,相比于不在意,也可以说是无力反抗。只能让最后的生命,不那么单薄无意义。
      在这样狼狈的时候,乐天心神俱惊之下撞到了人,是个女人。那女人仿佛正等着谁,被他撞到时似发现了什么,双眼忽然亮了,就这样盯着乐天,温柔的好像是一只仙鹤。
      “你,是今天散布蓝色思想的人?”那是一道听上去冰凉的声音,但是又带了点软糯,中和了这种冷意。
      如今情况不明,乐天也不开口,只是低着头,目光又悄悄注意着这女人。乐天已经发现,追自己的人在这女人出现时都静静地离开了。他当然不会觉得是这些子虚小兵良心发现,这古怪的事必然和面前这女人有关。
      “你怎么不说话?怕我抓你进去么?你放心,那些兵都走了,我一个女学生,怎么抓你呢?”她用着近乎哄孩子的语气,让乐天感到一丝荒缪,这里面或许有什么阴谋。于是他秉持着之前的原则,不说话即是不出卖。
      “我看你的样子,也在读书吧。你是在海市大学堂吗?……”就这样这女人絮絮叨叨问了许多,乐天不动如山沉默不语。
      终于,这女人似耗尽了耐心,轻轻笑了一声,“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没办法了吗?”
      乐天顿时浑身紧绷,如临大敌,没有想象中的忽然跳出来两人把他押起来再严刑拷打,他猛的被一推,推到了墙上,又被那女人按住了肩膀。然后,他看见了这个女人的脸,是一张晶莹的脸,却棱角分明;表情带着点严谨的探究,又有点欲语还休的味道;高窄的鼻梁,秀气中带着冷漠;然后是那双眼睛,微微上斜的凤眼,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几分忧伤,稍低头时,多了点楚楚可怜的感觉。他听见她说“闭眼”,竟听话的照做了。
      脑中一片空白,唇上传来一丝丝清甜的味道,乐天下意识地抱住了她,试图加深这个吻。待听见一些浅笑,乐天忽然清醒过来,猛的推开身上的女人,指着她,身体都颤了,想说些什么,又一时之间吐不出来。“你这个,不知廉耻!”终于说了出来,乐天又感到一丝后悔,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对方是女孩子,他该大度些罢。
      “哎呀,你会说话呀?刚刚愣着头,还以为你是个傻子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士可杀不可辱!有话直接说罢!”
      “没什么话,只是我好像对你有点兴趣。”
      “你!”
      “当然,我对你的南柯会也有点兴趣。”
      刹那间,理智迅速地回笼了。“南柯会只是我为了方便同窗之间学术交流而创。如果贵国也有想法愿做一做学术交流,可向我海市学堂高层发出请求,待校长同意,我自然愿与贵国交流学术。”内心有点忐忑,不知道这样说可不可行。
      对方轻笑了一声,“学术交流?哈哈,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以私人身份和你学术交流一番。不过我现在,对这个南柯会今晚的举动有点好奇呢。乐会长,你和您的会员们出来散步吗?”
      “你们既然比我们更准时的蹲在了这儿,您又在这条路上守着,甚至知道我乐某。那么我们出来做什么,你们也明白。何必再来这一套。”
      “哦?那乐天会长是承认你们的确参与了蓝色思想传播工作了。”
      “嗯?什么蓝色思想,我乐某可从没听过。”微微俯身,凑近了耳朵,乐天又笑说道,“这怕是那什么违法乱纪之事吧。哎呀,我乐天一介文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不敢做不敢提啊。这位小姐可不能血口喷人呐。这可是掉脑袋的事,乐某是惜命的很呐。”
      “是吗?”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查嘛。你看我们带的书,可全是药材书呢。”
      “你们在这如此夜色之下,带着几本药材书,是做什么呢?”
      “最近有几个山民,去山上挖野菜,竟误食了几味药材。有惊无险救了回来。我的恩师闻说此事,怜悯之心大起,特命我等出来教一教几位乡亲,以免日后再有此等事情。”
      “白天不教,夜里教?想必是乐会长白日里学业工作连轴转,忙不过来,只能夜里来了。”那女人退后一步,稍稍拉开了和乐天的距离。
      “小姐蕙质兰心,猜对了其一。还有其二,白日里山民们也是忙不过来,只好晚上教一些。稍过一会儿,山民便要早些休息,我们也不能多打扰。便时不时的过来教一些。”
      “哦,原来如此。乐会长与贵师倒是心存仁义,我倒该替你们向我子虚国国长申请一奖章了。”
      “这全是家师的功劳,乐天不过跑跑腿而已,不敢当,不敢当。”
      “……”那女人皱了皱眉,丢下一句“夜色已深,天寒露重,乐会长还是早些回去,别再出门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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