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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南歌 井底点灯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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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分,宫女在身后打着扇子,李烈一边从果盘里拿葡萄吃,一边闲话:“如今天越发热起来,避暑行宫准备得如何?”
曹如意连忙回答道:“如今骊山倒是幽静,别有一番风趣,华清池也收拾妥帖,陛下想什么时候去都是稳妥的。且连日多事,陛下忧劳,泡温泉汤正可以解乏。”说罢又转向端坐在一旁的卢玦,道,“卢大人若是能够伴驾,想必能够帮助陛下排忧解难。”
卢玦摆摆手,道:“陛下要去自个儿去,臣忙着,就不去凑热闹。”
卢玦心里何尝不知道,若不是李烈默许,给曹如意再多的胆子,也不敢当面提起华清池之事。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及,看来皇帝已经对华清池一事魔怔了,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李烈咀嚼一番,将口中的葡萄籽吐出,一宫人连忙拿着琉璃盘接住。李烈拿帕子擦了擦被紫葡萄染色的嘴唇,才笑道:“你有什么正经事,丢给那些糟老头子就行,他们背地里奏折中编排你的还少,要去讨这个没脸。跟朕去行宫避暑消夏才是正经。”
“如今正是暮春,离避暑还早着,陛下便盘算着如何消夏?”卢玦道,“臣今日不是在忙御史台一年一度考核群臣的事,而是顾丞相让臣协理大鸿胪寺接待匈奴使团入京,如今二王子在驿站病了,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单于死了好儿子,还不找陛下拼命?陛下倒是事不关己,高挂挂起,只记得避暑与消夏,敢情排忧解难的事情都教臣下做了。”
这一番话,同样的意思,从卢玦口中说过好几遍,不外乎是劝诫君主。可是如今卢玦说起话来嘴里噙着笑,面容和煦,眉目含情,话语缓慢流畅,倒不像是劝谏君主的臣子,而是调侃友人的读书人,嗔怪夫婿的小娘子。听得曹如意目瞪口呆。
李烈心知肚明,不敢明说,只是低头偷笑,嘴里却说:“匈奴王子若是真死在驿馆,那也是他水土不服,自个儿的命不好,咱们什么名医与药材流水似地往病人身边送,救不活还不是命。怎么?匈奴单于恁地可怕,倒要怪起寡人害了他儿子?”
卢玦叹了一口气,道:“且看罢,若是此人死了,又是一场血雨腥风。王子与庶民不同命,自古如此。可是兵祸一起,苦的是百姓。”
其实,卢玦担忧的,不仅是匈奴的祸事,而是因此而起的,腹面受敌。自从高真战死的消息传来,我军在西边的用兵并不顺利,若是匈奴王子病故,单于一怒发兵,以我朝的实力,承担不起两处兵事的费用,如果国库因此告罄,再加上内地连年的天灾,很难说有没有揭竿而起之人。
“庸人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李烈满不在乎地说,“如今人还没死,就担心死后的事。且等人死后再担忧。”
这些,卢玦心里清楚,只是在李烈面前一说再说没有意思。一来,皇帝不会听。二来,李烈不管朝政,甚至连匈奴王子的死活都不在意。他满脑子想的,只是今年能不能去行宫消夏。
这就是我的君王。
可是这样冷酷无情,不关心百姓疾苦的君王,在自己面前,却有千回百转的情意,卢玦心中不是不动容,只能感慨世事怪异。
没等卢玦心中百转千回完毕,却看到有小宦官模样打扮的小孩儿上前,跪下道:“小奴有事禀告陛下。”
曹如意认出这宦官正是东宫服侍的小夏,又看了看李烈的脸色,见李烈没有要打发人下去的意思,只得替君主问道:“何事?”
“奴才要告发东宫。”那小宦官许是初次得见天颜,又或许是要告发尊贵的皇太子殿下,如今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支支吾吾,颠来倒去只有几个字,勉强能听清的是东宫。
一扫刚才迤逦的情愫,卢玦顿时心中一寒,面色不悦,道:“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告发东宫!”
卢玦心中不是不知,就如今宫中的局势,皇帝轻慢太子,便有那些投机的小人,在皇帝面前诋毁太子,层出不穷,偏偏每次都是太子蒙冤受屈,挨打杖责。教卢玦这个不相干的人看了都心痛,可是皇太子殿下的亲父,竟跟没事人似的,半点也不放在心上。东宫多灾多难,皇帝的态度,占大部分缘由。
即便卢玦在皇帝面前颇有脸面,可是皇帝一向忌讳朝臣与太子结交,是以只是面色不悦地看看卢玦,并未说什么重话,反而支起手来,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那小宦官:“你要告发太子什么?若是有司查明不属实,你可知以下犯上是什么罪过?”
那小宦官抬起头来,一张小脸蛋上还有残留的泪痕,此时却没有被李烈的话语吓到,反而吐字清晰,道:“奴才知晓,奴才要告发东宫行巫蛊之术,诅咒陛下夭寿,他好早登大宝,东宫其罪当诛,罪该万死。”
小宦官直视皇帝时,眼中蹦出刻骨仇恨,就连在一旁的卢玦也被这无名的恨意惊住。按理说,东宫除了身居高位惹人嫉妒之外,平日里宽和待下,不与人结怨,是个小小君子,群臣有口皆碑,不应该惹上这么大的仇怨。
巫蛊乃是宫中大忌,听完小宦官的话,左右皆惊,发出阵阵抽气声,就连上座的皇帝也惊得站起身来,问道:“你说什么?”
东宫纯孝,且性情软弱,若说皇太子殿下行巫蛊之术,暗中诅咒君王早死,皇帝是不信的,太子没有这个胆。
那小宦官将刚才的话一字不差地再复述一遍,听得众人胆战心惊,卢玦仗着自己在李烈心中好歹有几分薄面,又可怜皇太子李乾是个苦巴巴的孩子,说:“陛下,皇太子殿下纯孝,定然做不出此等忤逆大事,此子离间君臣父子,其心可诛,当立斩于庭下。”
可惜李烈寻常对卢玦言听计从,此时却只是看了卢玦一眼,眼眸幽深,卢玦分明从君主眼中看出怀疑与不信任。听见李烈颓然坐在龙椅上,叹道:“是与不是,卢卿不必先为那孽子说话,只要搜宫便成。诸位,与寡人一同往东宫走一遭,做个见证。”
东宫,朱门高墙,隔绝喧嚣与魑魅魍魉的窥伺,圈出一处净土,供人憩息休养,与世无争。
宫外传来阵阵雨打芭蕉声,殿内传出一阵轻笑,一人说,“雨打芭蕉风去也,天上人间。臣与殿下在此间独乐,不胜欢喜。”说话的原来是顾明。今日天气晴朗,谁知过了午后,竟然下起雨来。两人在屋檐下观雨,分外闲适,顾明见到雨丝溅落,又是与李乾独处,心中欢喜,禁不住说出这样的话来。
李乾不以为失礼,反而称赞道:“顾郎说的对。孤能与你二人对坐观雨,正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孤心中愉悦得很。”
其实天晴刮风下雨大雪,都是寻常的天气变化,只是因为一同赏景的人,才格外欢喜。两人心知肚明,心意相通,欢喜极了,就连寻常的景致在眼中也与赏心悦事无甚区别,只觉日日是好日,心中欢喜庆幸,幸福美满。
两人观了会儿雨,顾明起身道:“殿下,镇日无聊,不如来下棋解闷。”
李乾欣然应允,趁着顾明收拾棋盘的空子,说道:“说来,近日有件奇异之事,院子里前几日开了满院的海棠花,都说不是海棠开花的季节,正是奇景,小宫女们赶着去赏花,孤也去凑了热闹,谁知没等几日,满院子的海棠花竟然都谢了。花忽然盛开,忽然凋谢,完全不符合花开花谢的时节,众人皆说此事怪异,必有妖邪,主院落中人死讯。就连孤听了,也怪吓人的。”
顾明抬起头来,听完心中也觉得怪异与不详,可是见李乾疑惑的面容,只想宽慰他,于是说:“殿下却信这些妖言惑众,且不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就是那海棠花,不过是一只花的枯荣,也能主宰人的生死?殿下且不管就是,咱们下棋。”
李乾一向对顾明言听计从,此时见顾明劝解,自己想了一会儿,觉得他说得有理,便把海棠花一事抛诸脑后,一心一意地与顾明对弈起来。
原来,两人在东宫长大,就连棋艺也是同一时间学的,只是李乾功课繁重,心思至纯,是以棋艺不比顾明。顾明在这方面随了顾丞相,棋风缜密,精于谋算,经常是还没等李乾回过神来,一条大龙已然被顾明杀去,大势已去矣。这时李乾耍赖起来,要悔棋重来,重来之后,还是输。以至于后来顾明担心李乾觉得无趣,在暗中让棋,两人厮杀至终盘,每每是以赢李乾数子终局。
李乾一开始还以为莫非是自己棋艺提高,开心得不行。玩得久了,不得不发现,原来是顾明让着自己,就连赢几个子也盘算得精确,不禁大失所望,又不高兴。每每这时,顾明都哭笑不得:“殿下赢不高兴,输不高兴,大输不高兴,只输几子也不高兴,敢问殿下怎样才能高兴?”
话说得顺口溜一样,李乾本来生着气,如今却不得不笑起来,只说道:“阿明你欺负我,还说!”气鼓鼓的样子倒像个小孩子,而不是天潢贵胄。
可是过后还是这个臭篓子喊着要继续和顾明下棋,这也是两人之间的趣事,旁人插也插不进来。有时候见两人口角起来,宫人宦官担心顾侍读在皇太子殿下面前没脸,纷纷替顾明向李乾请罪,谁知皇太子殿下对待顾侍读,与旁人不同,也不需要旁人担心,过两天,自然好了。
众人见了,只是奇怪顾侍读在皇太子殿下面前的脸面,日子久了,便让两人独自玩耍取乐,便是闹口角,也知道这是两人之间的事情,外人无法插手,也插不了手。
此时,两人又在下棋,李乾一边懒散地落下棋子,一边感慨道:“只想着,若是日日如此,孤便此生无憾。”
此时落棋声,伴着窗外雨打声,营造出安静沉谧的氛围,教人心弦松弛。
“殿下说笑,他日殿下富有四海,南面为君,哪里记得为太子时说的玩笑话。”顾明一边笑着说话,一边落下一子,道:“殿下可要仔细些,若是不用心,可别想赢了臣去。”
李乾盯着棋盘,“啊呀”一声,原来一不小心,又被顾明吃掉一条大龙,不禁惊呼道:“这可怎么办?”盯住棋盘,慢慢思索起来。
顾明看着李乾紧皱的眉头,一时好笑,又觉得心痛,似乎是连这样思索棋局的皱眉心思也不忍心让他承受。顾明正胡思乱想,见李乾迟迟没有落下棋子,不禁笑着说道:“殿下,可要想到什么时候?臣……”
不料话未说完,被突然冲进来的宫人打断道:“殿下,不好了。陛下来了。”
李乾蓦地站起身来,一不小心小腿骨碰倒棋盘,“哎呦”一声,将棋盘碰倒,黑白二色棋子散落在地,来不及惋惜这一局未完的棋局,只是问那宫人:“什么?谁来了?陛下来了?”
那宫人道:“正是,陛下已至宫门,殿下快去接驾。晚了,就迟了。”
“是何事?”李乾不禁问道,与顾明两人面面相觑。
顾明上前两步,牵住李乾的手,道:“殿下,不管陛下为何事前往东宫,且先接驾再说。”又轻轻拍了拍李乾的手背,继续道,“臣总是在这里的,殿下莫怕。”
“嗯。”李乾点点头,回握住顾明的手,道,“孤知晓了,这就去接驾。”
李顾二人来到宫门口,李烈一行人已经到了。李乾见李烈带了一大帮人,各色人等都有,不知道来东宫有何事,一时眼中有些诧异,与顾明对视,又下跪请安道:“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乾虽然话说得流畅,可是在李乾身边的顾明知道,李乾其实心中不安,是以就连跪在地上的身子骨,也是微微发抖的。这也是近来皇帝经常无缘由地当众责打皇太子的后遗症,毕竟,在皇帝面前,太子一点小过,便要当中挨打,就是铁人,也被打怕了。
谁知李烈一行人来势汹汹,李烈并未叫李乾起身,而是声音沉稳地说道:“给寡人搜。”
只见一众披甲军士鱼跃而入,涌入东宫之中,翻箱倒柜,查看文件印章,仔细搜索,就连地下三尺也不放过。
这是怎么回事?东宫乃是皇储,等闲搜不得,搜宫是大事,因为万一没有搜到罪证,搜宫一事传出去,人心惶惶,还以为皇太子殿下有过,是以即便李烈为君主时任性胡闹,也不曾干过搜太子宫的事。如今既然要搜宫,想必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就连皇太子的脸面也顾不上。
李乾脸色苍白,问道:“父皇!”眼中是疑问,嘴里却没有问出来,只用一双疑问的大眼睛看着李烈。且这句话用的是“父皇”,其实有心人能够注意,自从太子太傅高氏含冤流放之后,皇太子殿下在人前人后称呼皇帝,都是“陛下”,以示君臣之礼,而不是“父皇”,行人子之礼。
李烈心宽,等闲注意不到皇太子称呼的变化,只是大跨步走向正堂,在上位坐了,对太子说道:“太子,你不知出了何事?来,那小宦官,亲自和皇太子殿下说一说。”
那告发的小宦官被人押了上来,跪在太子面前,将告发之事说了一遍,无外乎是“东宫行巫蛊之事,诅咒君主夭寿。”
李乾听了大惊,与顾明面面相觑,李乾一时面色苍白。是了,巫蛊乃是宫中大忌,前朝巫蛊案可是废了皇后太子,牵累一半的朝臣。李乾膝行两步,抬头望着李烈,道:“父皇,儿臣是冤枉的。”
又是一句“父皇”,这并不是国之储君在求皇帝开恩,而是一个弱冠的儿子在求父亲为自己洗刷冤屈。至于李烈有没有注意到这个称呼?是没有的。
顾明仔细看了那告发的小宫人面容,想了一会儿,对皇帝说道:“陛下,此人臣认得,这是之前在东宫伺候的小夏,他是服侍梳头的内官,有一次为臣梳头,一不小心将几根头发扯了下来,弄痛了臣。太子殿下听到臣的痛呼,斥责了小夏,认为他办差事不力,不适宜东宫内殿伺候,赶去外间打扫。想必是此人因此怨恨皇太子殿下的责罚,心生怨怼,这才向陛下诬告皇太子殿下。陛下,既然此人与皇太子殿下有隙,他的告发必然是诬告,还请陛下停止搜宫,还皇太子殿下一个清白。若是搜宫的消息传了出去,朝廷震动,皇储乃是国本,不宜动摇。且皇太子殿下侍君侍父至纯至孝,陛下已知矣,不可行此荒谬之事,寒了太子的心。臣愿意在此为皇太子殿下担保,殿下定然是无辜的。”
顾明下跪磕头,在下跪前,早已和宫人一内官换作“长安”的使眼色对视。原来,长安是顾丞相安插在东宫的眼线。顾明知道巫蛊之案牵连甚广,除了拿自己为皇太子殿下担保之外,必须请得顾丞相出马,以防万一。那长安是个伶俐的小子,见顾明使眼色,明白此事必须尽快通知宫外的顾丞相,于是趁着军士翻找的空子,趁乱出宫报信去。
长安乃是小内官,他的踪迹,李烈并没有注意到,倒是曹如意在长安走后,吩咐道:“此事重大,不可走漏消息,让侍卫围住东宫,不可放一树叶一飞鸟出东宫之门。”在这个吩咐之前,长安已经前往宫外顾丞相府报信去了。
“因为梳头掉了几根头发就被赶了出去,寡人可是养了一个好儿子。”李烈看向李乾,嘴角含着笑,慢慢地说道。
卢玦见顾明以身家性命,为皇太子殿下担保,在旁边也劝李烈道:“陛下,何必兴师动众?伤了太子的颜面,臣是东宫的师傅,不敢说了解东宫的为人,只是皇太子殿下晨昏定省这么多年,是个孝顺的孩子,陛下难道不知道?快些教军士们停下来,消息传出去不好听,百姓会笑话陛下的。”
卢玦话语款款,如今他已知若是直言劝谏,说些‘太子是国之储副,动摇国本’的大道理,李烈此人听了,不放在心上,就和没说一样。如今说些软话,仗着自己与李烈的情分,当众握住李烈的手劝说,也不管众人眼中自己是不是妖孽祸国,只希望能救皇太子一命,不让无辜的孩子蒙冤受屈。
谁知李烈面色阴沉,一把打掉卢玦的手,冷冷道:“卢卿慎言,若是再在寡人面前为这孽障说话,就请先回府,别在跟前凑这个热闹。”
卢玦心沉下来,知道李烈这时候疑心病犯了,等闲也没有臣子敢在皇帝面前为太子说话,毕竟,太子是未来的君主,皇帝忌讳得很。卢玦有些生气,想要不管不顾离开,可是又真的担心太子这孩子。如今他心里揪起来,毕竟这个态势下,若是军士真的在东宫找到什么,皇太子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李乾见到顾明指认出告发之人是梳头的小夏,又见顾明拿身家性命为自己担保,卢师傅为自己说话,皇帝不听,曹总管是个奴才不敢说话,于是对李烈说道:“陛下,小夏与臣有故,又胆敢诬陷东宫,若是今遭搜宫无所获,臣请自行处置此人,以还臣一个清白。”
此时,李乾已经知晓,皇帝的性子,从未将自己当做儿子,只是臣子罢了,呼唤再多的“父皇”,此人也不会真的变成会维护自己安危的父亲,不如行君臣之礼,只称‘陛下’,自称‘臣’,不奢求其他。
李烈点头称是。
只听见一阵阵的翻箱倒柜声,李乾冷眼看见军士将自己与顾明书写的习字的宣纸踩在脚下,心中揪心之痛,又觉得屈辱万分。一时心绪起伏,不能平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正当卢玦庆幸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时候,听见军士禀告说道:“找到了。”
找到了。
李乾与顾明二人面色如土,眼睁睁地看着军士们抬出一个沾满了半干半湿尘土的木箱子,打开木箱子,里面有几个布做的人偶,人偶有鼻子有脸,背后写着生辰八字,额头与前胸插着几根银针,正是巫蛊。
李烈拿着木偶翻转过来看了看熟悉的生辰八字,好暇以整地问:“太子,你怎么说?”
李乾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顾明顿时磕头,道:“陛下,皇太子殿下一定是冤枉的,还请陛下还皇太子殿下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