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八团子重生日常》鱼舟渡

13、第十三章

　　胤禩将《三字经》的释义全都记下来，还配合着生动的表情念出，每一句加上独到的见解。

　　胤褆惊得张大嘴巴，能塞得下个橘子。

　　想到上书房师傅曾说过，不要死读书，要加入自己的理解，方能将知识灵活运用，化为自身的东西。

　　胤褆极不乐意地扭过头去：“八弟，没想到你刚才都在装糊涂？爷被你骗的好苦！”

　　胤禩略心虚，哪能就此露出马脚，挺直小胸板说：“大哥，我赢了，你想要耍赖吗？”

　　系统见小宿主说话比过去更加有气势，掌握点反派的精髓，打气道：“乖小八，胤褆要是骗你，我们直接用反派树的叶子化成泻药，让他拉个三天三夜！”

　　胤褆又盯着胤禩看了半晌，想看出点破绽。

　　——自家八弟脸不红，心不跳，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难不成惠额娘私下里还给胤禩启蒙过？

　　他怎么没这待遇。

　　“谁教过你？是额娘吗？”

　　胤禩眨眼：“大哥教过我！”

　　“不许说胡话！”

　　胤禩格外地认真，声音软糯：“就只有大哥呀！大哥最好了！”

　　“得了。”胤褆叹口气，奶胖小娃在撒娇，乌黑大眼盯着你，还晃动你的袖子，任是谁都要败下阵来：“你说的条件是什么，爷答应便是。”

　　三岁孩童无非是要糖要玩具，他都能给。

　　“大哥，我要是跟你说，你不许跟惠额娘告状！”

　　胤褆来了兴致，支起上半身，手指敲打桌案：“爷都十二岁了，像是会随便告状的人吗？”

　　胤禩努努嘴，如实回答：“挺像的！”

　　胤褆要气得跳脚了，他承认吃过胤禩的醋，但除了言语逗逗八弟外，貌似没做过其他缺德的事？

　　八弟如此不信任他？

　　他心里憋口气，豪言道：“你放心，爷要是乱说，就每天被汗阿玛骂，背书都记不住，再不济下辈子当只小狗？”

　　胤禩没想到大哥那么好激，胤褆小时候是顽皮，但鉴于近几年行为有所收敛，可信度变高。

　　他迟疑片刻，还是说：“我要出延禧宫，我听闻大哥过去得过天花，能否带我去找我额娘？”

　　胤褆瞪大眼：“你要找卫常在？”

　　“正是！”

　　胤褆才知道胤禩为何会拖拉开口，这确实不是件好简单的差事。

　　这个要求明明是蓄谋已久，引得他步步朝坑里跳。

　　八弟何时如此腹黑了？

　　“这可不好办。”

　　“大哥，你说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难不成要耍赖了？你想下辈子变成小狗吗？”

　　“强词夺理，爷是没帮你守住话才变成小狗！”

　　“不能完成约定，也要变小狗。”

　　胤禩开始耍赖，他知道失去这个机会，没有其他办法出延禧宫的大门了。

　　系统跟个老妈子似的，发现宿主越来越上道：“对对对，不愧是我家乖小八，我们就要有这股不讲理的劲，才能完成任务，加油哟！”

　　*

　　胤褆在胤禩的软磨硬泡之下，还是松口答应。

　　带胤禩出宫不难，但也要得到惠妃的准许。

　　所以胤褆跟惠妃撒谎，知道惠妃不喜欢卫常在，只说答应胤禩去阿哥呆半个时辰，马上会送回来。

　　惠妃起初不答应，天花的病症来势汹汹，好在卫常在平时深入简出，没与人多交流，所以只有一两人被传染。

　　事态不算严重，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但两个儿子铁了心要一块去阿哥所，拉着她捶背敲腿，还答应以后要认真念书，才得了准许。

　　傍晚，紫禁城的天边染上浓浓的血红色，在附近的红墙上投下一道光。

　　胤褆和胤禩并排行走，一高一低的两个身影，夕阳在他们身上投下余辉，宫人们被远远地甩在后头。

　　胤禩每走一步，心口跟揣了兔子似的惴惴不安。

　　“幸好阿哥所离卫常在所住的宫殿近，不然爷可真帮不了你。”

　　“多谢大哥。”

　　胤褆将胤禩的脸色的布条弄紧，没好气地说：“看完马上走，如若被人撞见，咱两都吃不了兜着走！还有记得带好布条，别吸进毒气了，这可是太医院特制的，爷才留了五条给自己！”

　　胤禩不得不承认撇开过往，胤褆还算是称职的大哥。

　　若是今晚能见到卫额娘，过往的种种，他就既往不咎？

　　“笨小八，胤褆只是你完成任务的工具人，用不着浪费感情。”

　　“才不是！他和太子哥哥一样，都是我的手足。”

　　系统干笑两声，手足才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不然怎么会有九子夺嫡的事。不过胤褆以后在选择阵营上，会站在胤禩这方，并不用小八往后花太多心思处理。

　　*

　　卫常在所住的宫殿，门口本有侍卫把手，个个将眼瞪地跟铜铃似的，对着前方的道路来回扫视。

　　好在这里偏僻，这两个侍卫累了，干脆坐在旁边的阶梯上，开始闲聊。

　　“我听说卫常在一天三顿药，今日就送了一回，看来卫常在熬不过这趟，我们的苦难日子要到头了！”

　　“谁说不是，卫常在真是红颜薄命，好不容易脱了包衣出身，还诞下八阿哥，眼瞧着等八阿哥长大封爵，以后能得更多荣华富贵，如今……”

　　“你们这帮狗奴才做做什么？”胤褆从阴影的角落里跳出，直直地走向两个侍卫：“谁让你们在背后嚼人舌根！是不是嫌活得太久了？”

　　“大大阿哥！”两个侍卫吓得跪在地上，回头看眼紧闭的宫门，吓得瑟瑟发抖：“您怎么在这？这里太危险了，大阿哥应当速速离去，不便在此处久留！”

　　“两个狗奴才还想管爷？你们以为说这些话，爷将你们在背后议论主子的事揭过？想得美！”

　　胤褆故意摆出架势，既然答应八弟，自然要送佛送到西。

　　本以为宫里头的侍卫都不好忽悠，没想到正巧撞见这两人犯错。

　　连老天爷都要帮八弟。

　　“求大阿哥饶命，奴才们是同情卫常在，所以才多言几句！”

　　“同情可以藏在心里。”胤褆想到胤禩方才藏在他身后，露出落寞的神色，不由地皱起眉头：“滚去领二十板子，再来看门。”

　　“可是……”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奴才们职责所在，不敢离开……”

　　“怎么？你们想防我，以为爷不要命了，还想往里头钻，还不快去领罚？”胤褆恶狠狠瞪眼说：“要是再不去，就不是二十板子能解决的事了！”

　　两个侍卫被吓到，这位大阿哥是皇上的长子，自小受宠，惩罚他们两个侍卫，根本不会掀起任何水花。

　　他们再不识相点，很有可能会再惹怒这位小主子。

　　很快，他们弓着腰一前一后地撤退。

　　黑夜里，月光皎皎，照亮红墙黑瓦间的小路。

　　等人影走远，穿着墨绿色常服的胤禩从角落里钻出，跟个小大人似的紧抿双唇，悄无声息地钻进宫殿里。

　　*

　　胤褆在门外看风，没有进门。

　　胤禩穿过破败的小院，因为卫常在得了天花后，随意被塞进此处。

　　所以院子里没人打理，要是她没法熬过天花，那这里便是她的绝命之处，

　　他踩着地上枯黄的落叶，推开半掩着的寝殿。

　　因为身量矮小，躲在门口并没被人发现。

　　里面有小宫女的啜泣声：“主子，你饭不吃水不喝，今早总来的药，您一口都不喝，这病该怎么好？”

　　卫常在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翠枝，我一口都吃不下，你还是别管我了。”

　　“主子，你在说什么？”翠枝含泪说：“你不是想见八阿哥吗？您怎么都要熬过去，不然他长大后，可就记不得你的模样，只记得惠妃，您岂不是……”

　　“我知道你故意说这话激我，惠妃虽跟我不对头，但对胤禩极好：”卫氏陆出个苍白无力的笑容：“说到胤禩……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呕症突然好转，定是有神人庇佑。我会留封遗书，倘若我不在了，你就去延禧宫替我照顾他……”

　　“额娘，我不要你离开。”

　　胤禩没见过这等生死别离的场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顾不上要与病人保持距离，一下退开门扑到卫氏的身上。

　　“呜呜呜，额娘，你不要走！”

　　“这是谁？”翠枝忙将胤禩拉出来，仔细打量他，奶胖的小脸上绑着白色的布条，乌黑的大眼里蓄着泪。

　　整个人生得白白净净，跟雪团子似的，要不是这里的气氛哀伤，她都想摸摸他的脸。

　　“胤禩，你来这里做什么？”卫氏忙挥手将胤禩往回赶：“这里危险，你若是被额娘传染了该如何是好？”

　　胤禩没想过这个问题，知道卫额娘得天花后，他只想来探望卫额娘。

　　系统出声：“小八，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你先进一趟空间，在反派树的根部有一滩水池，你取点水，再折下一跟反派树的茎叶，将里面的汁液挤出混合在一起，让你额娘服下！”

　　胤禩想到反派树的底下确实有一摊水，原以为只是普通的水坑，还将脚伸进去玩耍。再加上系统说过，反派树的叶子能变换成泻药。这会，系统说让他的洗脚水混合反派树的茎叶汁水给卫额娘喝，确定不是在下毒？

　　他忙用心语回答：“不行，我能给额娘喝这东西！实在太脏了。”

　　系统回答：“反派树的身上都是宝！乖小八，你的卫额娘危在旦夕，我要是想害她，大可以等到她病情加剧归天，用不着再花费周折害他……至于反派树底下的灵泉水，每日都会自我净化，你不用担心太多。”

　　胤禩有些犹豫，转而一想，若是不动手兑换这药，卫额娘说不准真熬不过去了。

　　试一下总比干等着要强。

　　他忙在系统兑换栏上选择一个小瓶子，神识钻进空间里，扯下一根反派树的茎叶，用小指头用力刮出汁水。

　　胤禩的力气真不大，弄了半天才挤出一点，才兑上灵泉水。外头的翠枝在卫常在的吩咐下，将胤禩往外头推。

　　胤禩匆匆忙忙地让神识回到身体内，挥舞着小爪子：“我不走，我就不走！”

　　这该怎么办？

　　卫额娘根本不留他，更别提喂药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