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莲》古见御使

17、第 17 章

　　梅英在走进那间包间的门的时候，愣在那里。姐……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后面的情景谁都能想象得到。梅莉怒气冲冲拉着弟弟出了夜总会，停在马路边上。
　　“梅英！长本事了是吧？怎么会跑来这种地方！”
　　少年渐渐回神：“姐……我就是……打工而已。”
　　“打工？你究竟知不知道这工作是干什么啊！陪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喝酒？你喝得了酒么这样的身体……现在就跟我回家！”梅莉是个女强人性格，从小要强。说话也是说一不二，虽然当时同意了罗阳的事情，可这并不代表她会纵容梅英的堕落。
　　原本不知所措的少年，却突然坚持起来：“我不回去！我要等罗阳……我要去找他！”
　　“找他找他……现在全中国的警察都在找他！让你找到又有什么用！”
　　“不许你这么说，他什么都没做过！他是个好人！”只有提起罗阳的事情的时候，一向安静听话的梅英，会连姐姐都反抗。
　　梅莉只能心痛的望着弟弟。要怎么挽救他……要怎么才能让他放弃那个人？在望着孩子决绝的眼神那一刻起，她开始明白，她的弟弟，已经，不再属于她和她的家人。他属于那个叫做罗阳的人。无论生死。
　　“再怎么说也不能在这里工作啊，这里都是些什么人啊你看看！”却依旧不能放任他就这么去，毕竟，是自己从小疼爱到大的弟弟。
　　“我会小心的，真的～姐，我会照顾自己，我已经好久都不用吃药了，真的！”梅英拉着姐姐的胳膊，连连保证。
　　枪声响起的时候，梅英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看见姐姐倒下去的身影。
　　世界顿时被血红色笼罩。想喊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胸口压上了大石的感觉。悲伤么，恐惧么。不，好像都不是。是绝望。堕入黑暗的深渊，再也看不见光明的绝望。

　　后来在一切都水落石出之后证明，梅莉的死，真的是一个意外。周诗万树敌太多，难免有人来寻仇。至于梅英和周诗万的关系，在那个圈子里，被人传得很难听。传得多了，自然有人会相信，“周老板的新宠是个漂亮的少年”这样的说法。
　　不敢动周诗万，因为他身边保镖和杀手太多。可是一个男宠，还是动得的。既让姓周的尝到了失去的滋味，又不会让他太过动怒。一个男宠而已。
　　只不过梅莉正好在梅英的身边而已。

　　梅英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萧文几乎烧红了的双眼。原本因为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而空白的记忆，刹那间被染成了红色。时光仿佛退回到了姐姐中枪倒下的那一刻，刻骨铭心的痛。
　　“萧大哥……我姐呢……”只想听到萧文亲口说出梅莉没事，她还好好的。可惜……萧文只是摇头。
　　梅莉已经……在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差点失控。就算是已经分手的女朋友，那也是他深爱着的人，怎么会不难过。可身为一个刑警，愤怒占了更大的成分。光天化日之下，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这件事就发生在周诗万公司旗下的夜总会门口，八成又和他脱不了关系！查案的时候，那些人把周诗万和梅英的关系说得肮脏不堪，简直让萧文有了杀人的冲动。
　　梅英真的是他们口中说的那样的人么？自己和那孩子认识多年，难道真的不曾了解过他？在和罗阳重逢之前，梅英还是那么听话的优等生！都是因为认识了罗阳这样的人，他才会走到今天。
　　“梅英……你听好了，你姐姐，已经……不在了。不要再做让她伤心的事，离那个叫罗阳的远点好么？”萧文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是异常的镇静。梅莉走了，他们姐弟两个的父母又都在国外。自己，在这个时候就是梅英唯一的，算是……半个亲人吧？他有责任有义务带梅英回归正途。
　　少年却突然安静了。目光好像突然失去了焦点，空洞而茫然。
　　直到萧文接到公安局电话走了之后，才缓缓起身。
　　要去找罗阳……一定要找到他。自己在世界上最后的牵挂。

　　就在梅英发疯一样寻找罗阳的时候，罗阳，正在省城西郊的一所老院子里。
　　周诗万对他说，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因此他选择留在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私心，便是因为梅英。起码，在这里，还可以和他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或许有机会的话……可以回去偷偷看他一眼。这样，便已经足够支持罗阳活下去。
　　可是，罗阳没想到，竟然，他连看一眼梅英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那天，分明天气很好。晴朗的夏天。
　　罗阳一早起来，确实莫名的烦躁不安……心底越来越扩大的恐惧感。后来，他才知道，就是那一天，他永远失去了梅英。萧文拿着那孩子的照片扔给他的时候，他才知道……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竟然因为他，不在了。

　　周诗万开始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查清楚，梅英姐姐的男朋友，竟然是萧文呢。这下好了，被整个刑警队的人盯着，滋味可真是不好受。虽然梅莉的死根本怨不得自己，但是……罗阳那家伙，确是自己的手下啊。被查到了，不是闹着玩的。可能，知道罗阳在他手下做事的外人，就只剩下梅英一个了吧？
　　动了杀机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还是留不得他啊……虽然，有点可惜。吩咐手下一声，周诗万就再也没有想过关于梅英的任何事情。
　　少年的命运就这样被决定。最终，夺取他生命的，并非缠绕他多年的疾病，而是……人。
　　周诗万一伙落网后，动手害死梅英的杀手J回忆说，他一直不能忘记少年最后的神情。少年在一直求他们，他只想见罗阳最后一面。他说就算他们不动手，他也不会活很久。他说他从来没有惧怕过死亡，害怕的只是留下爱人孤独一人，终此一生……少年最后的一句话是“对不起”。
　　对不起，我要离开你了。明明约定过，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却还是要离开你了。连再见都不能对你说……所以，对不起。
　　流着泪的最后一句，对不起。
　　然后梅英永远的睡去，就像以往每一次入睡一样，安静。再也不会醒来。
　　于此同时，正在倒水的罗阳摔破了拿在手中的杯子。玻璃碎片散落在地上，支离破碎。好像他们之间的爱情，剩下的，就只有残缺不全的记忆碎片。

　　罗阳讲到这里，笑容都带着绝望的意味。“我一直幻想着他的死不过是他们警察用来骗我自投罗网的一个故事。可是我渐渐的明白……梅英他真的不在了。结束了已经……我们的故事。”
　　齐名雪没有再微笑，神情里是淡淡的悲伤。“你之所以想找一个理解你们的人，是因为，不甘心就这么结束么。”
　　罗阳点点头。“他在的时候，我们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知道我们的事的，只有他姐姐。现在，他和梅莉姐都不在了，我只想，有个人记着我们的故事，也没白费梅英那么辛苦的爱了一场……”
　　“他没有白费辛苦，不是还有你爱着他么。”
　　罗阳苦笑了一下：“爱他……还是害了他？如果他没有认识我的话，他会活得好好的。不会这么年轻就得绝症，更不会为了找我去那种地方工作，不会失去亲人……我这辈子都对不起他，下辈子，我一定好好的都还给他。”
　　梅英，我很快会去见你的。如果不幸，你去了天堂，我要去地狱的话。那就来生再见。总之，我绝对不会在放开你的手了，绝对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就算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