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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恩义情仇远天长,何处不曾乾坤广? “老爷,外 ...

  •   “老爷,外头马匹备好了,您这是...黑天半夜,怕是路不好走,要不还是备马车的好...”老管家躬身请示,话不曾说完,就被冷冷打断。

      “啰嗦什么!”县太爷眉毛一横,将手里的信迅速拢进衣袖,眼神斜斜扫过那管家,“出去吧,这里没你事了。”

      老管家一面讷讷称是,一面退出门去。

      待到屋中无人,他才又将信细看了一遍,之后便点火焚了。

      房顶上三人屏住呼吸,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张钰宝一面牵马一面不住得嘀咕。

      “就是因为不对劲,咱们才要尾随跟踪啊!你说到底什么重要信函,看过之后便要焚毁呢?”

      “不是这个...以往我多次见过县老爷,给人的感觉并不这样...”张钰宝说不上来,但是他又感觉极其不安,面上再无玩笑之色。

      胤禩隐在暗处盯着远处的门房,忽见那县官左右观察,见没有人踪才放心得跨上马背,“他出发了,看样子极为谨慎,咱们只能远远坠着。”

      不待多想,三人便悄悄跟上,一路上漆黑阴沉,树影婆娑,偶尔会有不知名的鸟儿凄厉叫声,趁着荒郊野外的坟冢和幽幽鬼火更是唬人非常。张钰宝低呼一声,吓得直接弃了马,脚下一蹬马背跃到了胤禩的身后,双手一围楼住了劲腰。

      “你!”胤禩不敢出声,恨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我是真怕,”说着将额头死死抵紧胤禩肩胛,这样一来,他说话的声音就像通过骨头传进了胤禩耳中,“我怕黑,我还怕鬼...”

      “那你跟过来做什么?”胤禩咬牙切齿,真后悔方才的手下留情,只欲就此将他震下马去。

      “我担心你们...那个县太爷真的有古怪。”

      “什么古怪?”

      “我一时也说不上来...”

      胤禩无语,便不再理会于他。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远郊一处庄子,周围是参天大树掩盖,围墙上都是满满的藤蔓缠绕,若不仔细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三人绕着庄子观察,发现黑夜寂寂,悄无声息,除了前后门,并没有过多守卫之人。翻过破败的围墙,院内也是萧条冷肃,像是被荒废了许久。

      小心翼翼越过中庭和仪门就是后院,正中的房间烛光微闪,窗户纸上印着人影晃动。三人轻巧跃上屋顶,胤禩轻轻揭开一片青瓦,只见室内正中端坐一名灰发白须的老者,而那县太爷不知是何缘故,阳纹镂金花的顶戴花翎正滚落一边,他却不为所动,负手立在老者面前。

      张钰宝戳了戳胤禩的胳膊,口中无声道:“王家,王家老头。”

      原来这王家失踪竟然真是县官所为,实在匪夷所思。

      但听那县官沉声道:“您到底是何顾虑,为何迟迟不肯承认呢?待那念一道人来了,你们主仆二人相见指不定就痛哭流涕了呢!”

      老者似乎无奈极了,长叹一声,“你们天地会要反清复明何必要扯上我王老朽?我们一家世代耕读,并非皇亲国戚,更不是你口中的朱三太子。”

      房顶三人听后俱是一惊,胤禩更是惊叹着巧合,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那“县官”磨了两日嘴皮子,这老东西就是不松口,心里头早就恼了。他们天地会是反清复明,天之大功,又不是要害他的命,说不得有一天还能推他上位,他如此推三阻四不肯承认,实在不识抬举。

      “那我问你,你现名是否王士元?”

      “老朽自小便叫王士元。”

      “倒过来念即‘原是王’,你逃至安徽凤阳便隐去朱慈焕一名,改此名字,之后辗转浙江余姚,依靠教书为生,又在二十年前从浙江迁移到此地,是也不是?”

      “诶,我说过了,我家世代都是山东居民,并未举家迁移。”

      “哼!我不跟你废话,后日念一道人来了,看你怎么抵赖!”说罢,甩了甩袖子,气冲冲走了...

      “啧啧啧,我就说这个县太爷有问题吧,果然是个假的...不过这天地会还真是胆大,居然连朝廷命官也敢假冒?”张钰宝得意地瞟了眼胤禩,而后一个纵跃稳稳落在院中。

      “这么大的事...要不然我一人连夜赶赴山东府求见知府大人,你与张老七在此守着?”唐正对胤禩道,他神色一凛,又一把拽住了正要去推门进屋的张钰宝,“还有,你确定屋里那个就是王家老头吗?怎么方才那假县官一意认定他就是什么朱三太子?”

      “我还被那老头指着鼻子骂过呢,我能认错么?”张钰宝翻了个老大的白眼,脚一踹就把门给踢开了。

      “这事先不可声张,咱们静观其变。”胤禩安抚地拍了拍唐正的肩头,转身也跨进室内。

      其实皇帝密函中便是让胤祯前往山东通知巡抚赵世显前来广饶县稽查朱三太子案,算算日子,明后二日必能到此地了。

      “哎呀,王老爷,您不在家里好好呆着,怎么跑这荒郊野外来了?那什么,小翠缕怎么没在?”张钰宝挑着眉毛,一脸幸灾乐祸地笑。

      “张老七,你怎么在这里?你,你也是天地会,要反清复明?”老头儿两眼一瞪,煞是有趣。

      “你这怎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张钰宝好心来救你,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味儿了?”

      胤禩见他插科打诨的模样就来气,上前对着王老头微微点头示意,正色道:“我们是一路跟踪那假县官才找来此处,王老爷可随我们一同逃出。”

      “不不不,我不能走,我那儿子儿媳和孙女翠缕还在他们手里...”

      原来那日夜间,县太爷忽然造访王家,不仅以死威胁十几名奴仆,令其纷纷逃散,还抓了他们一家六口来此别庄分开关押。虽不曾无礼,却是认死了他便是那前朝的朱三太子。

      “那您到底是不是朱三太子朱慈焕?”胤禩紧盯着面前的白须老人,缓缓问道。若是按年岁来看,这位老人家倒是很符合,不过就凭一个王士元的名字确实是牵强了。

      “我都说几百遍了,我就是一普通老百姓,什么太子不太子,我真不清楚!”

      胤禩见他模样不似作伪,不觉有些可惜,看来自己又是空欢喜一场,不过好歹是摸到了天地会的马脚,也算大收货了。

      “围起来!”只听屋外一声爆喝,随之一阵强劲力道携风从门外席卷而来,两扇门瞬间被掀飞开来,屋中三人旋即闪身,堪堪躲过。

      门口,那人身形颀长,一袭官袍,只见他衣袖翻飞,手中的长鞭一扬,立时卷住了王家老头,一个用力将人拉到身后。

      此时屋外足有二三十人,皆是持刀而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假县官见三人都是江湖中人的打扮,倒也并未立时将人拿下,他面孔阴沉僵硬,只有一双眼睛,鹰隼一般迥然狠厉。

      敌我双方武力悬殊,硬碰必然是不行的,胤禩思绪飞转,而后微仰起下巴,上前一步负手肃立,“反清复明,匡扶正义!我们乃天理会之人。”

      胤禩不很明晰白莲教内部运转,只前世有所闻知,这白莲教下设有三会,分别为天地会,天理会和天应会,他们分管各事,往来似乎并不频繁。也是因此缘故,白莲教虽教众繁多,几次骚乱却都能被清廷迅速镇压,并未起到太大成果。

      那人怀疑非常,幽幽道,“那你们可不该来此处,难道教中的规矩你们也不懂?”

      “规矩?你们私自扣押朱三太子,难道就是你天地会的规矩?”

      唐正与张钰宝都明白胤禩的用意,互相看了一眼,张钰宝底气十足道,“咱们天理会一向最重规矩,然而事有轻重缓急,朱三太子干系重大,也不是你天地会能说了算的。”

      “在京城,你天理会想怎样都行,可在这里...就是我天地会说了算!识相地就乖乖束手就擒,看在同为白莲教众的份儿上,我自然不会要你们的小命。”那假县官一来是不敢确认这三人身份,二来是怕周围还有其他人员埋伏,此刻亦不敢轻举妄动。他手底下人还未到齐,亟需念一道人带领众人赶来。

      京城?难道说...胤禩灵光一闪,面上挂起了然的笑意,“呵,不知何玉听到你这番话会是何反应?”

      听到何玉的名字,假县官眼神微变,对这三人的身份便信了几分,“他即便就在此处,又能奈我何?我的鞭法可不在他的剑法之下。”说罢手中一挥一拧,胤禩的辫子就与鞭子裹缠在了一处。

      胤禩心尖一顿,很快又恢复了神色,反倒漫不经心看了眼他手中的鞭子,又走近几步,直到与那人不足一步的距离才停下,语重心长道:“说到底,天地会与天理会本就是一家,此次我们受命前来山东广饶更多的也是希望助你们一臂之力,咱们又何苦要在此斗法内耗,到头来,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清廷?”

      四目相对,一个眼神恳切真挚,一个眸色冷峻幽深。

      假县官最终手指一旋一松,迅速收回了鞭子,然而依旧冰冷道:“我看你们恐怕不是来援助,是巧立名目地监视罢!”

      胤禩不置可否,明明扬唇笑着,眼中却忽地凌厉尽显,负在背后的手迅疾抽出洞箫,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之际,狠狠洞穿面前之人的右臂,顷刻间血流如注,胤禩一边抽出利刃,一边毫不犹豫再出一拳击在他肩胛处,随着一声令人胆寒的骨裂声,假县官手里的长鞭就被胤禩一脚勾起,高高踢向身后,被张钰宝轻松一跃,握在手里。

      那人知是错信了,眼中似淬了毒一般盯着面前之人,然而他已失了先机,失了兵器,再没有了还手的余地。

      “全都不许动!”胤禩怒喝一声,滴血的刃尖横在那人颈项边。

      张钰宝和唐正见此立马上前,将假县官双手反绑结实。

      屋外众人面面相觑,也不敢近前,只举着手中钢刀踌躇不前,随着胤禩推着人一步一步朝外走,众人也缓缓后退,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让他们不许跟着。”唐正将宽刀也抵在假县官颈边威胁。

      那人始终还是惜命的,哼笑一声道,“你们别跟来,速速离去办正事要紧。这小猫两三只,回头我自有解决办法。”

      “可是,敛哥...”

      “快走!”假县官对着发话那人暗里使了个眼色,声音冷硬无情,“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众人这才慢慢退出院子,之后迅速消失在夜幕里。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也赶紧离开。”胤禩望了望苍穹,虽是漆黑一片,却能瞧见乌压压的黑云成片翻卷,而风中也裹挟着土尘越吹越猛,恐怕是要下大雨了。

      此前张钰宝弃了一匹马,因此他们现下四人只得分乘两骑,好歹折腾了一时,刚出发没多久,头顶便打下一个轰天响雷,仿佛要把天都震碎了,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雨点兜头砸了下来,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万世,这么大的雨,恐怕咱们要先避一避了?”隔着厚重的雨幕,连说话声也像浸在水中一样闷闷的。

      胤禩还未回答,就听身后紧贴的张钰宝松动了一下,回头大吼,“这还用问吗?前面不远有个土地庙,或许可以避雨。”

      二人打马前行,等到了地方,胤禩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或许可以避雨”。

      “这个地方...你确定能避雨?”唐正拉紧马缰绳,看着面前破败到无从形容的庙宇,无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怎么不能?外头雨这么大,你看那里头的雨不就很小嘛!”张钰宝率先从马背上跳下,伸手准备去扶正要下马的胤禩,却立刻被无情格开,他也不气馁,屁颠颠跟着进了庙内,又殷勤地掏出条白帕递过去,胤禩顿了顿,终是接了。

      张钰宝咧嘴一笑,便忙着四处找寻能燃火的物件,只是这破庙是真的空无一物,又兼漏雨厉害,许多东西都潮湿了,好在角落里还有几把残椅,张钰宝费老鼻子劲才点了个火堆,还弄了一脸的灰,被唐正嘲笑了一番...

      而此时的县衙内灯火通明,跪了一地的官差却鸦雀无声。一少年正端坐上首,脚边是刚被杂碎的茶盏,还能瞧见茶沫子上丝丝热气往上冒着。

      “不知道?!这么多人,难道连你们县太爷在哪里也不知道!”少年脸孔冷得很,说出的话也扎心,“那‘死’字你们也不知道怎么写吗!”

      那跪在侧边的老管家瑟瑟了一下,终于颤声道:“回,回禀大人,我们老爷天刚擦黑就,就让小的备马出门了,但是小的们实在不敢过问他的行踪...”

      胤祯三两步跨到老管家跟前,急切地问:“往哪个方向去的?”

      “似乎,似乎是往远郊方向去的...”

      “留一队人马在此等候赵大人,其余人通通跟我走!”

      “是!”

      ......

      雨依旧滂沱,没有一丝变小的意思。破庙内滴滴拉拉地漏雨,雨水顺着地势低的方向汇集,形成一个个小坑洼,不过好坏角落里还是干燥的。

      “喂!”张钰宝用脚踢了踢那昏倒在墙角的假县官,有些怯怯地转头问二人,“他不会就这么失血过多而死吧?”

      他不说倒没注意,胤禩和唐正这才发现那人被洞穿的手臂因淋雨到现下还在流血,胤禩是怕他死了问不出天地会的其他行踪,而唐正则是有些于心不忍。

      二人皆上前,胤禩探了探那人鼻息,还算稳健,想着肩胛骨那一拳他是使了全力的,估计骨头不是折了也是裂了,他也无奈何,不过小臂的伤口好歹可以包扎一下。

      唐正行走江湖多年,总是会随身携带金疮药以备不时之需,他自己一向谨慎,却没用过两回,这下子倒是派上了用场。

      “美人儿,你好贤惠啊,居然还会包扎伤口?”“美人儿你是哪里人?家中父母可都健在?可有兄弟姐妹?”“我看你身手矫健,必定师承名门,可否教教我?”“诶,你这个包扎手法真厉害,是因为经常受伤吗?那我可要心疼坏了呀!”“......”

      张钰宝硬是把唐正打发了,自己蹲在胤禩身侧打下手,直到包扎完毕,他嘴里的话也没停过,烦得胤禩都快没脾气了。

      “好了。”胤禩长舒口气,就近在身旁的小坑洼里随意净了净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取出白帕浸湿,沿着假县官脸周轮廓擦拭了一圈...

      “美人儿...你这是...难不成...你对他...”张钰宝瞠目结舌望着胤禩,一副五雷轰顶的模样。

      胤禩懒得接话,干等了一会儿就见那人脸侧翻卷起一层玉子色皮质,他上手慢慢撕揭开,就露出一张极苍白极锋利的脸孔来,刀削似的眉毛,眼神毒绝渗人...

      “妈呀,吓死我了!”张钰宝跳开半米远,拍了拍胸脯给自己压惊,“你既醒着就早点睁眼啊,突然这么一下是会吓出人命的,你知道嘛!”

      胤禩也被吓了一跳,不过是被张钰宝...

      那人不发一语,又重新阖上了双目,只有额角细密的汗珠暴露了他此时疼痛非常。

      胤禩见他惨白虚弱,双手也依旧被捆绑,暂时也死不了也逃不掉,于是丢开了手兀自寻了个角落盘膝坐下。

      “有我看着他,你与张老七都眯一会儿养养神吧,再有一个多时辰就该天亮了。”唐正只闭目一时,也算休息了。

      “那就辛苦了。”胤禩连轴奔波了两日,便不再推辞,斜倚着墙角,找了个舒坦的姿势便睡了。

      半睡半醒间他只觉有个沉重的东西搁在自己肩头,许是累极,他并未完全清醒,直到那东西愈发炙热起来,他才难耐地撑起眼皮,动了动酸麻的肩膀,原是那张钰宝靠着他睡死了。胤禩忙抬手去推,触及手指才觉出那热度不对劲,一面用手掌拖着他额头,一面转过身来查看,果然见他蹙着眉头紧闭双目,面上也显出不正常的潮红来。

      “张钰宝?你醒醒!”胤禩唤了几声,兼之拍了拍他的面颊,他也毫无苏醒迹象。

      唐正听到动静上前询问,知是张钰宝发了热症倒,“恐怕是淋了雨的缘故,这小子平常不是挺能的么,怎么这会儿这么不争气了...”

      “他正日里一惊一乍没个消停,又因夜寒才至于此。”胤禩见外头已天光微亮,可雨势却不弱,只好打消了回县的打算。

      二人说话间,已将他放平在地,张钰宝额头滚烫,身上的衣衫也早被焐干,此时居然微微张开眼帘,迷迷瞪瞪得还要去拉胤禩的手,他臂上无力,自是抓了个空,之后还撇撇嘴,期期艾艾眨巴了狐狸眼不知说了什么,依稀是什么“救命”“黑”“有鬼”之类的。

      胤禩见他复又闭上了眼睛才奇怪道:“怎这般大人还如孩童般怕黑?我只当他此前是唬我的,现下看来倒是真的。”

      “你不知道,这里头也是有个缘故的,”唐正撕了一块衣摆,浸了冷水后敷在张钰宝额头上,以期能让他好受些,“他家是富户,他又是张家独苗,因此盯着他的眼睛也不知繁几。我只是听他略略提过,在他五岁那年被歹人掳了关在黑漆漆的地窖里足有七八日,送了几次赎金才放了他,不过最终也没能抓到那些歹人,而张家也不愿过多追究。打那之后他就得了这么个不是毛病的毛病来。”

      胤禩听罢也就点点头,未再接话,转头去看张钰宝,见他眉头依旧紧蹙,唇角因干燥而微微泛白起皮,便忙忙去外头用白帕接了雨水进来,一滴一滴耐着性子给张钰宝喂下。

      正当胤禩再一次出门接水,而唐正更换着冷敷的巾子时,一道劲风携着决绝的势气一下就卷住了张钰宝的腰身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经落到那假县官的身边,张钰宝被摔得龇牙咧嘴地醒来,还没弄清楚情况,甫一撑起身就被那人狠狠拎起扣紧咽喉。

      胤禩与唐正二人忙于照看张钰宝,不曾料想背后之人已经养足了精神伺机而动。此时他竟然能换成左手使鞭,右臂因发力勾着张钰宝而伤口崩裂,不断渗出殷红来,可他像是不知痛觉为何物,脸上一径的不动波澜,只有眼神里透漏着压抑与癫狂。

      “什,什么情况?”张钰宝是真的懵了,他正起着高热,本来就头重脚轻不甚清明,又被狠摔在地,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

      假县官控紧手指,迫得张钰宝竟说不出话来,只能一脸痛苦得望着胤禩和唐正。

      “你别伤他,我们必让你安然离去,绝不食言!”唐正将手中的宽刀复又插回鞘内,拉着胤禩的手臂一同缓缓后退,将大门让出。

      那人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开口,一面死死盯住二人,一面慢慢向门口挪去。

      胤禩心内了然,这人功夫绝在他二人之上,此前将他擒拿不过是自己耍了些心机外加这人的掉以轻心,而此时境况就不同了,他们惯来刀口舔血,若是存了死志,那张钰宝就真的危险了。

      那人到了门外率先一鞭子挥在其中一匹马背上,那马儿嘶鸣着撂开蹄子就是狂奔,之后他又一记手刀把张钰宝敲晕,将他打横甩上马背,然后才自己跳上,临走之际居然还有心思回头睨一眼胤禩,他挑了一下唇角,叫嚣的嘲讽之意透过雨幕也能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雨势忽小忽大却一直不曾停止,二人无话,在门口呆立了半晌。待到天光大亮雨势渐收,隐约听到了呼和一片的打马声,胤禩这才回神,远远看去,原是胤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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