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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舞文弄墨我才情,妒心深处是悲横。 “娘娘,那 ...

  •   “娘娘,那王寺到现在都不曾回来复命,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茗玉躬身奉上两枚护甲,小心服侍着贵人那拉氏戴上。

      “派人再去探探,真要有什么不测倒也不妨事,给他娘老子多送些银子便是了。”她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执了锦帕,身上着一件暗红色衣袍,上头缀着小豆色的百福纹样,衣摆处又是金丝银线细绣上去的繁琐花色,再看她长面红润,直眉杏眼,两挂翠玉耳坠前后摇晃,正由着身后的宫女为她轻捶肩头。

      “不过,要想法子再同那何玉联络,这往后的事儿多,借他的手倒是容易办成。”

      “是,娘娘请放心。”

      ......

      夏风略过,蝉声阵阵,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在地上印满了一个个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

      院落里的椿树下摆着一张不大的春榻,榻上侧躺着一个人,虽面如冠玉,却极是清瘦,手中的扇子松松扣着,将落不落,身上浅葱色薄衫也失了往日的工整,甚是随意地披在身上,大半都被压在身下蹂躏出道道褶皱。

      胤祯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光景,他眸色漆黑,抿了抿嘴唇,轻手轻脚的走近春塌,手指贴着脸颊的轮廓似触非触,眼见那人睫毛微颤像是要清醒,胤祯心尖一跳,手指立时拐了弯,捏住了胤禩的鼻子...

      胤禩被迫醒来,指间一松,扇子就落到了地上,他张开眼便是胤祯咧着嘴,小兽一般无害的笑颜,“八哥真会偷闲,你可知今日朝堂上可热闹哩,害我忙了大半日,现下才得空过来。”胤祯一面捡起扇子为胤禩扇风,一面硬是占了一半的春塌挤着胤禩侧躺,又像那猫儿似的扒着胤禩胳膊磨蹭几下。

      “能者多劳,贵人多事,古来有之。你还怕忙?我还怕不忙呢!”胤禩嫌热,挪过一些,之后索性坐起身,半倚在榻上,抽过胤祯手里的扇子慢慢摇晃。

      “嗬,八哥今日若上朝,我与九哥也不至于忙到现在。”

      “我怎么听这话,像是为了我忙来着?”

      “那可不?”胤祯一手撑起脑袋,一手捏了捏胤禩的手腕,饶有兴致道:“今日多名大臣一同启奏,请求圣上再择立储,皇帝当下便允了,说是三日后由众大臣各自选择心中皇储写于奏折内呈上,介时必定听从众人推举的建议,因此我与九哥才为了八哥忙碌至此。”

      此前明珠已告老罢官,而索额图又死于狱中,大阿哥与废太子党土崩瓦解,更有原本就尚未摆明位置的大臣,此刻俨然都有了方向,胤祉胤禛胤禩瞬时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即便胤祯与胤禟并不周旋其中,选择胤禩的也是大有人在,然而又有几人能够知晓皇帝的真正心思呢?胤禩今生收敛锋芒,然而终究因为万寿节上以身档箭的名头被众人刻在了皇储之选的名单上。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这个皇储之名他可要不起。

      “这么说来你与胤禟拜访了不少大臣?”

      “射人射马,挑着平日里声望高的大臣便是,其余的自然都会随波逐流,咱们大可不必多费那口舌。”

      “你把名单说给来...我这身体也好全了,明日便请旨上朝一一地去会会这些老匹夫。”胤禩面上笑盈盈的,心中已合计起了筹谋。

      “还不就是那几个老家伙么。”胤祯撇了撇嘴,念了几个名字,都是前世保揍胤禩上位的几人。

      胤禩点点头,寻思了半天,才道:“十四,你也认为,大臣保揍我为储君,皇帝就能真的心甘情愿立我为太子么?”

      “皇上金口一开,怎能反悔?”胤祯疑惑不解地望着胤禩。

      “为何不能反悔?他是皇上,有何不可?”想起前世种种,胤禩不得不对皇帝怨恨几分,他从意气风发到小心翼翼,从壮志雄心到心哀意懒,难道不都是因为皇帝的临事反悔么?就因为他是九五之尊,即使出尔反尔,满朝官员谁敢不从?唯诺诺是矣!而他胤禩就只能默默领受着苛待与指责...柔奸成性,妄蓄大志...若仍有人誉胤禩,必杀无赦...

      “八哥?”胤祯见他一忽儿还好好说着话,一忽儿面色就蓦地白了,手里的扇子也落到了榻上,不觉担忧地坐直了身体,“你怎么了?可是身体有所不适?”

      胤禩自觉失态,下意识地便将无事二字说了出口,可又一想面前是自己最亲的弟弟,是愿将性命托付的亲人,或许...他不用一人扛下所有的一切。

      “如果说,我多次做了未卜先知的梦,并且都一一应验了,你...信么?”胤禩一脸平静地望着胤祯,一双眼眸似是能窥测灵魂深处般幽邃。

      胤祯怔住了,他从未见过胤禩显露出这样的眼色来,那仿佛是一道门,门里头有信任也有不安,有倾托也有试探,倘若稍有犹疑,他恐怕那道门就再也不会打开了。

      “我信!只要是八哥说的。”胤祯握紧了胤禩的手腕,眼里是对胤禩一如既往的坚定,与热情,那是融入骨子里的深刻,是饮冰难凉的热血。

      胤禩的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眼里似落进了星辰,亮得令人无所适从,“你若信我,那...”

      “八哥!”胤禟急急从廊上过来,端过石桌上的凉茶就猛灌了几口,见胤祯也在却有些不好启齿,默默望了眼胤禩,“八哥今日气色不错。”

      胤禩见如此,哪里不知道他?想是又惹了什么麻烦,又怕在胤祯这个弟弟跟前没脸。“嗯,你此前送来的人参倒都是好的,近来每日服用,很有益处。”

      “那就好,那就好。”

      “九哥,你有话就说,犹犹豫豫支支吾吾的跟娘们似的。”胤祯本就因他打断了胤禩与他的话头而不满,又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更是看不过去。

      “有你这么跟哥哥说话的吗?”胤禟立起眉毛,白了他一眼。

      “好了,都是自己人,你还有什么可藏着掖着?”

      胤禟看了眼二人,叹了口气,“哎,八哥,弟弟这次可真要完蛋了!”说罢,握拳重重锤了锤石桌,满脸的懊恼又忿恨。

      原来胤禟早在长白山命人大肆搜挖人参,几乎是垄断了大半人参的买卖,如此一来人参价格自然猛增,竟连一些大户人家也买不起了。

      胤禟本是想大赚一笔就收手,待过上一年半载事情也就没了声息,谁也不会查到他头上来。怎料,也不知那长白山附近一带哪个不要命的官员,竟然写了奏折给皇帝老子报上了信儿,这下可好,皇帝将将看到奏章,便欲要彻查此事呢!

      “糊涂!”胤禩听罢不由开口教训起来,他知晓胤禟贪财,早年便敲打过他,不料还是没能看住他,“这人参事小,然则哄抬市价却是何等严重之事?就算你尽钻钱眼子里头,那也不能这般莽撞,不计后果行事啊!”

      胤禟也明白此次犯下的事非同一般,当下只好垂着脑袋任由胤禩训斥,一句话不敢回。

      胤禩发了一通的火,坐在榻沿好一会才缓过来,沉声问,“可知晓那递折子的官员是谁?”

      “这…我刚派人去查,恐怕一时半会儿还…”

      “行了行了,查出来也于事无补了。”

      胤祯沉默半日,问道:“九哥且仔细想想,长白山那儿可有官员不曾打点过?别是漏了什么人?”

      胤禟锁眉思索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不会,我一向看重这个,谁也不曾漏下,就连当初听命废太子的那几个我也重金打点过…想必不会是这个缘由。”

      “咦,废太子的人九哥也敢信?”

      胤禟倒不觉得如何,“太子被废之后总不至于东山再起,他手底下的人脉早就散了,谁还能为他卖命?”

      “他是倒了,可有人还没倒!他手底下的人他用不动了,有人照样能用!”胤禩怕是要被气内伤了,指着胤禟的手指有些哆嗦。

      “什么意思?”胤禟见胤禩恼了,说话都有些怯了。

      “我来问你,二哥还在太子位时,谁与他最为亲近?”

      胤禟长眉紧蹙,一惊之下拍案而起,“你是说老四!”

      胤禩轻哼一声,不予回答。

      “果然是老四!他早几日在朝堂上便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原来是算计本大爷来了!”

      胤禩并不睬他的自言自语,一心只思索着有无应对的计策。自己这里还有一堆破事未解,胤禟又出了事...或许,可以借此事解除保揍一事的危机也说不准...

      “皇上指派了何人前去调查?”

      “嗐,甭提了,”胤禟忿忿地一揉脑门,“是隆科多那个老匹夫。他跟老四一向是一个鼻孔出气,让他去查,还不放大了指摘我?”

      “是隆科多?”胤禩一抬眉毛,面上不显,内里却想起了一桩事,也许可以利用一二。

      与胤禟通了大半时辰的讯息,胤禩随即心头涌上一计,于是三人凑近了商讨起来...

      “你照此去办,总不会有大罪。”

      胤禟有些摇摆,有些犹疑道,“这样便成了?皇上他能信么?”

      “你别管皇上信不信,你先得让自个儿信了。”

      “嗯,听八哥的。”胤禟一咬牙,狠狠点了头。

      当晚,胤禩便细细写了书信,命府上的小厮趁夜偷偷送去给了隆科多府中。

      隔天一早,胤禟早早入了宫,协同胤珴胤祯二人,笔直地跪在了乾清宫外。

      皇帝得了信儿,倒是不急,穿戴齐整了才悠悠然命人将三个儿子宣进了殿。

      “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便不消停了?”

      “请皇上恕罪!”胤禟率先跪下磕了个头,面容悲戚的开口了,“儿臣听闻皇上因有人哄抬人参市价而烦心不已,儿子特来请罪了。”

      皇帝一抬眼皮,静待下文。

      “儿子鲁莽,只因八哥伤重,又听太医院说每日需用上好的人参补着,儿子便命人去往长白山搜挖人参,并将那儿正在售出的品相好的人参一并高价收了回来,想是八哥一日多吃几枚人参便能好得快些。只是没想到,现如今倒使人参的价格翻了好几十翻,惹得百姓怨声载道…儿子有罪,请皇上处置!”

      乍一听,皇帝面色就沉了下来,眯着眼,怀疑的盯着胤禟跪伏着的身子。

      “九哥一时莽撞,便行了这糊涂之事,万望皇上仁慈,饶恕九哥这一次。”胤珴急急跪下,磕头求情。

      胤祯微垂着脑袋,余光内瞥见了皇帝怀疑的神色,便只同胤珴一道跪下,却并不开口。

      一时之间,殿内便再无声响。

      门外的小太监矮身进门禀告八贝勒在殿外候着时,不由得就在这七月末的炎热气候里生生打了个寒噤,缩着脑袋听候皇帝的指令。

      “让他进来。”

      “喳。”

      胤禩今日着了一件白底蓝花的常服,腰带也是极素的深兰,因他面容憔悴,唇色也显苍白,额上还泌了层细细的汗,让人看了愈发的心有不忍起来。

      “儿臣有罪,听凭皇上处置。”胤禩一进门就先下跪请罪,继而转脸瞧了瞧跪伏在地的胤禟,一脸平静道,“九弟为了儿臣犯下如此糊涂大事固然罪责不轻,但究其根由皆在于儿臣,因此,儿臣恳请皇上饶恕九弟,处置儿臣。”

      “不关八哥的事,都是我的错,求皇上惩治儿臣。”胤禟跪了许久,腿都麻了,可皇帝惜字如金,也不晓得相信了几分。

      皇帝看着几人,半晌才对胤禟冷冷道,“早先倒没听你说起去长白山挖人参的事,等到朕派了专人去查,你才提起此事。在朕看来,这分明就是个借口!”

      “儿臣不敢,请皇上明察。”胤禟一听,不由得心里打鼓,顺势又磕了几个响头。

      胤禩倒是不急,他清楚老爷子定知晓胤禟在长白山挖人参的事儿,但是胤禟又确确实实三天两头往自己府内送去上好的人参。只要咬死了是为着自个儿的身子进补这一缘由,就算老爷子要治罪,也只能往轻了去。

      “朕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但是在查明真相之前先要将你交予议政处审理。”

      “议政处闷热潮湿,九弟的身子又并不如何壮实,儿臣以为实在不妥,还请皇上三思。”

      “不妥?那他哄抬市价就是妥当?”皇帝语气沉沉,望着胤禩的眼神冷了几分。

      “九弟无意而为之,并非有心。”

      “一句无心就能饶恕他的过错?”一见胤禩竟不卑不亢与他争辩,皇帝不禁恼了,顿了顿才道,“老八,你可别恃宠而骄。”

      “儿臣不敢!”胤禩郑重地向皇帝磕了个头,道“皇上若是真要将九弟关押议政处,那么就由儿臣这个祸患源头替他去罢。”

      “你这是在威胁朕?你以为朕不忍心?”这下皇帝是更加恼怒了,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胤祯心头擂鼓,但是又实在不清楚胤禩今日怎会这般咄咄逼人?

      “八哥必无此心,儿臣愿保之!”胤祯跪爬几步,靠近皇帝扯住了他的马蹄袖。

      “你以何担保?朕看他就是故意为之,如此目中无人,无法无天,居然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皇帝一把挥开胤祯,斜睨着跪伏在地的胤禩。

      “儿臣愿以性命担保!八哥为救皇上连命也可以不顾,难道皇上还不能明白八哥对您的一片敬仰之心么?”

      皇帝想了想,心情稍愈,喝了口凉茶终是压住了火气。

      胤祯见皇帝收敛了些怒意,又伸手抓住了皇帝的袖子,轻声道:“想必皇上也是知道的,八哥一向护着弟弟们,我们若哪里累了病了他是最放心不下的;我们若受了什么委屈也只管跟他倾诉,经他安慰也没有不释怀的...这不是正如阿玛与二伯那般亲密无间的兄弟之情么?是以八哥伤重,我与九哥十哥是最最心焦的,只恨不能代他受苦,因此九哥才会做了那样猪油蒙了心的糊涂之事,若是阿玛心里气极了,倒不如将九哥拘禁在他自己府中,等隆科多大人调查清楚再办他不迟。”

      听胤祯说了一大通的话,皇帝显然气消了不少,只是终究被胤禩的话膈应了,于是下了道口谕,命胤禟禁足府中,等隆科多回京再审问,而胤禩也被禁足府中一月,罚俸禄一年。

      禁足的消息经由胤禩授意之下,不消半日就被传遍满朝文武。这下子拥护胤禩的朝臣可就犯难了,八贝勒刚刚受到责罚,人还禁足在府,难道他们要转过身来就举荐其为储君吗?这简直就是公然在打皇帝的脸呐...

      是夜清风徐徐,漆黑的苍穹中点点星辉甚是黯淡,只因那皎皎明月当空高悬,蝉声与蛙鸣此起彼伏,还有那萤火虫也不甘示弱,在黑暗里忽闪忽闪。

      蓦地出现一条人影,利落地自墙头翻入,熟门熟路似的直往后院而去,淡淡的月光如轻纱般笼在那人面上,映出他左颊上浅浅的笑窝。

      胤禩惯来浅眠得紧,介时门房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便立时有了警觉,枕下备着的匕首已然紧紧握在掌心。

      撑开眼皮,窗户纸上透进的光辉里隐约看得见那黑影缓缓步近床榻,待那人走至床榻边沿,胤禩一下坐起,匕首还未触及那人,却蓦地听得一句“八哥,是我”,匕首硬生生换了方向,扎进了身下的床榻上。

      “十四!”胤禩心头突突地跳,只差一点就该误伤了。

      “八哥还是如此警觉呀。”胤祯显然毫不担心,迅速脱了鞋袜蹿上了床。

      胤禩有些气闷,蹙着眉尖自顾自地躺了回去。

      “皇上太狠心了,居然将八哥也禁足,还不许人探视,我若不是趁着月黑风高,还不好混进来哩...幸亏只有前后门守着侍卫,我便从侧面巷子里的围墙翻了过来,一个下人都不曾惊醒。”胤祯沾沾自喜,向着胤禩的方向侧躺着,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见胤禩的声音。

      “八哥,你睡了?”胤祯撑起上半身凑近胤禩,只能隐约看到五官的轮廓,探手上去轻轻抚过他的眉心,“八哥又在为何事心烦吗?”

      “今日八哥公然顶撞皇上,想必是故意的吧?只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八哥也太莽撞了些,若真惹怒了皇上,他拔剑相向怎么办?”胤祯见他依旧闭着双目,便有些恹恹道,“八哥当时可真把弟弟吓得半死,你摸摸,到现下我还有些手软脚软呢。”说罢就贴住了胤禩躺下,伸手去圈他的腰身。

      胤禩听他一箩筐的话,总归是睡不着,张开眼睛无奈道:“我看你胆子顶天,皇上也愣是被你说得无言了...其实,惹怒皇上虽然冒险,可是目前来说于我算是有益无害。”

      “怎么说?”

      “皇上身体康健,春秋鼎盛,另立太子于他而言并非迫在眉睫之事,甚至有分权夺位之险,废太子就是一例。在如此境况之下,愈多朝臣举荐,皇上愈发不快,那么只有两种结局,一个是皇上忍气吞声令其成为太子,二个是皇上顾左右而言他,甚至诋毁侮辱之,令其永远无法再争这帝位...十四以为,咱们的皇帝陛下是能够隐忍将就的人么?”

      胤祯听得仔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胤禩语气中的嘲讽与落寞,“所以说,八哥你前日想与我说的就是这个吗?你梦见被众臣举荐,又为皇帝苛责辱骂...”

      “呵,又何止是这一件?罢了,不想了。现下我已然禁足,估计大臣们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有胆量推举我,咱们坐壁上观就是了。”胤禩阖上眼帘,近来不知是何缘故,他总感觉对前世的感触越来越深刻,情感被牵扯着,有些难以自控。每每午夜梦回,那怨恨又无奈,痛苦又不甘的心,总让他还有置身往昔的错觉。

      “说得也是,八哥你就放宽心罢。我瞧你近来瘦了不少,必是思虑太过所致。”说着说着,手下就更箍紧了几分

      虽说入夜清凉,可毕竟也是夏天,胤禩原本不畏热,可胤祯简直跟火炉似的贴在他身侧,兼之腰间还圈了一双手臂,只一会儿身上便冒起了细汗。

      “怪热的,你离远些。”胤禩推了推身上的手臂,转过脸对着胤祯的方向。只是逆着微弱的光辉,胤禩什么也看不到,只觉唇上一热,不消一瞬也就不见了,他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胤祯,“十四?”

      “八,八哥经常做梦,可有梦到过我吗?”

      “自然是有的...你且离远些,我再告诉你。”

      胤祯听话地一骨碌翻开了,仰躺着将两手往后脑勺一垫,望着顶上模糊漆黑的承尘想着什么,舔了舔嘴唇,偷偷笑了起来...

      再次日,便是满汉文武大臣齐集,择立新太子之日。

      胤禩虽禁足府中,好歹还是有消息来源的,只是简略的“锁拿胤祉”四字实在教胤禩不得其解。前世的胤祉即便才情过人,也有几分要强的心思,可毕竟拥护他的不过是礼部的一些老臣,终究没能成大气候。怎么现在倒是被他拔了头筹?还是说其中另有隐情?

      直到晚间胤祯攀墙进府才说明了来龙去脉。

      原来那胤祉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招揽了一批谋士,或威逼或利诱,引的近一半朝臣保举他为新太子,殊不知,其中一个老臣好不禁吓,也不知是年岁大了,还是本就病着,被胤祉那些谋士威胁恐吓了几句隔日便死了,他儿子怒不可遏,凭着一时气性当下便去求了素来耿直过人的周昌,周昌是出了名的清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此事捅了出来。皇帝脸色几经变换,又是恨胤祉不择手段觊觎皇位,又是气周昌不识时务。当下就锁拿了胤祉交议政处审理,又安排了吏部竭力侦查此事,若有偏帮胤祉的,立即革职查办。

      这样一来择立太子一事就搁置了下来,虽然佟国维与李光地极力推选胤禩,皇帝也只当没有听见,就这样没头没尾地宣退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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