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中的蒲公英》陌筱篱

37、解约

　　邱文泽带着言糯去了医院，路上言糯一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这座城市，这座他和妈妈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城市，从今以后，这座城市再也没有妈妈的身影了吗？
　　不可能的，不会的，上次见面的时候妈妈还好好的，他们还一起吃饭，还说要来看他拿冠军。
　　车门打开，邱文泽拍了拍正出神的言糯，“小糯，到了，下车吧。”
　　“哦。”言糯下了车，没有灵魂地跟着邱文泽后面走，他害怕这个地方，尤其是晚上，他知道医院里经常有去世的人，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妈妈也会在其中。
　　言糯到的时候吴若玫的尸体已经被推进了太平间，成亦琛在太平间门口，见言糯来了，说：“小糯。”
　　言糯努力地扯出了微笑，“哥，你怎么在这儿啊，我妈生病了对吧？那不是应该在病房吗？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小糯，阿姨已经走了。”成亦琛说，他知道言糯没有办法突然接受这个事实，他也后悔了，后悔没让他们母子见到最后一面。
　　言糯望着听太平间的门，他们说里面躺着的人是他的妈妈，不会的，言糯刚迈进一只脚又停下了，他不敢进去，他不承认这个事实也不敢承认这个事实。
　　成亦琛从后面把手搭在言糯的肩上，“小糯，进去吧，阿姨她，她很想你。”
　　言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另一只脚也迈了进去，言糯走到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旁边，他轻轻地掀开白布，白布下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一张言糯最熟悉的脸。
　　言糯轻轻抚摸着妈妈的脸庞，就像小时候妈妈摸他的小脸一样，怎么这么凉啊，妈妈以前是最温暖的，为什么现在这么凉，这冰凉的触感把言糯拉回了现实。
　　言糯强忍着泪水看了妈妈好久，最后他跪了下了，牵住妈妈冰凉的手，言糯试探地叫着：“妈，妈？”
　　没有回答，没有回应，这是第一次言糯叫妈妈的时候她没有回应。
　　言糯叫了好几遍，但是妈妈依旧没有回应，言糯最后着急了，带着哭腔地喊着：“妈，妈！妈你说话啊，你回我一句话好不好，妈！”
　　一直没有回答，再加上那冰凉的感觉，言糯就彻底认清了事实，言糯抱住妈妈的手臂，大声哭喊道：“妈！妈我求你，你说句话好不好，我求你说一句话吧，我还没有挣钱，还没有挣钱养你呢，妈，你别走，不要走！”
　　一个人崩溃只在短短的几秒钟，言糯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是怎么从医院出来的，他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言糯走出了房间，看见饭桌上的早餐，言糯高兴地冲着厨房喊着：“妈，今天做了粥啊，你怎么知道我想喝粥了。”
　　成亦琛从厨房里走出来，言糯见出来的人不是妈妈，低下了头，是啊，妈妈再也不会给他做饭吃了。
　　成亦琛走过来摸了摸言糯的头说：“坐下来吃饭吧。”
　　“你吃吧，我还不饿。”言糯回了房间。
　　成亦琛看着饭桌上的菜，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走进言糯的房间，言糯抱着膝盖靠着床头，成亦琛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温柔地说：“怎么不吃饭啊？早上不吃饭对胃不好，多少吃一点儿吧，嗯？”
　　言糯抬头对上成亦琛的眼睛，“妈妈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言糯从来没有用这种质问的语气和成亦琛说过话，成亦琛紧张地点了点头。
　　“谢谢。”谢谢？成亦琛震惊地看着言糯，“谢谢你在妈妈的最后那段时间里照顾着她，哥，你和我说说吧，你告诉我妈妈最后的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好。”成亦琛和言糯说了很久，直到成亦琛说到“阿姨闭眼的时候，手里还紧攥着那张总决赛门票”的时候，言糯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不怪别人，他不怪妈妈和哥哥不告诉他，要怪只能怪他自己，这三个月一直在忙连电话都没怎么打过，怪他太傻，自己掉进了廖雨的“陷阱”里。
　　“我对不起妈妈。”言糯哽咽说。
　　成亦琛心疼地摸着言糯的脑袋，“不怪你。”成亦琛起身抱住言糯，“不怪你。”他怀里的这个人，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言糯现在除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言糯睡着后，成亦琛出了门，走进了一家酒店，到了一个“6023”的房间前，成亦琛按了门铃，按了好几遍，里面传出了不耐烦的声音，“操！他妈的谁啊。”
　　门开了，里面是廖雨不耐烦的脸，廖雨见门口是成亦琛的时候好奇地叫了他一下“亦琛？”
　　“咚！”成亦琛没有说话，直接一拳把廖雨打倒在地，廖雨刚想骂他，成亦琛又是一拳直接打在他肚子上，成亦琛拽着廖雨的睡袍往房间里走，见床上的谭风身上是裸着的时候，成亦琛松开了廖雨的睡袍，“你们兴致不错啊，大白天的就做这种事情，怎么？晚上没干够啊？”
　　“成亦琛，你他妈吃炸药了啊？！你干什么啊？！”廖雨冲成亦琛发火道。
　　“廖雨，你还真是你爸的好儿子啊，你为了赚钱等到你爸的认可，从一个艺术家变成了一个奸商，”成亦琛指着床上发抖地谭风，“最可笑的是你他妈居然包养了一个废物，得冠军又怎么样？没有你，他就是个废物。”
　　“你说够了没有！”廖雨说，“因为言糯对吧，行，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向你们道歉行吗？言糯要是对这个冠军那么在意的话，明年我肯定让他拿冠军行不行？”
　　成亦琛冷笑一下，“呵，廖雨啊，你还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啊，是不是为了钱什么事情你都做的出来啊，你知不知道言糯为了这个冠军有多努力，这不止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也是他答应他妈妈的事情，而昨天，就在你昨天骗言糯去拍广告的时候他妈妈在医院里去世了，他妈妈临走前都在喊着言糯的名字，要他实现自己的梦想，可是因为你，因为你那些肮脏的想法，言糯没有完成答应他妈妈的事情。”
　　廖雨不说话了，毕竟他还不是完全没有良知，谭风也低下了头。
　　成亦琛说：“解约吧。”
　　廖雨震惊地抬起头，“什么？”
　　“解约。”成亦琛又说了一遍，“不只是我，还有言糯，都解约，该赔的钱我都会赔给你，我不是言糯，不怕你用钱威胁，而且你还会得到更大的一笔钱不是吗？”
　　“哦，对，这也没有合你的意，毕竟我和言糯解约了，你光靠床上的那个废物也赚不了多少钱，廖雨，纸是包不住火的，你做的那些亏心事一定会被公布于众的，还有他。”成亦琛指着谭风，“让他等着身败名裂吧。”
　　成亦琛说完往门外走，又想到还落了一句没有说，成亦琛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廖雨说：“对了，忘了和你说了，要有点儿自知之明，你想做到你爸那个位置上，还嫩了点儿。”
　　成亦琛摔门走出了酒店，廖雨用拳头重重地打了下墙，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比不上他的父亲，为了让爸爸的那些朋友能看得起他，他已经放弃了他的舞蹈了，可是为什么还是有人看不起他。
　　廖雨看向了床上的谭风，他还在发抖，廖雨说：“怎么了？怕身败名裂啊？”
　　谭风说：“没有，不怕，我现在的这些光环都是你给我的，所以我不怕，你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廖雨无奈地摇了摇头，傻啊，不知道我只是在利用你吗？虽然，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昨天晚上的那件事，就当做是给你的一个奖励吧。
　　廖雨穿上衣服，走之前对谭风说了一句，“你以后如果缠着我的话，可就不止身败名裂这么简单了，好好享受现在的时候吧，你的光环不会留多久的。”
　　吴若玫的葬礼办的很简单，就是家里的一些人和平时相处不错的邻居，葬礼过后也有一些吴若玫的学生来家里，不过他们来的时候都是成亦琛在招呼着，言糯只待在自己房间里，免得触景生情。
　　“想跳舞吗？还想的话，我可以找一些人弄个团队。”成亦琛问。
　　言糯坚定地说：“想，当然想。”这次不仅是要完成自己的梦想，还没妈妈对他的期望。
　　“好，廖雨那边我已经帮你解约了，没问题吧？。”
　　言糯摇摇头，“没有。”正好，他本来也不想再待下去了，但是突然又想到了合同，言糯问成亦琛，“那违约费怎么办？”
　　成亦琛说：“我替你给，就当我借你的，你什么时候赚大钱了再还我吧，没有期限，没有利润，怎么样？亦琛银行不错吧。”
　　言糯笑了，“好，亦琛银行估计以后会倒闭的。”
　　“不会，亦琛银行只为言糯先生一个人服务。”成亦琛捏了捏言糯的脸，“终于笑了啊，不好的事情，不开心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