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河令》十里云清

6、第 6 章 如果可以，

　　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样子，宋向暝有些担心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告诉我吗？”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让闻清秋终于有了些许反应。
　　他缓缓抬头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宋向暝，你……能抱抱我吗？”
　　宋向暝眉头微微蹙起，闻清秋也觉得这个要求有些不太合理，于是道：“对不起，我就是……”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拉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他的脸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强有力地心跳声穿过厚厚的衣物，像是一股股暖流，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宋向暝就这样抱着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全身都在颤抖，这样的闻清秋让他有些心疼，“跟我道什么歉？你是不是傻？”
　　闻清秋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温度，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一下下安抚着他混乱的思绪，让他不禁尝试着，有些颤抖地回抱了他。
　　就是这种感觉。
　　他清楚的明白，给他巨大冲击的不是王轶对他的不轨之心，而是在被一个同性抚摸时，他的身体竟然有了触电般的感觉。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在他二十年规规矩矩的人生中，读书、结婚、娶妻、生子是他一直以来都在认真奉行的人生的基本准则。他从没想过要违反这个步调，出格一步。
　　他觉得这是不正常的。
　　似是下定了决心，闻清秋从他怀里直起身，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坐好，看着他身上也被浸湿了一片的水渍，神色有些尴尬的道：“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宋向暝不在意的摇了摇头，“你没事就好。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别回学校了。”
　　“那去哪儿？还去住旅馆吗？”闻清秋神色有些不自然，毕竟自己刚才像个女人一样抱着他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好看。
　　闻清秋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不正常的心理，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宋向暝是他来北京这段时间里，遇到的最好的一个朋友了，他不想让自己的不正常性取向影响了他们之间的友情。
　　“去我家。”
　　“我在这附近买了一套房子，等下半年能申请校外住宿了，就打算搬过来住，这样能舒服一些。”宋向暝说。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有些路段已经积了很深的水，宋向暝直接将车开到了楼下。
　　将自己的大衣递给闻清秋，“穿上吧！你衣服都湿透了，就这么下车会感冒的。”
　　然后拿过被扔在后座的伞，打开车门绕到了副驾驶这边，将大部分的伞都撑在了他头顶。
　　闻清秋抓着他的外套，将衣服穿在了身上，厚重的羊绒大衣，让他的心里不禁划过一丝暖流。
　　“我们上去吧。”
　　这是宋向暝第一带他来到这套房子，关于那天晚上的记忆，他一直清楚的记得。
　　因为，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宋向暝。
　　闻清秋站在玄关，宋向暝从鞋柜里给他拿出了一双拖鞋，“你先换一下，我去给你拿一套衣服，你洗个热水澡，不然该感冒了。”
　　“好。”
　　闻清秋看着他快步走进卧室，才将自己早已经湿透的鞋换了下来。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大，比学校的宿舍里要暖和的多。闻清秋走进浴室将自己的湿衣服脱下来，温热的水冲刷在身上，浇灌着他有些冻僵的身体。
　　宋向暝敲了敲门：“清秋，我把衣服放门口了，你别洗太久，对身体不好。”
　　闻清秋有些惊慌，含糊道：“好，我知道了。”
　　然后整个人有些脱力，后背紧贴着墙壁，疲惫的闭上了眼。
　　宋向暝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正看到他穿好衣服走出来，于是招呼道：“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你做的？”
　　“对，不过我也只会做面。”宋向暝示意他坐下，“快吃吧，这会儿都十一点多了，吃完早点睡。”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桌子不算大，闻清秋低头就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量。
　　在这种散发着特殊小暧昧的氛围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吃完面，宋向暝将碗筷收了扔到水槽里，然后十分自然就喊他往卧室走。
　　闻清秋看到房间里那张宽大的双人床，脸上不禁一热，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说道：“要不我睡沙发吧。”
　　宋向暝将他那一脸紧张的神色尽收眼底，抿着嘴笑道：“睡沙发干吗？床上又不是睡不开。难不成……你怕我吃了你不成？”
　　闻清秋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
　　“咱俩都是大众澡堂一起洗过澡的交情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宋向暝道。
　　闻清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跟着他一起躺在了床上。
　　床不算小，但是两个成年男人躺在一起也宽敞不起来。再加上只有一床棉被，闻清秋只要略微移动一些，就能碰到对方的身体。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已经熄灭，宋向暝就睡在他身边，触手可及。
　　闻清秋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只是闭着眼睛听着身边宋向暝的呼吸声越来越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突然靠近，宋向暝那毛绒绒的大脑袋凑了过来，埋在他颈间。
　　两个人之间最后的那点空隙也消失了。
　　闻清秋的心脏像是失控了一般跟着突然加速，越跳越快，快到像是要跳出来一般。
　　“宋向暝。”闻清秋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推了推，却没得到丝毫的反应。
　　“宋向暝？”对方依旧没有动静。
　　闻清秋叹了一口气，算了。
　　黑暗中，宋向暝轻轻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然后轻嗅着他身上的气息，满足的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闻清秋还是发烧了。
　　先醒过来的是宋向暝，一醒过来就感觉到怀里抱着一个热乎乎的东西。睁开眼，就看到闻清秋像个洋娃娃一样半窝在他怀里，脸色绯红。
　　宋向暝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烫得吓人。然后立刻坐起身企图将他叫醒：“闻清秋！闻清秋？快醒醒！”
　　迷糊中，闻清秋感觉有个人在喊他的名字，他微微皱了皱眉，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得很，怎么也睁不开。
　　这边房子是上个月才装修好，很多日常用品还没来得及置办全，这会儿只能出去买了。
　　宋向暝起床换好衣服，就拿着钥匙出了门。
　　还好，楼下不远就有药店，宋向暝买了体温计和退烧药回家，闻清秋还没醒。
　　宋向暝将体温计夹在他腋下，又跑去烧了一壶开水，将买回来的药按照说明书上的用量一颗一颗拨了出来。
　　“三十八度三！”宋向暝看着温度计上的红线，烧的这么厉害，只能将他叫起来先吃药了。
　　还好，这次闻清秋终于睁开了眼，“怎么了？”
　　“你发烧了。”宋向暝将他从床上拉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将早就晾好的水端给他，“先把药吃了再睡，学校那边我帮你请假了，你先在这好好好休息，”
　　闻清秋全身都没什么力气，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吃过药没多久就又睡了过去。
　　宋向暝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人，替他掖了掖被角，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上了一个吻。
　　就在昨天，他还在纠结自己到底是不是同性恋，可是就算真的理清了这些又能怎么样？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在一件事情上纠结太久的人。
　　他喜欢闻清秋，不只是因为喜欢他的样子，还有关于他的全部，包括跟他在一起时自己的样子。
　　那是一种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找不到的感觉。
　　闲来无事，宋向暝就坐在床边看着他，每隔一个小时就为他量一次体温，直到中午才终于退了烧。
　　看了看时间，宋向暝打算去外面打包几个菜回来。
　　似乎是睡的久了，也可能是发烧过后的后遗症。闻清秋醒过来的时候，头昏脑涨全身都酸软的不得劲。
　　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想去厕所方便，门口就传来的转动钥匙的开门声。
　　“你醒了？”宋向暝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提着打包回来的午饭，“正好，这会饭菜还都热着呢，咱们趁热吃，要不然还得再热一遍。”
　　“我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就少吃些。”宋向暝将打包回来的菜装进盘子里，因为闻清秋生病的缘故，他只要了一份米饭，给闻清秋要的是一份软糯糯的鸡丝粥。
　　“快过来尝尝，这家的鸡丝粥做的特别地道。”宋向暝道。
　　闻清秋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好吃吧？”
　　闻清秋点点头，“好吃。”特别好吃。
　　宋向暝给他的感觉很像是在照顾自己的恋人，可是却有没有一丝逾越的过界行为。这种恋人未满的感觉，让闻清秋又觉得自己只是在自作多情罢了。
　　他太喜欢这种被宋向暝温柔呵护的感觉，这种心情就像是被泡进了蜜罐里，让他无比眷恋。
　　想到这种温柔和体贴将来也会给另一个人，他就难受的无法呼吸。
　　闻清秋，你为什么不是个女生呢？
　　如果是女生的话，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追求他，和他一起站在阳光下，毫无顾忌的去享受他的好。
　　只是现在这一切都只能被自己藏在心底，永远没有能拿来放在阳光下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大家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