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河令》十里云清

4、第 4 章 骚还是宋少

　　听到宋向暝追出来的声音，对方跑的更快了。
　　宋向暝从小人高马大，再加上在大院里练出来的身手，追了没几步就薅住了他的衣领，“你他妈跑什么跑？”
　　对方显然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追上，当机立断的举起双手投降道：“哥，我错了哥！”
　　宋向暝冷笑一声，厉声道：“错哪儿了？”
　　“我……”对方张了张嘴，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说啊！错哪儿了？”他这一声喊得响，本来这会儿澡堂前人就多，这会儿都纷纷朝他们看过来。
　　那男生显然是被这围观的阵势吓到了。若是自己变态的癖好被人知道了，学肯定就念不下去了，他不能让他们知道。
　　急切又心虚，于是梗着脖子道：“哥，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真的再也不敢了！”
　　宋向暝出来的急，闻清秋自然发现了。于是也快速将自己冲洗干净换好衣服追了出来，没想到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向暝，发生什么事了？”
　　见他也跟出来，宋向暝立刻松开了还揪着别人衣领的手，“没什么，你洗好了啊！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可是……”闻清秋一头雾水，还想再追问，就被宋向暝一把拉住了手，“没什么好可是的，外边天儿多冷啊！赶紧回去吧！”
　　闻清秋被他一拉，两只脸盆的重量霎时落在了一只手上，一时就有些拿不稳，“哎，宋向暝，东西要掉了！”
　　宋向暝转头，伸手将他手里的两只脸盆一并拿了过来，嘴里嘟囔道：“你还真是麻烦。”
　　闻清秋有些不悦，但对刚才的事还是忍不住问道：“宋向暝，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惹着你了？”
　　“没惹我。”宋向暝说。
　　“那你那是在做什么？欺凌弱小？无事生非？恃强凌弱？”
　　宋向暝脚下一顿，转头看他，脸上有些绷不住笑道：“闻老师，你这词儿还挺多啊！”
　　闻清秋面色如常，故作谦逊道：“一般一般，全班第三。”
　　“嘁，你还真当我夸你呢！”
　　闻清秋的性格让他没办法再继续追问，心里想着：既然他不想说那就算了，谁还没个秘密了。
　　两人边聊边走，虽然闻清秋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但内敛不内向。两个人互相交流着自己的意见，谁都没有注意还在牵着的手。
　　直到回到宿舍门前，两人才不约而同的发现。
　　闻清秋有些尴尬，脸色不自然地将手从他手中抽出。
　　宋向暝也有同样的感觉，只是宋少爷平时要面子惯了，这会儿掩饰起来也还算得心应手。
　　“愣着干嘛？快开门啊！”
　　闻清秋脑子里混乱的思绪被他的声音打断，忙不迭的掏出钥匙开了门。
　　宋向暝率先进门，嘴里还不停的嘚嘚：“今天天气预报太他妈准了，指不定明天就真降温了。”
　　闻清秋没有回话，而是将带回来的脏衣服扔在一边，然后开始铺床。
　　宋向暝坐在书桌前打开了他那个录音机，装上了一盘新的卡带。
　　缓缓的音乐流淌着，将整个房间充满。对刚才牵手那件事，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谁都没有再提起。
　　宋向暝从柜子里摸出几袋零食，撕开一袋指着自己上铺的被褥道：“帮我把那玩意儿弄弄，皱皱巴巴的睡得特难受。”
　　从第一天就知道宋少爷家务废柴的闻清秋，看了一眼上面乱成一团的被褥，翻了个白眼儿：“我又不是你家保姆，自己去。”
　　“闻清秋！闻老师？”宋向暝凑到他身边，掏出一片薯片送到他唇边，“张嘴。”
　　闻清秋下意识的张嘴，宋向暝贱兮兮的一笑，道：“闻老师，吃人嘴短，快帮我弄弄！”
　　闻清秋都惊了，这也太不要脸了！
　　“宋向暝，你还要脸不要？”
　　宋向暝不以为意，一屁股坐在他床上，道：“要那玩意儿干嘛？要它能帮我铺床吗？”
　　虽然嘴上说着不管，但闻清秋还是拉过了一旁的椅子踩了上去。
　　“还有脸说呢！”
　　宋向暝甩掉拖鞋，给他让开了些空地，整个人直接躺在了他的床上。
　　宋向暝躺平后，舒了一口气，感叹道：“还是这儿舒服啊！”
　　闻清秋替他整理好后，弯腰从椅子上下来，瞥了他一眼，“既然这么喜欢这儿，当时干嘛非得跟我换？”
　　宋向暝看着他，闻清秋背着光站着，阴影下还能隐约的看清他的五官，昏黄的灯光洒在他的发梢，一丝异样的情愫在他的心头蔓延开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想吻上去。
　　“你怎么了？”闻清秋见他不说话，问道。
　　宋向暝猛的回神，从床上坐起身，“我去厕所。”
　　说完，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去。
　　闻清秋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怪异。
　　那天晚上，宋向暝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和自己的新娘站在彼此面前，洁白的婚纱遮住了她的模样，宋向暝伸手缓缓揭开，她带着幸福笑意的嘴角慢慢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脸满含爱意的看着他。
　　闻清秋！！！
　　宋向暝从梦中惊醒，额上还带着一头惊出的冷汗。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做了这样一个梦？这也太他妈惊悚了！
　　宋向暝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整个人就这样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再也无法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宋向暝就收拾好了东西，拎起背包急匆匆回了家。
　　闻清秋洗漱完回来，正碰上他出门，随口问道：“你这么早去哪儿啊？”
　　“回家。”
　　还没等闻清秋反应过来，他人就已经冲下了楼。
　　“又犯什么病了？”闻清秋随口嘟囔了一句，将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塞进了脸盆，就去了水池旁洗衣服了。
　　闻清秋拧开水龙头，将脸盆放在池子上接水，突然发现里面多了一个黑色的内裤。伸手捞起来，才发现这是宋向暝的。
　　他还有印象，这条就是昨天晚上宋向暝换下来的那条。
　　“……”闻清秋叹了口气，又将它扔回了水盆里。算了，反正就一条内裤，就帮他洗了吧。
　　“清秋，你洗衣服怎么不叫我啊！”王轶喊了一声，人就已经到了他身后。
　　不等他开口，就又说道：“对了，我听说小吃街那边有个小饭馆在招工，你去不去？”
　　闻清秋熟练的将洗衣皂在衣服上打了一遍，然后搓洗起来，问道：“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那行，到时候我去看看。”
　　王轶说的地方是一家卖卤煮的老店，最近因为扩大了规模，所以一到饭点儿就有些忙不过来，所以打算招两个小时工。
　　“小伙子，你们是附近的大学生吧？”
　　“对，我看到您这贴着招工的消息，所以想来问问您。”闻清秋从来都是一个非常有礼貌的人，只要开口说话，总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我这儿招的是小时工，每天下午五点开始上班，一个小时一块，因为是急招，所以最好是今天就能过来上工。”
　　王轶看了闻清秋一眼，闻清秋只是略一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行，谢谢老板了，我们一定好好干。”
　　两人并肩从餐馆走出来，王轶见他心情不错，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说：“清秋，那从今天开始，我每天下课就去找你，咱们一起过来。”
　　“今天谢谢你了！”闻清秋说。
　　王轶的脸忽的凑近他的，大大咧咧的道：“清秋，你要老是跟我这么客气，以后我可不敢给你帮忙了！”
　　闻清秋也不是真的非要跟他客气，只好道：“行了，我知道了。正好还有会儿时间，还能去图书馆自习会儿，你去不去？”
　　“去啊！肯定得去！”
　　周六日都没课，闻清秋除了在宿舍里看看书，查查资料，到时间了就去打工，倒是过得很充实。
　　对他来说，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周一早上，在家疯了两天三夜的少爷们终于回来了。
　　在家冷静思索了两天的宋向暝，还没来得及确认自己的心意，就看到了对于他来说无比刺激的一幕。
　　王轶正坐在闻清秋身边，两个人在书桌前说着什么，见他们进来，王轶还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那亲密的姿势让他心中不由的生起一股怒火，大步一跨站到了两人身边，沉着脸道：“谁让你进来的？”
　　闻清秋抬头，就看到了宋向暝那张黑沉沉的脸。
　　他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宋向暝总是看王轶不顺眼，但是这里是大家的宿舍，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地方，这么质问别人实在是有些不好。再退一步说，王轶就只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坐，没有动其他任何东西，他怎么也用不着发那么大火吧？
　　不等王轶说话，闻清秋便替他开口了：“是我让他进来的。”
　　看着王轶眼中暗藏的得意之色，宋向暝脸色更难看了。
　　一旁的方越虽然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但禁不住他了解宋向暝啊！当即一把拉住了他：“向暝，有话好好说，一大早发那么大火干什么？”
　　宋向暝甩开他，冷哼道：“没什么好说的。王轶，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碍眼。你那些恶心事儿要是不怕丢人，我不介意帮你宣传宣传，让你在这北京城里出出名。”
　　王轶脸色一变，他清楚的知道宋向暝这不是在威胁他，而是他真的会这么做。
　　他确实稀罕闻清秋这种类型，才会这么锲而不舍的接近他，但可不想因为他连前途也一块赔进去。
　　从来都很识时务的他，好汉不吃眼前亏。
　　王轶起身，对闻清秋道：“清秋，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就别管了。我先走了，改天咱们再聊。”
　　宿舍里的氛围并没有随着王轶的离开而缓和下来。
　　宋向暝就这样站在他面前，不说一句话。
　　深吸一口气，闻清秋才出声打破了这份死亡般的安静，“时间不早了，我先去上课了。”
　　闻清秋抱着课本正准备下楼，身后的叶子昂叫住了他。
　　“方便一起走吗？”
　　“叶子昂？”闻清秋转头看他，如果他没记错，这还是认识半个学期以来，叶子昂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
　　他大概知道，叶子昂跟他特别像，是个性格内敛的人。
　　“我跟向暝从小一起长大，他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不会毫无理由就去针对谁，”叶子昂说。似乎怕他误会，又补充道：“你别误会，我没有袒护他的意思。”
　　“咱们就事论事，我知道你跟王轶关系不错，也是真心拿向暝当朋友。他们两个之间有问题，你是夹在中间最难做的那个，只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闻清秋说：“以后我会注意的。其实今天的事我也有责任，从刚入学那会儿我就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有矛盾，这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
　　叶子昂拍了拍他的肩，笑了笑，“走吧！今天来的早，说不定还能占个好位置。”
　　宋向暝心里一团乱，整堂课都心不在焉，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连下课铃声响了都没注意到。
　　闻清秋收拾好东西，看着还坐在最后一排一动不动的人。犹豫了一下，干脆走到他身边坐下，“想什么？”
　　宋向暝闻声转头，就看到自己身侧突然探过来的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有着一瞬间莫名的慌张。
　　因为靠得很近，鼻息间还能隐约闻到对方好闻的洗发水的香味。
　　宋向暝就这样注视着他，细细端详，目光随着他的五官上下移动，不断在心里一遍遍描摹。
　　就是这张脸，没有任何预兆的闯进了自己梦里。那白色头纱下，微微扬起的唇角，在这两天里时不时就浮现在自己眼前。
　　“今天早上的事，是我没考虑好，抱歉。”
　　“你说什么？”宋向暝脑子这会儿还没回过神来，一时间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闻清秋被他这种毫不掩饰的直勾勾地眼神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撇过头，再开口时，嘴巴竟有些不太灵光。
　　“我说……就今天早上的事，对不起，是我没顾忌你的感受。”
　　“闻清秋。”宋向暝突然叫了他一声。
　　闻清秋“嗯”了一声，垂着头，似乎是在等他下面的话。
　　宋向暝看着身旁有些紧张的人，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今天中午请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