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成龙 ...
-
“都这时候了，雷都快劈到身上了，还问这些。长话短说，凛霜是我的兄长，只不过我母亲是个无名无分的妖，我出生之后也不是龙身，他们都瞧不上我。谁又在乎了，反正我也瞧不上他们，承泽湖自由自在，我过得也挺好，早晚能成龙。”宴回语速极快，脸上多多少少带了些尴尬。
宴回的爹是个过于潇洒的龙，从头到尾贯彻落实了自己的本性，他掌管的水域庞大，从南到北的长河两岸，水里山里，但凡有美名的妖精他都去结识一二。他生得俊美，夜明珠随随便便的送，成亲前拈花惹草无数，却只留下了宴回这一个私生子。龙是百兽里最有灵性的，普通的妖精承受不了龙的血脉。只有宴回的娘太过痴情，希望生下孩子情郎还能来再续情缘，耗尽修为生下宴回后，只来得及给儿子起个含情脉脉的名便化作原型，再也修不回人形了。宴回的爹把儿子送来承泽湖，希望他能跃过龙门变成真龙，再就没了联系，父子之情淡薄得很。
茜素看得出来宴回心里的不自在，她并不懂宴回对父亲一族的复杂心态。因为她不懂什么叫没有名分，也没有父母双亲，想安慰宴回也无从开口。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让宴回早点跳龙门。
“你先跳吧，你修为差些，我帮你看着。”宴回看她磨磨蹭蹭的，担心她折回去。
“万一我跳完，龙门不见了怎么办，你怎么成龙。”茜素知道宴回一直想变成龙的，心里又感动又担忧。
宴回说：“就算跳不成龙门，我半龙之躯，修炼个几百年一样成了龙，到时候上天界找你，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你也不用等我太久。要是你跳不成龙门，我可要等上多久才能见到你。”他一边说一边推着茜素上前。
茜素觉得宴回的语气说不出来的好听，是平素没有的温柔。她虽然修成了人形，却一直把自己当做鲤鱼活着，根本没有生出人的情意。她感动于宴回的关照，自从有了意识，她就认识了宴回，和他比邻而居，把他是同伴一样的存在。
她一跃而起，感觉自己也变成了霞光的一部分，轻盈的，闪亮的，所有彩霞都汇聚在她的身上。她飘飘然的，失去了语言，怔住了神。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天空乌云已经散尽了，但是龙门也不复存在了，整片天空最亮的就是她的龙鳞，一闪一闪的比星星还亮。
她变成了一条鲜红的又闪着金光的龙。那一刻她感受到了狂喜，做龙果然那么神气，天空比承泽湖还要辽阔。紧接着，她感到了深深的内疚，她一语成箴，宴回失去了跳龙门的机会。她想冲到宴回面前，想对他喊抱歉，想放弃自己的龙鳞，把这些都还给宴回。可是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叫不出，动不了，像是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裹挟着，缓缓的向更高的云中上升。她只来得及看向承泽湖最后一眼，虽然距离湖面很远很远，她却能看得清清楚楚。她看见湖里的同伴们的眼神，有狂热的渴求，有难以遏制的失望，以及她终于体会到的不舍。
宴回低头想了好久，终于还是抬头露出了欣慰的笑。他不知道自己要修多少个百年才能成为龙，能有资格飞到天界。但是他不想离开她太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成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