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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三司跌戏群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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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场上的神秘老者临危不乱,稳当当地继续卖他的‘沧桑泪’。陌伤君手捻须髯,一双老眼贼光闪闪。思索片刻,陌伤君缓和些了语气,又问:“你究竟是什么人?连姓名也不敢讲吗?”
那老者这才回答:“小老儿我姓司啊。单名一个跌字。跌倒的跌。”
“司跌?”陌伤君随口一问。
就见那老者这回可答的痛快,一点头,说道:“诶,是咯。”旁观的老百姓有听见的,都忍不住偷笑。心说:司跌——是爹。呵呵,这老头儿的名字还真好笑。
陌伤君不由得大怒:“大胆刁民,竟敢戏耍本官?”
老头儿闻言吃惊非小,倒退了几步,忙说:“草民哪里敢冒犯大人啊?……若是草民哪句话说的不对,还望大人赐教。”
陌伤君心知,若是再追究此事,只会越描越黑,再说也没必要跟他玩这种无聊的文字游戏。想到这儿,冷冷一笑:“老头儿,你可知这人为何要被处斩吗?”说着,一回身,指了指囚车里的司尹。这时的司尹早昏死过去了,头斜依在囚车上,脸色苍白如纸,眉心也皱成了一团。
司跌看罢多时,才呜咽出声:“呜呜呜……我的孙儿啊。当年,我就说过,这‘沧桑泪’是个祸害。你偏不听,非要问‘沧桑泪’的由来。现在可好,弄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着了魔似地一心就想要神药。呜呜呜呜……我的孙儿啊,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有官儿不想好好当,有权不知好好用。呜呜呜……你真是死有余辜啊。…………”
陌伤君是越听越来气,这话里话外怎么听怎么像是在骂他。正待他要发怒时,就听远处传来一阵明锣声。抬眼观瞧,但见一匹快马飞奔而来。马到近前,跳下了一位官差。这官差见了陌伤君也不多言,只是轻咳了两声。随即将怀中的圣旨一展,朗声道:“司寇陌伤君接旨。”
在场众人都跪拜在地,听读圣旨。
“奉天承运,王诏曰:司尹欺君,理当处斩。今,念其孝慈,恕其死罪,以表圣恩。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陌伤君向上磕头,恭恭敬敬接过诏书。
那官差这才换上了笑脸儿,说道:“大人快快请起。下官还有一事要禀。”
陌伤君站起身来,笑问:“可是还有大王的口御?”
“不错。大王要御审司尹,所以令下官将人押回王宫。至于大人嘛,另有一事要办。”
“哦?何事呢?”
“查访一个叫司跌的人。”
陌伤君一笑:“下官自当速查。”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司跌就接过了话茬儿:“大人,小老儿就是司跌啊。”
那官差先是一愣,随即又笑问陌伤君:“大人,这是……”
陌伤君回道:“这老者疯疯癫癫跑到法场来卖药。下官正要审问此人。”
“哦,那正好。大人不妨押解此人随我一同入宫。”
陌伤君本打算私下里先审问审问这个老头。如今没办法,只好点头称是。
……
百官分列朝堂两旁,子焰稳坐在大殿之上。在大殿下,正跪着一个十多岁儿的小姑娘。这时,陌伤君押着司跌来到金殿之上。
陌伤君跪拜于地:“启奏大王。臣以将司跌带到。”
“人在何处?”子焰沉声问。
陌伤君一指身旁的老者,回道:“禀大王,这人便是司跌。”
子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又矮又胖的怪人。良久,才问:“殿下之人可是司跌?”
“正是小老儿。”
“你可是司尹的祖父?”
“不错。那妄想着得神药的小畜生正是我的孙儿。”司跌这句话听在陌伤君的耳朵里着实别扭。
“恩?……灵药?”子焰俊眉一扬,看向陌伤君。后者心虚地低了头,不敢作声。
就听那司跌又说:“这小畜生要灵药不成,还敢欺君犯上。真叫我这个做爷爷的心痛。”
陌伤君越听他的话越是恼火,无奈大殿之上,他又不能发作,只好暗气暗憋。子焰早听出司跌话里有话,也不动声色,转而又问:“你可认识殿下的这个小姑娘?”
司跌挪动着胖重的身躯来到那小姑娘身前,唤道:“小秋,可还认识爷爷?”
那小姑娘抬起头来,看了看眼前的人,然后一头扎进司跌的怀里大哭:“爷爷,大哥他……呜呜呜……”话没说完,便失声痛哭起来。
司跌压低了声音安慰:“放宽心,你大哥现在没事了。”小秋这才勉强止住悲声,蜷缩着身子依在司跌怀里抽泣着。
子焰看在眼里,嘴角勾出一丝笑意。又问:“孤王听说司跌公也懂得玄丝诊脉。可有此事?”
“小老儿的确精通玄丝诊脉。”
子焰一扬眉:“哦?精通……恩,能否让孤王一开眼界?”
“当然可以。”
这时,立在子焰身后的几个小太监慌忙跑下殿来,将殿下两旁红柱上的彩绸解下。就见一红色幔帐从天而降,将宫殿一分为二。文武百官都应子焰的意思站到大殿的阶梯上。而司跌祖孙俩则站在幔帐外。
司跌接过小太监递上来的丝线,问道:“大王,线那段无人啊。如何诊脉?”
子焰并不言语,只是向老太宰李玉使了个眼色。李玉接过丝线,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刚一系好,就听司跌又说:“风雨春秋八十载,而立之年征边塞。忠肝义胆为少主,老来何不求自在?”
幔帐这边儿的君臣闻言,都是惊叹不已。子焰暗暗赞成,于是又冲大司马恒宇点了点头。恒宇接过丝线,系在自己手腕上。就听那司跌又说:“衷肠热血战沙场,一身傲骨无人敌。唯有几缕青丝柔,减了将军英雄气。”恒宇脸一红,又将丝线递给了陌伤君。
说实话,现在陌伤君的心里是一点儿底也没有,他见大王有意让他一试,也只好硬着头皮系上丝线。就听那头儿的司跌一声惊叹:“奇奇奇,真是奇。心似虎狼吞天地,肝中藏有一丝气。家有二女深宫藏,……”陌伤君闻言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将丝线扯下。就听司跌一声长叹:“唉……我还没说完呢。”
子焰冲陌伤君招了招了手,示意他将丝线递上来。陌伤君连头都不敢抬,恭恭敬敬将丝线递上。子焰将丝线稳稳地系在自己手腕儿上。等着对方诊脉。良久,司跌才说:“茶楼一聚论江湖,彼此已有几分知。今日朝堂再见君,何苦一线试虚实?”
子焰闻言是朗声大笑。心说:我早猜到是你了。“司跌公果然是神医。敢请公与孤王后堂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