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s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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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泽，通知各部门整理相关文件和线索，两个小时后大会议室开案情研讨会；陈涵和景澜去调最近的人口失踪报告，付川去通知法医那边加急加快，一个半小时后我要看到痕检报告。”
“好的，队长。”
“这是我们在现场发现的，”熊成梁坐在会议室里操纵着投屏：“废弃物处理厂里发现了两具女尸，其中一具尸体的内脏被掏空装在垃圾袋里，放在装尸体的棺材外。两具尸体都被人画了浓妆，穿着华丽的衣裙躺在水晶棺里。”
“这是两个棺材的具体图片和现场照片，具体材料正在化验我个人倾向于市面上常见的滴胶工艺。但是由于现场的环境太过复杂，痕检几乎提取不到任何信息。法医这边通过解剖后发现，”说着他拿出一沓复印的图片，示意身边的警员依次向下分发：
“两名死者的尸斑已经浸润到组织中并且尸僵的软化基本完成，我们初步判断这两个孩子死亡时间在36-48小时之间。其中内脏被掏空的孩子身上有很多新的伤痕，时间不超过三天，这和她的死亡时间相吻合。初步判断这个孩子在死亡前遭受过虐待，凶手可能会出于泄愤的理由掏空了她的内脏；而内脏没有被掏出的孩子身上有许许多多的陈旧性疤痕和新的淤青，初步怀疑是长期遭受虐待导致。”熊主任翻了翻他手上的尸检报告，接着补充一句：“对了，凶手还在孩子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涂抹了化妆品，有遮挡效果的那种。具体的成分化验室正在查。”
“给咱们局的女警看了吗？”席廌突然打断熊成梁的报告：“给她们看一眼，一般都能还出来是哪个化妆品的妆效。”
办公室里的男性同胞以一副“就你这个鬼样子能找到女朋友就见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记录。
“并且由于我们没有在现场找到大量的血迹，”熊成梁略带歉意的看向席廌：“所以废弃物处理厂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后者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大屏幕上，两个孩子安静的躺在透亮的水晶棺中，身上穿的是暗红色和黑色为主色调的华丽的长裙。脸上画着血腥阴暗的妆容，好像在过万圣节。其中一个孩子的喉咙下方隐隐能看出Y字形解剖的痕迹。
“这个棺木上有一些细节性的东西，是一串英文。”熊成梁调出细节图，放大后付川缓缓地读出了上面刻画的英文：
Nosferatu or Toreador.
Born in the dark,we are not qualified to embrace the sun.
“什么意思？”
“生于阴暗处的我们，没有资格拥抱阳光。”
这句话一说出来，付川瞬间变成了那种青春忧郁文的男主，就连外貌和年龄都对得上。显然这一办公室的冲浪人都联想到了，一个个的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像极了上班主任的课的时候同桌讲了个笑话。
席廌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做为支队长的威严还得有，他清了清嗓子，示意众人安静。二十几双眼睛一起盯着付川看，看的后者直发毛：“都看我干嘛……”
“继续翻译啊，不是还有一句话吗。”席廌就算再看不起关系户也得承认，这个关系户的英语比他这个只会说散装英语，在游戏里靠着中英日三语混合的极其复杂的语言成分迷惑老外赢得比赛的百年英语老大难强太多。而且这个关系户读英语的时候声音出奇的低沉有魅力，可以说完完全全是那种温柔学长系的。可惜不看脸是我男神，一看脸是我的傻逼同事。
“我已经翻译完了。”付川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一起盯着他看，有点紧张。他眼神躲闪着没看其他人，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笔，耳朵微红，白里透粉的好看极了。“如果非要再说点什么的话，第一句是两个吸血鬼种族的名字，我建议从吸血鬼文化方面和死者的衣物上入手。”
熊成梁在对面冷哼一声：“自己国家的文化还没学明白呢就搞那些洋屁，这他妈是查案子，不是陪你过家家。”
景澜坐在他旁边紧张的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话，路泽一边紧张的看着席廌，一边开口缓和气氛：“熊队，您别生气……”
付川这才想起来，入会前路泽曾经嘱咐过他席廌一旦涉及到案件问题的时候就格外严肃，隔壁法医科的主任和他一样，最厌恶新人卖弄学识，尤其厌恶新人上来就觉得自己能查案这类错误认知。他张了张嘴看向长桌那面的席廌：“队长，熊主任，对不起——”
“都看我干嘛？”席廌看了一圈后哭笑不得：“我是讨厌他们无凭无据的装逼又不是不让新人展现自己，再说了，”他看着付川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咱们小付可是公大的高材生，我要是把他怎么样陆局就得把我怎么样，我哪敢啊？小付你接着说。”
在场所有人额头滑下一滴冷汗，大哥，你也是公大毕业的高材生啊……
“队长说笑了。”付川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您的优秀毕业生照片还挂在学校的荣誉榜上呢，陈教授没少在课上夸您。熊主任，还得麻烦您把左上角的那张图放大，对，就是Nosferatu or Toreador.那张。”
熊成梁见状冷笑一声，隔着老远把无线鼠标滑过去：“自己动手，这儿没有你的助理团，没人伺候你。”
“我这是第一次接触到真实案件，还请各位前辈们多多指点。”付川站起来向左右两边各鞠一躬，在片刻的沉默后接过无线鼠标和红外线笔，走到白板旁开始讲解：
“首先，我们可以看到棺材板的上面刻着两行字和一个十字，”他顿了一下后说道：“虽然这么解释可能有些封建迷信，但是Toreador.的意思就只是吸血鬼的名字。在吸血鬼故事中，Nosferatu是吸血鬼中的异类，他们长相丑陋并且必须生活在下水道或者墓穴里，遭到其他血族的排斥，Toreador.则是貌美和艺术的代言词，可以说这是在吸血鬼社会中的两个极端。而那句‘生于阴暗处的我们，没有资格拥抱阳光。’和只能居住在地下的Nosferatu很像。”
“在现场的时候大家可以看到，两位死者的脸上都画有哥特风的妆容，对于哥特大家的联想一般都会是阴暗与血腥，虽然这可能是对哥特风格的曲解，”付川拿着激光笔圈了圈棺材上的字迹“但是哥特本身就带有魔鬼死亡和宗教的意味。那么我可以大胆的猜测，犯罪嫌疑人，或者说，凶手，他信奉吸血鬼文化。他崇尚死亡，认为死亡是新生的前提。当然，”付川顿了一下，目光扫视过下面的人群，“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并不能直接确定，因为我对吸血鬼的文化并不了解。况且死者的身份还在比对中，我们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信息。”
“其次，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两位死者所着的衣物是一种复古类衣物，是曾经风靡于十七世纪的欧洲贵族时期的维多利亚风。现在的女孩子称呼这种衣物为洛丽塔。而影视文学中，吸血鬼一般都身着华丽的宫廷礼服并且自认为是贵族，注重礼仪。”付川说着看向了景澜，后者马上激动地举起手：“我知道我知道！最近几年不少小姑娘都喜欢穿这样的裙子！还专门又出过吸血鬼题材的，我表妹还穿过呢。而且据说这种裙子还蛮贵的。”
席廌坐在长桌的尽头，看着对面的青年自然得体的侃侃而谈，清晰的逻辑思路和丰富的知识底蕴让他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过于针对这个新人了。他刚刚提到了陈教授，应该是货真价实的公大学生，但是这么好的成绩完全可以自己考进来，没必要走关系受人歧视。席廌的目光凝视着少年单薄的身形和消瘦的侧脸，暗自叹了口气。这一个多月他故意刁难付川，刚才他看见付川站在棺材边上也没制止，希望他被老熊凶一下然后一甩少爷脾气不干了，也省的他天天为难人家。现在看来，这小子是打定了主意留在刑警队，而且听他的口吻给他办事的官员职位应该还不低，也难怪局长也管不了他。
想到这里，席廌冷冷一笑，小子，栽在我手上算你倒霉。老陆管不了你的事，有人能管。
“我能看出来的线索大致就是这些，我自知学艺不精才疏学浅，还请各位前辈们不吝赐教，指点一二。”
“啪！啪！啪！”的掌声惊醒了正在发呆的席廌，他抬头正打算看看是哪位勇士敢触他和熊主任的霉头，结果一看勇士正是刚才跟人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熊大主任自己。现在的熊主任看向付川的目光中都是赞许和愧疚，带头鼓起了掌。底下的警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该不该跟着拍，路泽适当的出来化解了尴尬：“小川的思路很清晰也很有逻辑，而且也确确实实的为我们提供了思路，作为一个新人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觉得我们大家应该给新人一个鼓励。”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一片掌声。
熊成梁站起来，朝着付川的方向鞠了一躬，付川愣了一下后也向他鞠了一躬。
“小付啊，今天上午是我不对，我脾气急性子爆，一看见那两个小娃娃躺在棺材里我这心里就难受，”熊成梁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角，继续开口道：“我之前对你的确有偏见。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来这里混资历走关系的，但刚刚我才通过你们副队知道，你不仅仅是个品行好的孩子，还是公大的学生。”熊成梁一张黑脸上难得的能看出来点红，黑黑的笑了两声，他扒拉了一下他的板寸，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你能够安下心分析案件，从合理的方面提出假设，而不是像那些新人一样觉得自己在警校四年学出来以后什么都会了。先不论你分析的对错，就冲你对待工作的态度，我当着咱全队的弟兄们向你道歉。之前是我错怪你了，我希望能取得你的原谅。”说着他又一次的弯下腰去，向付川郑重的鞠了一躬。
付川愣了几秒后，也笑了起来。“其实上午是我的问题，我的手套上携带的什么东西要是污染到了证物，那就酿成大祸了不是？我还得感谢熊主任，您当时及时的呵斥住我是正确的，这件事我还得跟您道歉呢。”说完，他也弯下腰去，两个人对着鞠躬的样子像极了夫妻对拜，席廌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老熊虎着一张脸瞪他：“你笑什么笑？就你天天的刁难人家。”
“好啦好啦，这误会解开了是好事，但咱们也不能忘了正事不是吗？”路泽眼看着两位又要拌起嘴，赶紧拉开：“席队，您做一下总结吧，我们也好有个具体的方向。”
“现在看来，我们的筛查方向有这几点。”席廌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集中精神：“首先，被害人身着的衣物是一种比较贵重的小众服饰，我们可以通过筛查出店铺中这个款式这个尺码的销售数据，再根据裙子后面的标签上的编号确定这是哪一批次产出的；
其次，我们要确定死者身份，对比最近贴出的失踪儿童寻人启事，查找有无相同数据并且对外张贴出认领告示，这个事情做的怎么样了？”席廌扭头看向好大儿二人组，两个人齐刷刷的摇头：“别说这几个月的呀，这一年的失踪人口数据里也没有符合的。”
“那就查全国走失儿童数据库，全网张贴寻人启事，务必尽快找出死者身份。”席廌简介明了的吩咐完后，又看向熊成梁：“化妆品成分表的事，加快点速度。这个凶手既然能买得起很贵的裙子，那他的经济实力一定不差。好的化妆品里一般都有自家企业独有的成分，最为特殊效果来打开市场，从这个方向走。”
“好的，我这就回去催他们。”熊成梁点了点头，最后拍了拍付川的肩膀，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不一会全楼都听见他的大嗓门：“快一点！手脚都麻利点！不能输给刑警队的！我们一定要比他们先拿到线索！！”
“至于是你提出的吸血鬼文化，”席廌最后转头看了看付川，露出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容：“那就你来统计吧，全市人民对吸血鬼文化的了解，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工作态度认真的新人。”最后还贱兮兮的来了一句：“加油哦~”
付川看着席廌远去的背影，心道还是给你自己的脑瓜子加加油吧，傻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s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