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栓子

27、二十七

　　从初四开始，我们开始上晚自习了。没上前愁死我了，平日睡得实在太早，就为这个，妈妈竟然在家长会上打小报告给了班主任。后来课间，包子坐我位上与文说笑玩，我就坐在前桌和他们说话。班主任走到我旁边，用他那尖尖的高分贝嗓音说：“XX钰，听你妈说你每天晚上八九点就睡觉啦！初四了，这样可不行啊。这次开始上晚自习可要继续努力啊！”我用我一贯的装傻笑脸抬头看着班主任不语，他只好走开了。包子接的课真快，“噢！怪不得你这么胖呢，这么懒。”文在旁边看着我笑而不语。
　　真正上起来，觉得还蛮有趣的，让我开心的原因有几小点。首先，嘻嘻，可以有更多时间和文在一起了；其次，从来没有在天黑的大晚上上过课，挺新鲜的；再次呢，在上晚自习前有很长一段吃饭时间，我们可以跑着跑那吃饭，吃完回来学校玩。我们通常都会坐在教室门前台阶上聊天谈笑风生的，偶尔也会去投篮；还有就是放学后的夜路，我回家的路上，除了佳，还有好几个同路的男生，有现任班长——班主任的宠儿，有钱主儿。半路有个小商店，我们男男女女一大伙儿路过这里，我就会推着班长进去，他们全都尾追在后，然后我们要些零食，一哄而出，留他结账。哈哈，他还经常会在铅笔盒里放用钱折的很多桃心之类的小玩意儿，我就跟个恶棍似的，难听点儿了，去把他盒里的能花的全部“掠夺”走，他只笑不语，就当默许了吧。我拿的心安理得，呵呵，还挺厚脸皮噢。回家兴奋地和妈妈讲，妈妈说那哪能行呢，不能随便花别人的钱，我不屑地说那有啥呢…
　　姐姐没有考上本科，她自述没有考上的理由是拿这次当练兵，也没有好好答卷，准备复读，就连志愿书也没填。但这个她的理由却为以后的日子带来了无数次的争吵，爸爸也又频频出现在了我们母女三人的生活里，这其实是我不愿看到的，很希望他能从新成个家。但妈妈供不了我们两个学生，如果姐姐上了大学，我也同时步入高中，家里的生活将是怎样？无法想像，不敢想见，平时新衣服都是零用钱省出来偷偷买的，其实妈妈知道后根本不会责怪我的，但是我怕妈妈心里想我不懂事，我很虚伪，是不是？
　　初二有次考试发挥的很不尽如人意，班主任在课上当全班人的面点我起来，虽然是教导我，但却让我想找个地洞钻了，“你的家境不好，你就应该更加努力学习…”比牛顿的定理还老的不成文的规定吧，家里穷，你就要努力，仿佛是天则，如同猫应该捉老鼠，不能去捉鸡。我知道这样说的人都是好意，但我虚伪。而且很多时候对钱看的很开，并不艳羡有钱人家的孩子，我相信我是个好孩子，也会有好日子等着我的，虽然我家穷，但我手中从来没有缺钱花过，妈妈三天两头就问我有钱花没，加上经常光顾的爸爸，也会给我零用钱。最最幸福的莫过于我最伟大的妈妈，我最爱的妈妈了。真是的，每次提到妈妈，眼睛都会湿起来，又没做多少对不起她老人家的事。为了给妈妈争口气，我从来没有像每个早恋的少年们一样，拥有回美丽的初恋，因为我总觉得我不能，那样会对不起妈妈，想太多了是吧。
　　再说姐姐吧，她的心眼不大，在复读了一段时间后，那些去上大学的同学传回来了大学的讯息，仿佛还不错，专科、高职也行，没想像中那么不能上。她于是动摇了，以前坚定的复读心也随钟摆一样，没有一个可停驻的点了。回到家后会像个怨妇一样，埋怨妈妈，说妈妈不让她去上专科，我心知肚明，一切都是她的意愿，妈妈只是一直支持她。爸爸得知她原来没填报专科志愿后，也隔三差五的来闹。
　　我恨和妈妈过不去的人，所以我恨爸爸和姐姐。一次晚自习下了，路上我正和同路男生说笑玩着回家，爸爸不知怎么突然出现了。骑着大梁车回家，我没看到他过来，他远远笑盈盈的骑过来叫我，我看到他后，是种不愿碰见的情绪。他让我上车，带我回去，我面无表情的说：“不了，我还是和同学回吧。”他只好一个人骑车回他的家了。再和同学一同走回的路上有些尴尬，他们问我：“你爸爸？”我点了下头，他们欲言又止。我多么不愿回家，在学校能让我暂时脱离家中那种压抑的气息。
　　我不愿看见姐姐那张脸，她愈演愈烈，经常无故发脾气，摔东西，和妈妈争吵。妈妈都忍下了，家里妈妈有心里话只同我说，她说，姐姐是学了这么多年，把心学毛了，她能理解。以前她的成绩那么优秀，那么刻苦，但她反应慢，很多后边的同学现在都在读大学，她心里不滋味是自然的，你不要同她怄气，你们是亲姐妹，要互相扶持，将来能依靠的只有家人…我点头。
　　自小到大，我和姐姐争吵，错都在我，虽然我不认为，但妈妈这样说，我不说话。我和姐姐一人一间房，也许巨蟹座人的共性吧，防御意识太强烈。我的东西，特别讨厌被第二个人动。姐姐有时翻着找东西，我都会很烦，她也和怕我，每次都要解释她是要做什么。她这样说，我的心里很难受，我们是亲姐妹，关系怎么这样？仿佛她在受我的压迫，但她无理取闹，我又会收起怜悯，我对她的态度往复不定，平时也没有多少话说。
　　记忆中我们之间的对话超过一定数量就会升级为争吵，我不想让妈妈伤心，尤其她吵几句就会哭起来，太让我讨厌了，这样妈妈很容易发现我俩争吵的痕迹。妈妈辛辛苦苦养活我俩，太不易了，姐姐的学费，有一部分是居会联系的车管所资助的。经常写感谢信、困难书什么的，我十万个不愿意哭穷，但现实让我没法，没有资本还自命清高。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吧，我的身上缺少同龄人的活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成绩一直都很好，但心中明白，我是为了妈妈高兴而这样以优异的成绩，乖乖的样子回报她，尽管有时候也想豁出去做做自己喜欢的事，和自己喜欢的人…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