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栓子

12、十二

　　烈日灼灼的夏天愀然而至，体育课最开心了。操场东南角有一口井，有冰凉凉的地下水不断被水泵抽上来，绵延延地抚磨过渠道的每一寸，渠底的石头被冲刷的干干净净。还有三个很小的泉眼冒着不能称为水柱的泉水，它们一定是特立独行的水流，不甘心与其他水那样借着人类的力量冲出地面，它们靠着自己的努力也露出了头脚，不忘拉着他们的亲朋好友，涓涓流出母体，来到外面的大千世界。也许它们的新生没有流淌在渠中的轰轰烈烈，反而悄无声息，不会引来人类的关注，也没有将其武用在田地上，但这不能代表它们一无是处。它们的细，它们的缓，带给我们温软的感动，它们没有附和大流，似乎是被大家庭抛弃的一点儿，可是它们的勇气，甘愿默默滋润它们抚过的每一方…
　　“啊，快跑啊。”我们一个个被男生泼的全身湿透了，而那些男生是M季带的一帮。我那天穿着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裤，白色衬衫。是不是我机灵呢，身撒谎功能还没湿几块…呀，一转身，M季已经到我身后，拿着两瓶水满满的，顺着我的腰间就倒了下去，清凉的液体浸透了左半边。我还没反应过来躲呢，他一溜烟跑了。
　　下课后，同学们都回教室了，湿漉漉地坐在凳子上，好难受呀.M季回来了，坐我前桌。我开玩笑着说：“M季，我都感冒了，你得给我买药呢啊！”他回了一下头，没说什么又掉过头去。我以为他也会半开玩笑地说句：“行呢么！”结果什么反应也没有，我就是木讷，没觉悟的又说了一遍。他甩过头来就说：“你能玩的起不！老子泼你最少了…”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心里也湿起来，本想解释一下是在开玩笑呢，都没反应过来。上课了，我们谁也没说一句话。
　　过了两天，他回头趴在我的桌子上，双手在脸上做着怪相，当时又换了一个乖的男生同桌，平时就不敢惹M季，他就陪着在那傻笑。我很反感，撇了一下嘴，没有回应他…一会儿，他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就转身了。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话少之甚少，几乎在没说过什么。男生天性很色吧，他们总会研究老师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衣，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M季他们就凝视她的后背，可以看见模糊的内衣映出，而后他们相视诡笑。
　　班主任终于做了件好事，把他从我前排调开了。要他和他的对头——J骅坐到另一大组的第一排。这次调换座位算是班内两大派的正式公开。下午放学了，班主任把所有同学都留了下来。M季被老师点到讲台上，一个人立在那里，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他每次受罚都一个样，他的骨架很小，人也很瘦，头低的很倒，双手捏在身后，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杨老师在他的头上使劲点了几指头，他仍然保持那个姿势，眼睛盯着地上，杨老师不解恨似的又给了一大脚，他直接从讲台中央退到了讲台下边。从始至终，他没有抬过头，也没有吭一声…杨老师挨着点那些男生到讲台上，一个一个让他们承认错误，保证以后和睦相处。叫小智上去的时候，我的心跟着他的步子紧张的怦怦•怦怦地挑个不停。从他离开位子那一刻一直注视着他，好害怕老师会打他。我知道如果杨老师真的打了他，他一定会扭头走人的。还好，班主任只是让他说了一下自己的错误和保证词。他大步走下来时看了一眼我回了座位。嘻，当时心里暖暖的。大会终于谢幕了，杨老师就将矛盾最深的M季和J骅安排到了隔壁那组的排头。
　　他们俩坐到一起，表面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话不多，有进有出，班内那两派暂时平息了下来。
　　M季从那以后经常逃课，听说也不回家，一逃就是一周，然后在继续回来上课。班主任叫家长，总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他变本加厉的色，经过T娜身旁，拧一下她的脸蛋儿，她笑笑。有次，不知谁的卫生巾掉了出来，洁白的一片飘到了地上。M季将它夹在两腿间满教室跑，，那次我觉得他好恶心，不过我们两个群体里的人，又有何相干呢？也许以前是有过喜欢，我也曾觉得美好过，但那都是昙花，一现作罢，现在他的角色只剩可有可无了。
　　小智我一直没有提起过，喜欢他纯属被同学戏说成真。有时他会逗我乐呵一下，我也就笑笑，一次同学说你是不喜欢他呀！我心里就那么泛起迷雾，暧昧不清的。从那以后，我开始注意起他，他经常借我作业抄。有时我也帮他写。下课了我在座位上，他跑过来爬在桌子上，用手弹一下我的额头，笑嘻嘻地叫声“小猪”。我并不喜欢别人叫我猪的，不过对他例外，他那样叫我，反而觉得很亲。小智学习不好，但体育很好，瘦瘦的身体跑起来飞快。运动会上经常破纪录呢。我以为我们彼此淡淡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