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星际被迫听邪神当狗》遥屹之

9、第九章

　　黎白衣路过了守护星大的食堂。

　　他原本是无意中路过，但当食物的香气飘到鼻腔时，他突然一怔，停下了脚步。

　　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腰腹。

　　他的肚子正微微疼痛。

　　黎白衣面上浮现恍然大悟的神色，继而哭笑不得：修行之后辟谷太久，他又沉睡了三百万年，以至于他竟然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体是需要吃饭的。

　　难怪这几天他时不时腹痛，还明显感到了虚弱，他还以为仅存的生命力在消散。

　　原来是饿的！

　　于是黎白衣脚步一转，拐进了食堂。

　　落座之后，黎白衣却没急着点餐，而是看向终端：“解析好了吗？”

　　终端：好了(=^▽^=)！

　　终端：主人，守护星大校内一共七家食堂，这家是评价最好的！

　　终端的屏幕一闪，显示出一串花里胡哨的图表：我已经整理好这个食堂各窗口的必点菜单，主人你请看！

　　黎白衣沉默了一瞬。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终端上的测评表，忍不住抬手，对着终端弹了一下。

　　黎白衣：“我问的是，芯片里的信息解析好了吗？”

　　终端的屏幕突然灰下来，然后亮起，再灭再亮，生动诠释着什么叫尴尬到短路。

　　终端：QAQ。
　　终端：芯片也解析好了。

　　黎白衣正了正神色。

　　他是为了救世来到新世界的，但他只知道，自己会在距离世界末日一年时醒来，并不知晓新世界的末日是什么情况。

　　这三天来，他一直在观察银河联邦，得出的结论是银河联邦现在繁荣，强大，还在不停扩张，堪称生机勃勃，完全看不出任何即将面临末世之灾的征兆。

　　但是……
　　曾经也是这样的。

　　末世的降临如同宿命，只能想方设法克服，而不会因银河联邦繁荣就被取消。

　　那么问题就变成了，末世究竟将以怎样的形式降临。

　　黎白衣有预感，他将从穹铁号的芯片中找到答案。

　　终端解析出的信息，直接被接入黎白衣的脑海。

　　……

　　黎白衣的第一反应是晕眩。

　　被导入他脑海的，并不是一段信息，而是一道意识。

　　在接触到黎白衣的意识的瞬间，这道意识就开启了生猛的反扑。

　　——这便是黎白衣晕眩感的来源。

　　黎白衣能感觉到这个意识的危险，若是普通人贸然对接，很可能真的会被这道意识反向入侵了思维。

　　黎白衣不禁蹙眉。
　　然后轻松镇压。

　　黎白衣的意识站在思维空间，手中捏着个弱小的意识团，好笑道：“想入侵我？”

　　曾经的修真大能都做不到，甚至镇压你的时候，我还要小心别碾碎了。

　　调侃过后，黎白衣调取出了这道意识的记忆。

　　记忆中第一个画面是一片虚无，似乎没有任何实体的存在，只有无数道银蓝色的光线，正在目之所及的空间之中闪耀。

　　终端惊道：这不是现实世界！

　　终端：这是守护星大的校园网络，那些银蓝色的光线，就是网络数据流。

　　黎白衣没有开口，他的视线随着记忆的主人移动，穿梭过无数道光线，又有些费力地突破了一道防护墙。

　　终端：这是加密内网的防火墙！

　　黎白衣渐渐明白过来：“这是意识入侵机甲系统的过程。”

　　穹铁号是在守护星大内研究的，那必然会用到校内网络，为防止信息泄露，守护星大隔离出了专用于机甲研究的加密内网。

　　可很显然，内网的防火墙并不能拦住这道意识。

　　在突破防火墙后，意识暂时休眠，休眠时的它就像是内网里的一串冗余字符、一段无意义的代码，因此无论是防火墙还是机甲研究员，都下意识地将它忽略。

　　直到，机甲被唤醒的时候。

　　休眠中的意识伴着唤醒机甲的指令一同醒来，然后，它入侵了机甲操作系统。

　　只用了千分之一毫秒，它就接管了机甲系统，将自己的思维投射到机甲之上。

　　所以之前，校卫队们曾感受到的机甲的讥讽不是错觉，那人性化的情绪，是它借着机甲的躯体做出的表达。

　　黎白衣呢喃低语：“数字生命。”

　　数字生命，一种没有实体，生存在虚拟世界中，却有自主意识的生命形式。

　　这段记忆说明，曾有人将一个数字生命投放进守护星大的校园网络，然后这个数字生命自主入侵了穹铁号的操作系统，并最终导致今天机甲试验中的失控。

　　投放数字生命的人很小心，在意识中只留下了入侵的指令，没有泄露任何信息。

　　黎白衣抽回自己的意识，抬起清隽的手揉了揉额角，沉声道：“必须找到那个人。”

　　这次入侵无疑蓄谋已久，大概率是末世的前奏，他必须尽可能地顺藤摸瓜。

　　黎白衣陷入思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我怀疑，对方不是人类。”

　　终端沉浸在主人的抚摸里：(｡>∀<｡)

　　过了半秒，它回过神：主人你是说，投放这个数字生命的是域外天魔o.O？

　　黎白衣道：“在我们的时代，那东西叫域外天魔，在新世界，它有自己的新名字。”

　　他心情有些复杂，眼底思绪万千，最后化作一声低语：“外星生命。”

　　终端蓦地回神：是哦，入侵机甲的数字生命，明显超过银河联邦的科技水平。

　　之前终端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并大为不解，银河联邦没人有能力造出这个思维水平的数字生命，那入侵的背后黑手是谁？

　　原来竟是天外来敌。

　　思绪一旦开启，后续的推论便越来越顺畅，黎白衣边思索边说出结论：

　　“这个外星生命，必然有办法伪装成人类，所以他才能将数字生命投放到守护星大的校园网络中。”

　　“在守护星大的校园网内，学生和教师有着不同权限，从这道意识被投放在网络内的位置看，投放者只有最低权限。”

　　“所以，他应该是伪装成了学生，更准确地说，是本科生。”

　　终端：Ｏ(≧▽≦)Ｏ主人好厉害！

　　黎白衣的指尖敲击着桌面，无奈道：“但只知道这些还远远不够。”

　　守护星大作为银河联邦最高学府，虽然录取率低得惊人，但本科生还是多达三万。

　　在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想要找出投放意识的人，何其困难。

　　而且还必须要小心打草惊蛇，一旦让对方意识到有人在找他，对方就完全可以直接离开守护星大，线索就彻底断了。

　　黎白衣思忖片刻，突然灵光一现，眸光微亮地道了声：“有了！”

　　黎白衣看向终端：“我的躯体经过改造，能从人类的正面情绪中获取生命力。而每当有人对我产生正面情绪时，你都能感应到并进行统计。”

　　终端：嗯嗯！

　　黎白衣：“既然潜伏的入侵者是外星生命，那它就不会对我有善意，哪怕有，外星生命的善意也不会给我带来生命力增益。”

　　终端：是哦。

　　黎白衣好笑地看了眼这个捧场王，做出结论道：“所以只要通过某种方式，让守护星大全体学生对我产生善意，再对比学生名录，你没有统计到源自谁的生命力，谁就可能是潜伏的入侵者！”

　　终端：是耶！(*≧▽≦)

　　黎白衣的目光落向自己因严重匮乏生命力而有些苍白的指尖，勾唇，轻笑。

　　在改造自己的身体时，他原本只是为了避免醒来后，还需要将生命力从新人类身上剥夺，而选择了迂回的手段。

　　可他此刻却意识到，这种特殊的体质竟还有许多妙用。

　　那便……值得。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终端疑问道：主人，那要怎样才能获得全校的正向情绪呢？

　　黎白衣苦恼地微微蹙眉，抿起薄唇。

　　是啊，在他有意隐藏身份的情况下，要获得全校的正面情绪，确实艰难。

　　就在这时，黎白衣突然感知到一阵微妙的精神力波动。

　　这波动毫无恶意，只是在摄取旁人的注意力，就像是即将开麦发言时，提醒大家仔细倾听的那声“喂喂喂”。

　　而且，这波动有些熟悉。

　　黎白衣很快反应过来，上一次外神泄露心声时，他也感受到过类似的波动。

　　所以……是祂又要发出心声了吗？

　　黎白衣抬头，目光仿佛穿透食堂的天花板，看向了高天之外。

　　这一次，祂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