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军校]山河恒在》陆家昱然

34、第 34 章

　　两人进到戏院时，里面还是静悄悄的一片，观众席上空无一人，只有几个演员在台上排练，谢襄看了看腕表，他们提前了一个小时，无奈只得去前排等着。因为来得早，剧院里几乎没有人，她和黄松就变得格外突出。演员们正在进行表演前的准备，有人在搬道具，有人在走台，她看了好几眼，十分疑惑的从其中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

　　就在她还没想清楚的时候，她和黄松都听见有人在喊她，喊她的人是谢襄的老朋友，名叫孟玥。他是谢襄在北平的学长，不光认识谢襄，也认识谢良辰，要是让他说漏嘴了，女扮男装这件事可就兜不住了。

　　“谢襄，你怎么在这儿？”看着一脸惊喜的孟玥，谢襄回头嘱咐黄松一句，赶忙迎过去将他拉到一边叙旧。黄松虽然想听，但也没有过来，乖乖坐在那里等着。他真的是很老实的一个人，又很体贴，谢襄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越发的自责。

　　一边和孟玥搭话，谢襄一边想着找什么样的借口才能带着黄松离开，她这会儿彻底醒悟过来，这个舞团可不就是就是她曾经所在的那个舞团么，虽然来了不少新人，但仍有不少老人应该都还在，谢襄不能多留，正在思量怎么结束谈话，舞台上忽地传来一阵女生的尖叫，孟玥脸色巨变，飞快的跑上了舞台。

　　舞台上的一名女子崴了脚踝，跌倒在地，她秀气的眉眼拧在一处，冷汗也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嘴边溢出一声声痛呼。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就是现在！

　　谢襄回身拉着黄松想溜走，孟玥在后面扯着大嗓门叫她的名字，他从看到谢襄的那一刻起就有这个念头了，该说是上天的安排么？孟玥大步跨到两人面前，不由分说拉着谢襄就往后台的化妆间走。“这回可全指望你了，摔伤的是领舞，而且我们的b角碰巧也伤了，所以除了你没人能代替！”

　　倒在舞台上的那个女生名叫绿黎，正是这次舞台剧的领舞，饰演的是祝英台的角色。而在她之前，这个角色一直是由谢襄扮演，直到谢襄走后绿黎才进了团。这一回绿黎伤了脚踝，肯定是不能再继续表演了，谢襄恰好在这里，可以填补上这个空位。

　　若是谢襄不帮忙，这一次的演出就要泡汤。即便是这样，谢襄仍是百般推辞，孟玥直接将她塞进了化妆室，刚一进去，谢襄就又看见了熟人，婉莹和云逸，她们一直是谢襄的伴舞。几人有着经过几十次演出磨合出来的默契，孟玥简单的吩咐了几句，两人不由分说按住谢襄，给她上妆。

　　谢襄被熟悉的姐妹们围拢着，听着她们说着熟悉的话题，怀念淡淡的，但从不曾退却，那是她抛弃了的未来，因为谢良辰，她硬生生改变了熟知的一切。

　　很快她就被打扮好了，谢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云鬓花颜，娇婉柔丽，脸上略施粉黛，又用一只眉笔将眉尾勾的更加上挑，徒添了几分英气。看来，这一回的表演注定是躲不过去了，谢襄心里惴惴，只好站起来热身，顺嘴问了一句，“婉莹，你们怎么跑到顺远来演出了。”

　　婉莹看她熟练的压腿，笑着说：“孟师兄找的赞助商是顺远人，他资助我们在北平演了十几场，作为回报，我们才来的顺远。”婉莹拉着她走上了舞台候场处，谢襄有些紧张，许久没有跳过了，婉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你准行的。”

　　杨纤河坐在第一排快乐的朝一旁的安任唐吐槽：“这大家闺秀的生活真快乐啊，每天品品茶，听听戏就够了，不想当初，累的像条狗。”比杨纤河还忙的安任唐表示不想说话。

　　舞台上大幕拉开，光芒渐亮，谢襄深吸一口气，在一片掌声中走上舞台，虽然许久没跳，但是每一个弯腰、踮脚、踢腿，都深深的刻在了谢襄的骨子里，无需回想，无需刻意，自然而然间，便是一席华美乐章。

　　她像是只翩翩蝴蝶，享受着舞台和音乐，随着男伴翩翩起舞，有条不紊，几无差错。舞蹈进入到尾声，谢襄饰演的祝英台与梁山伯化蝶飞去，她踮起脚尖开始旋转，白色的纱裙随着她腰肢的摆动轻轻飘起，恍惚间竟真的像是要化蝶而去。音乐戛然而止，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台上陷入一片黑暗。杨纤河饶有兴趣地打量台上翩翩起舞的谢襄，贴在安任唐耳边低声：“任唐，想不到这丫头打扮打扮还真挺好看的。”安任唐也低声回道：“主子，没您现在好看。”杨纤河闻言锤了一把安任唐，翻了个白眼。

　　沈君山走了进来，他哥就是赞助人，领头的孟玥邀了他好几回了，他哥没时间他才过来，看着迎上来的孟玥，沈君山应付了两句，就坐在了一旁，不过，他好像看见了...杨纤河？沈君山搜寻了一番，果然，他看见了安任唐那熟悉的后脑勺。沈君山迈着大长腿走到两人面前，把安任唐拎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安任唐的位子上，“我的座位在后面，去吧。”安任唐白了一眼沈君山，默默的走了。

　　杨纤河侧过头看沈君山：“沈同学？你这是？”沈君山不说话，只笑着望着杨纤河，杨纤河被盯得发毛，眨了眨眼：“额，好巧啊。”沈君山还是笑，笑得眉眼弯弯：“这是天注定的缘分。”杨纤河内心吐槽：怎么看个舞台剧就上升到天注定缘分了。

　　台下的掌声响起，经久不息，直到舞台上的灯光又重新亮了起来，谢襄才起身跟着其他演员们一起深深鞠躬，退下了舞台。许久没有这样的酣畅淋漓，某一刻，她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自己到底是谢良辰还是谢襄。

　　可很快的，她就被刚才脑海中闪过的某个画面泼了迎头的冷水，连其他演员的祝贺都来不及回应，就急匆匆的向更衣室走去，刚刚下场时，她仿佛看见了杨纤河和沈君山坐在前排，第一排！

　　演出结束杨纤河拎着包站起身，向沈君山颔首致意后便要离开，沈君山含着笑跟在杨纤河身后。“沈同学？”杨纤河迷惑的看着紧跟在自己身边的沈君山，沈君山面上带着迷人的笑，“我俩这么有缘，不如一同去吃个饭？”杨纤河看沈君山面上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吐了口气：“也好，请吧。”安任唐跟了上来，杨纤河悄悄摇了摇头，安任唐见了心里有数，跟二人打了招呼就先行离开了。

　　黄松兴奋极了，他没想到邀请谢襄来看芭蕾舞，最后谢襄居然亲自去跳了芭蕾舞的领舞，这简直让他那颗已经雀跃的心脏快要直接蹦出来第一次看芭蕾的黄松感到了极大的震撼，一直在说着今天观众对于谢襄的评价，说她是天生的祝英台。黄松的赞誉声不绝于耳，看着她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痴迷，谢襄的神经一颤，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不仅是为了黄松的态度，谢襄现在还在为刚才杨纤河和沈君山的出现而惊恐，她的身份可能差点就被发现了。

　　黄松见她闷闷不乐，也很识趣的不再多说什么了，似乎在反省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他只道谢襄是温室里美丽的花朵，而他这长在大山里的野草，粗鲁而又低微，唯有小心翼翼，才能让那朵花儿偶尔将目光投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