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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秽言怒 飘香斋 ...


  •   次日午时三刻,颜渃与韩歆儿觉腹中饥饿。看守的弟子不敢擅离,竟应了同去膳房的央求,监视两人用食。
      颜渃搀扶着虚弱的韩歆儿行至膳房,已过了最热闹的用膳时辰。颜渃扫一眼周围三三两两的人,扶歆儿于靠后的角落里就坐。
      两看守避免引人注意,便隔桌而坐。
      颜渃拾起凹形餐盘等厨娘分配食物,腆着脸多要了一份玉米乌鸡汤。欲给韩歆儿补充营养,纷乱的脚步声响起,熟悉的男音道:
      “昨晚的典乐雅集真乃令人大开眼界,韩歆儿那娇喘。啧啧,她俩原是这等勾当。封夫子包庇两人以练习口技推诿,你信吗?”
      形容姣好的男子身材挺拔、满脸鄙夷。屈起手肘捅捅左边健壮的黝黑男子,又用手臂圈住右边消瘦男子白的有些病态的脖颈,追问道:“还是你信,反正我是不信,哈哈哈...”
      健硕的黝黑男子名为杜烽,其父乃吏部尚书,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考课、升降、勋封、调动等事务。
      □□的英俊男子便是死者之兄叶伦,其父叶锦添为人正直执掌国法刑狱,颇负民间赞誉。
      而面目略显苍白呈羸弱之姿的消瘦男子唤作谢喻,阴沉冷静处事低调。父亲乃主持军营建造分发军士粮饷的兵部尚书,这三人在朝中的位置仅次于钟离傅和子车政。
      杜烽笑道:“叶兄所言甚是,颜渃平日里一副清高自持的模样,私下里竟然这般□□,难怪韩歆儿如此维护她,两人竟是无媒苟合之辈。”
      男子黝黑的脸庞欲望横生丑陋不堪,臆测道:“她们能满足对方吗?哈哈哈...”
      杜烽继续道:“昨晚那韩歆儿娇媚声中带点暗哑,想她定没享受到那极致的敦伦之乐。若交付于我...”
      谢喻倚着同伴闭上眼睛,顺着话语幻想着□□的场景,下腹有些捉热。倏然,迎面一阵凉意,他猛地张大眼怒视扬着餐盘的颜渃,又瞬间隐去。
      叶伦睨着上面的粘稠油水,狠厉的眸子射出精光,一把抹去粘在眼皮的饭粒,身上的油腻味层层铺散。
      三人皆躲闪不及,那两张一黑一白的脸上也粘上些饭粒,尤其作为杜烽那张黝黑脸上唯一的一粒白,很是滑稽可笑。
      叶伦用力地擦拭脸蛋凹陷处黄亮的油渍,咒骂道:“颜渃,你个泼落户...”
      叶伦因这几欲作呕的腻味,其怒气陡生如岩浆爆发,烧的心里发焦:“叶家三代显贵,今日竟当众受你如此屈辱。”
      一计策浮上心头:“哼!”
      叶伦敛了怒火复道:“怎的?你们当众行此苟合之举。吾等秉承书院推崇的言论自由,你们做得还说不得了?全书院的同窗可都听到昨晚的呻吟。
      吾妹昨日亦在雅和苑休息,定晓得个一清二楚。哼!若非钟离、子车两大家族举荐,书院岂能容你入学。且今,你既此等行径,吾等世家子焉能再忍,练习口技的说法何人会信?”
      俩个看守眼见事态发展,因其身份低微,不敢得罪世家子弟。双方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便溜了出去。
      颜渃不甘示弱,道:“你如何大放厥词,与我无半点关系,但韩歆儿也乃世家女子,其家规森严,名节不可不顾。
      你若再出言不逊,口吐污言秽语,在座的同窗皆可做个见证,我们便请求院长定夺。”
      颜渃觉察到他们眼中的躲闪,心里涌起沉甸甸的嘲讽,所谓同窗!
      “你二人行云雨之事乃是铮铮事实”叶伦双臂大开伸的笔直,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院长又如何?焉能不看父亲和杜、谢两位大人之薄面...”
      又瞥见正向他走来的韩歆儿,故意提高音量调笑道:“瞧你虚弱的面容携带一丝春潮,莫不是昨晚...尽兴过了头?”
      颜渃顺着叶伦的视线,这才发现韩歆儿的靠近,立马扶过她紧张道:“歆儿?”
      韩歆儿本想劝诫两人,缓解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形势。被叶伦言语刺激得青筋凸起,嗔道:“...咳咳...你...你这个王八蛋,嘴碎的登徒子,我...咳咳...”
      韩歆儿发白的脸颊溢满汗渍,发颤的指尖儿指向叶伦,气的有些接不上气。
      “哈哈哈,上演鹣鲽情深吗?真令人恶心”叶伦终引得眼中钉颜面扫地,顿觉酣畅淋漓。
      “叶伦住口,昨日已明令,禁止议论此事。你不仅以身试法竟众目睽睽之下颠倒黑白,以污浊言词欺辱女学子,实乃寡廉鲜耻,你自行到戒律院领受二十铤杖。”
      韩墅率领众多戒律弟子出现在膳房内,队伍最后果然是那看守。
      “韩长老...吾不服...”叶伦欲再出言辩驳,谢喻悄悄凑近叶伦低声道:“叶兄,韩墅作为戒律长老以来,与各世家都有往来,不宜与之明斗,暂且受一时之辱。”
      “是,学生告退”叶伦咽下不忿,端着双臂告辞,转身时眼眸微眯。
      韩墅对膳房内的剩余弟子命令道:“今日所见,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转身对徐恩明那俩心腹道:“护送两人回房,每日需按时送饭,不必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屋内,韩歆儿靠在椅背上,看着颜渃在床前踱着步子,入了神。
      颜渃敛着眉推敲,昨日歆儿误食自己房中含有媚毒的茶水。男人欲对其行不轨之事,被自己抓个正着,但男子却脱口而出,你才是颜渃?
      说明其背后的神秘势力要对付的是自己,之后将男子制服放在床榻暗道。怎地会变成叶子楣的尸体呢?
      而叶子楣面貌为何如此安详,不知不觉地死去?更准确的说,死得时候毫无察觉,亦无反抗?
      她身上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气味,颜渃倏然睁大了眼睛,难道说?
      “嘎吱”窗户应声而烂,从外跳进来两个魁梧的蒙面男子,架起被劈晕的韩歆儿就逃。
      颜渃立即出手阻止,与他们交起手来,一边大叫门外的看守:“快进来,有贼人!”
      看守与颜渃一起激战俩男子。不敌,颜渃奋起追出。俩男子轻功卓绝,巧妙地避开了书院的防卫,颜渃一路疾驰,于道路纵横的林间跟丢。
      颜渃一个人久久站在松翠的林间,背影十分落寞。将近日发生的事情串了串,她打消了回书院请罪的想法,决定亲自查出真凶。
      将身上的服饰与山下的一个庄稼汉对换,穿着缝有补丁的麻衣行走在集市间。寻到了为人作肖像的画摊,自行动手画了叶伦的画像。
      之后便去了有名的几家青楼香坊,拿着画询问是否见过此人。
      灏学书院中,叶锦添和院长庄瑞泽并排端坐主位。韩墅、徐恩明、封夫子、薄夫子等一众夫子分别坐在两旁的列座上,空气十分冷凝。
      俩看守双膝跪地,抱拳请罪道:“禀告长老,韩歆儿被不明势力劫走,颜渃追去。至今,两人无音信。”
      “什么?你们俩是过多了安生日子吗?看人都不会了?你们占着这戒律院弟子的位子又有何用?”
      韩墅盛怒之下,也顾不得还有官职地位胜过自己的刑部尚书叶锦添和院长庄瑞泽在场,抢先指责道:“偌大的书院,就让旁人来的如此随意吗?”
      俩看守知道丢了韩家长女,对韩墅发难也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面对这雷霆之怒的时候,还是吓得有些手抖。
      徐恩明却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早说过得多安排些人手,两个人如何对付那么些个练家子,你俩将经过仔细道来。”
      稍一停顿,又略加重音量补充道:“不要漏过一点细节。”
      俩看守在徐恩明的旁敲侧击下,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责任摘了个干净。只说当时只看见黑衣人和颜渃交手,便加入助阵,最后不敌。
      颜渃则追着黑衣人出了书院,两人轻功不及,因此落了路程。
      “这么说,韩歆儿被掳走,只是颜渃的片面之词了?”庄院长听完整个叙述后,发了话。
      其中一个看守回道:“弟子确实未看到韩歆儿,不知颜渃说的是否属实。”
      颜渃的义母薄曦月欲为其辩驳,唯恐颜渃被大家稀里糊涂的就给定了罪。封夫子却向她暗递眼色,示意由叶锦添定夺。
      庄院长观察众人的反应,除了与颜渃关系近些的夫子,其余大都表现出独善其身的意思。他适时地向叶锦添请问道:“不知叶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叶锦添停下一直转动的扳指,神情严峻,浑身散发出冷寂的气息:“速去全城通缉颜渃,抓人!”
      已经是第五家妓院,也是国都鎏城最有名的一家青楼——飘香斋。这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便是绝不透露顾客的身份底细,世家显贵或多或少都有些特殊的嗜好。逛窑子总归上不了台面,因此也都甘愿遵守并保护这里的规矩。
      颜渃知道直接询问小厮、龟奴亦或是姑娘、老鸨都是行不通的。只能暗查,故装作来此寻花问柳,或许推杯换盏间有迹可循。
      颜渃直接挑了皮行榜上数一数二的女子,排名越靠前,对各种消息也知道的越多。本以为是见不成的,没想到竟如此容易。
      颜渃端坐主位上,女子随侍两旁,一个妩媚娇俏,另一个眉目清冷。
      她佯装嘻笑:“久闻飘香楼佳丽无双,今日一见...”
      “如何?”娇俏的女子接话道。
      “传言非虚也!”
      那女人又软了腰肢趴在颜渃胸膛上,调笑道:“如何非虚呢?”
      颜渃僵了僵身子,很快恢复过来,委婉的推拒着女子的靠近,讪笑道:“姑娘身姿曼妙,令人难以抗拒,还是别再诱惑在下了。”
      一直暗中打量颜渃的清冷女子倒了一杯酒,从桌上递给她:“姑娘眼中无欲,想必不是来与我们姐妹谈笑风生吧?”
      颜渃没想到女子说的如此直白,只好提前实施计划:“在下姓叶,名子楣。”道出这个名字时,颜渃一直默默地观察两名女子的神色。
      但见其无大的波动,又试探道:“几日前是偷跟着兄长来此,他常说柔儿姐姐是如何的媚态横生,而清儿姐姐自带莲花风骨,故今日想单独见识见识。”
      颜渃多次和韩歆儿偷出书院,两人常常扮作外来的客商,溜进眠花楼听曲儿。
      说是听曲,实则是对五家妓院的女子点评排序,编录于《皮行榜》中。以便大家都少花费些冤枉银子,甚至排出了床上功夫的前三名。
      故颜渃将各青楼女子对上号自然不在话下。
      清冷的女子便是清儿,她凝了凝神:“姓叶?你兄长可是刑部尚书之子叶伦?”
      颜渃点头,是打趣也是试探:“叶氏也属大姓,想来鎏城大有人在。清儿姐姐没有想过是其他人,看来姐姐与哥哥果然熟络呢!”
      见清儿不搭腔,又端起酒杯抿了口酒:“上次若不是怕惹家父怪罪,想来我那哥哥定不会提前离开了。”
      娇媚的女子自然是柔儿,一边替颜渃斟酒,一边打趣道:“怎么,要学你那哥哥,眠花宿柳吗?”
      又瞟了眼颜渃握住酒杯的手指:“果然修剪得很整齐呢。”
      颜渃咳了咳,十分赧然。正欲强撑着羞怯投其所好,对其调戏一番,却觉得有些晕眩。
      心生警觉,已有去意:“不过,子楣若再待下去,怕是回不得家了。为了免受责罚,子楣先告退了。”
      颜渃做了个揖礼,便以极快的速度出了房门。身影刚隐没在转角处,屋内便立即出现六个蒙脸的黑衣男子,向着两个女子叩拜道:“叩见令主!”
      柔儿一改往常之魅惑,气势十足地吩咐道:“速去刺杀此人,记住,不动声色。”
      待六人得令后,又执起颜渃方才用过的酒杯,轻轻嗅道:“这股味儿,可不是世家子弟的气息。她冒充叶子楣来向我们试探叶伦的行踪,可是觉察出什么了?”
      清儿温柔地打量着柔儿,缓慢地摇摇头。转过身去,一步一步的走向窗外,眼神放空,整个人透出一股虚无:“现在的她,如何去承担世间极致的罪恶呢?极乐散正好可以助她成就地狱天堂。”
      清冷的脸庞有了些许变化,似微风吹动了涟漪。她僵着笑意转动手腕,手心出现无任何标识的黑色瓷瓶,叹息道:“药效该发作了。”
      清儿精致的眉眼射出睿智的光芒,这么多年,鎏城该有大事发生了。
      柔儿静默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清儿,按下心里的讶异。此番布局竟是为了这么个小孩子?
      想到清儿的性子,未必会告诉她实情。到嘴边的话咽了又咽,改口道:“姐姐,接下来有何打算?”
      清儿漠然回头,脸上已然挂着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刚刚操纵大局的幕后者气息宛若错觉,她淡笑道:“这个不急,自有人替我们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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