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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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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爱巴黎
清晨的第一道阳光将圣布勒那斯孤儿院内最高的建筑物,一座三层的宿舍楼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黄色。这是一个静谧舒缓的早晨。
院内的一条圆石铺就的小径上,有两个人慢慢地散着步。
“那件事你就不必再介怀了,克莉丝汀,”其中的一个打破了沉寂,那是一位修女打扮的老妇人,她的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一种又和蔼又严肃的神情,“苏珊小姐的确很令人同情,可是她原先也是自己愿意受阿涅伯先生的骗的,况且作为律师,你已经尽到你的责任了,不是吗?”
“谢谢您,卡蕾莎麽麽,您总是这样仁慈,帮我这个‘罪人’开脱。”一个略带沙哑但不失优雅的声音回答道,它的主人是一旁的另一个人,一位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清纯无邪的美少女,不过她身上穿的月白色套裙和她的年龄有点不衬;与高大的卡蕾莎修女站在一起,她显得娇小玲珑,那个女孩有一张白净秀雅的东方面孔,这在巴黎是很罕见的。
“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一直是的,克莉丝汀,不要为了这件事而产生负罪感。”卡蕾莎修女平和地说着,语气里却暗含着温柔。
克莉丝汀不反驳地浅笑,看看时间,道:“麽麽,孩子们该起床了,我就不打搅您了。下个月再见吧。”
“再见,克莉丝汀,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今天的嗓音又哑了。”卡蕾莎修女眷恋得有点不舍。克莉丝汀没走远几步,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克莉丝汀,吉伯特昨天打电话说最近你忙得连与他约会的时间都没有,他是个好孩子,有空多陪陪他。”
克莉丝汀回头笑得有丝难以察觉得落寞:“好。”
回到K.Y.C律师事物所时,同事乔安娜已经坐在她的办公桌前“埋头苦干”了,律师的工作永远忙得让人分秒必争。
“早,乔安娜。”克莉丝汀打了声招呼,便准备着手处理眼前的一场官司,不料才刚坐下,乔安娜就已出现在她的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虽然隔着书桌,但气势依然凌人。
“哦,老天!我的大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悠哉游哉地出来?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只要一出现在公众场合,就有至少一百支□□枪口对着你?”乔安娜恶形恶状地冲着同事发飙。她是个金发碧眼的法国美人,三十一岁芳龄,却在克莉丝汀的对比下,常直叹自己已是高龄。她性格坦率,口头上向来不让人,不过私底下倒是颇为古道热肠,比如对克莉丝汀这个新秀倍加关照。
“有那么夸张吗,乔安娜?被你这么一说,让我觉得自己已经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呢————别担心,事情没外界宣扬的那样恐怖,我不是好好的吗?”克莉丝汀莞尔一笑,对于这个直肠子的前辈,她也无法不被其热情感染。
“我不是在开玩笑,克莉丝汀!刚才头都说要放你长假,让你避避风头。”乔安娜说得郑重其事,也为克莉丝汀的漫不经心又气又急。
“没事的,放心吧。他们不会嚣张到在大街上公然行凶的。工作吧。”呼!好忙,目前棘手的官司多得要命。
还有什么好说的?乔安娜叹了口气,她的这个“小妹妹”虽看似柔弱可欺,却能用最少的言语说服对方。
“自己小心哦!”
“好。”克莉丝汀已开始工作了。
午饭依旧是让助理米兰到楼下的快餐店送了一份外卖随便地解决,然而之后打开药瓶时却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所必需的药已告罄。
“你好,霍尔医生,我是克莉丝汀。”拨通为她看病几年,熟知她病情的霍尔医生的电话,克莉丝汀需要他给她开几瓶一般医院不直接开给病人的药。
“怎么,你的病情发生变化了,克莉丝汀?”以他对他这位病人的了解,她是不会有空闲在工作日随便打电话给自己的————即使是午餐时间。
“不,近来我的病情一直很稳定。今天打电话给你是因为我的药用完了,想麻烦你再开两瓶。我的病如不按时服药不好是吗?所以特地现在打电话给你,麻烦你了。”
“哎呀,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还这么客气。好了,说正经的,克莉丝汀,如果你一旦感到不适,尽快通知我,不要硬撑。”霍尔医生谆谆告诫道。
“我知道,再见了。”挂上电话,克莉丝汀复又埋首于大堆案例、宗卷之中。
又一个加班的晚上,当克莉丝汀偕同乔安娜走出办公楼的大门是已近十点。
意外地,与出口相对的街上泊着一辆深色的宝马,一名西装革履的高大男子站在车旁,他是个棕发黑眼、甚为英挺的法国人,二十八、九的样子。
乔安娜暗地里用手肘推了推克莉丝汀,并对她暧昧地眨眨眼,半拉着克莉丝汀加快步伐向那男子走去。
“好难得啊,今天我们的董事长大人百忙之中能抽空来当护花使。” 乔安娜无不调侃地道。
“你是在责怪我吗, 乔安娜‘姐姐’?”男子回敬她,他的模样虽然无法与超级明星媲美,但笑起来的样子相当迷人。
“在宣告自己很年轻吗?可怜的人,有一个青春永驻、永远看上去像高中生的女友让你很有压力和自卑感吧?”
“不愧是巴黎顶级律师会的成员,我就是再张上一张嘴巴,也很难敌得过你啊,乔安娜。”
“哎,什么顶级律师呀,我这个老太婆已经快被你的小朋友抢去风头了。吉伯特,你小子好福气哦!”乔安娜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道,好啦好啦,我这个电灯泡待得够久了,有人大概已经在背地里埋怨了吧,不打搅你们了,克莉丝汀,明见,吉伯特,”又意味深长地添了一句,“好好保护你的小公主,就交给你了,再见啦。”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走了。
“乔安娜总是这样风风火火地————当然,她对你相当关心。”乔安娜走后,吉伯特的注意力立刻全集中到身边的小美人身上。 不意外地,女友对于他的评论不置一言,只是浅浅一笑,却足以让他沉醉得失神。
“累了吧?去‘凯提’吃完消夜我就送你回去,好吗?”吉伯特体贴地询问,语气却有一丝不容人辩驳的坚持。
克莉丝汀点点头:“好。”
一直是这样,克莉丝汀总是顺从的,从不拂逆他的意思,她是沉静的,这份沉静让他心折,让他迷恋,尽管他的朋友们嘲笑他将会娶到一个漂亮的中国瓷娃娃,甚至他母亲把她叫作冷血女人,他对她的心意仍未摇动丝毫。
在别人眼里,他也许是为她的美色所动,不可否认,当他中学三年级第一眼看到这个美得不可思议的中国女孩时,的确就已深深被她吸引,并使他对她契而不舍地苦追七年,最后才得到她的保护人卡蕾莎麽麽首肯,允许克莉丝汀与他交往,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之后,他更发现这名令他魂牵梦萦的女孩有着相貌之外的美好,冷静、理智、聪慧过人却不外露,能力令人惊叹但又绝没有所谓无女强人似的张扬,她看上去甚至是柔弱的,而她的坚强却很少为人所知。有时他会感到这样的自己也许根本配不上她,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因为他明白克莉丝汀或许并不爱他,她只是习惯于别人对她的安排。他极力回避这一想法,却为此痛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