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爱成霜》天忆如夕

1、序

　　白色的雪覆盖着无边的大地，鲜红的血留下了诡谲的气息。悬崖的峭壁上，古罗马式的城堡静静沉睡着。毫无生机的枯藤，更凸显了今夜的冰冷。
　　城堡的地下室，昏黄的灯光衬托着古老的气息，红木的浓郁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壁炉的暖火驱散不了冬日里的寒冷。
　　霏焦急地来回走动，她此刻的心情无人可以理解，不仅仅是矛盾，还有恐惧、担忧、不舍。。。所有的情感都在胸中涌动。
　　“没事的，放心吧，阿恺会来得及赶到我们身边的。”陈越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轻轻地把霏揽入怀中安慰道：“这么多年来，你不是比我更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相信阿恺，这是你目前唯一能做的。”
　　“我知道啊，”霏抑制着激动，“我担心的不是恺能不能赶来。。。。。”她走到墙角的摇篮旁，纤细的手轻轻抚过婴儿稚嫩的脸庞，“今天，就算我们拼死把她交给恺，但不管如何，我们都无法解开她生命中的诅咒。这个女孩注定无法和普通女孩一样成长，如果她走上和我们一样的路的话，即使魂飞魄散，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陈越自嘲一下笑：“真嫉妒呢，我吃醋了，原来在你的心中，优夜更有分量啊。”
　　“不是！”霏急忙为自己辩解：“优夜是我们的孩子，所以我才。。。。。。我害怕，我好怕我会犯下和妈妈一样的错误。。。。。”
　　“那就离开吧。。。。。”陈越打断道：“你带着优夜和阿恺一起离开，然后看着我们的女儿长大成人，其它的事情交给我就够了。”
　　霏先是一愣，她呆呆地望着自己男的认真的丈夫：“不行，几千年来，我们都没有分开过，更何况是这次！”霏斩钉截铁道，“没事的，恺一定会保护好优夜的。”她强迫自己冷静，而内心的波涛却不曾停息，“越，既然这战我们是必输的，那么还不如把所有的灵柩都交给优夜，这样就可以保护她了！”
　　说着，霏抱起她心爱的孩子，陈越急忙阻止：“你忘了他们的目的了吗？灵柩只会为优夜和恺引来更多的敌人！”
　　“对。。。不能这样。。。。。”霏的双瞳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这一次，就算是在陈越的身边，此时此刻，她依然无助到了极点。
　　“哇。。。。哇。。。。”婴儿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
　　“优夜？怎么。。。。了？”霏忽然觉得发音困难，巨大的精神力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了。。那些所谓的敌人最终还是来到了这里。
　　“听着，霏。”陈越转身，面向木门：“接下来我要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玩笑，而是认真的。”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凝望这个他最爱的女人，只是，这是最后的了。“我上去和他们对抗，你在这里照顾好优夜，等阿恺来了以后，你们就走。。。。。。无论如何，都要活着走下去，还有，记住，我爱你。”说完，他开门离开，甚至连霏的答案都不停，因为他也在怕，他怕自己没有勇气离开。
　　空荡的城堡，很静，很静，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格外清晰，陈越戴上一只红色跳舞精灵吊坠的耳环，它开启了他回味生生世世的爱情。
　　“嘎吱——”城堡的大门被缓缓推开，最后残留的几丝温暖被无情地驱散：“让你久等了，拉斯。”陈越冷冷地望向风雪中的来人——紫红色的长发随风舞动，充满杀意的眼眸一黑一红，令人不寒而栗，洁白的大衣沾染上红色的罪恶，嗜血的欲望展露无疑。
　　“你和公主大人可真会给人添麻烦啊！”拉斯狂妄地叫道，右手一挥，修长的手臂立刻变为锋利的黑剑，“早点现身不就好了？还让人这番好找。。。”
　　“现在不劳驾你浪费时间在我们身上了。”陈越单薄的身体隐入白茫中，“沉睡的罪恶，万物之源的混沌，不断转世的轮回。。。。”
　　拉斯一脸欣赏地看着从天而降的黑雾将陈越团团包围，“哦。。。我很荣幸，能让你这么快就变为吸血鬼形态。这下，不会很无趣了。”
　　“黑色灵柩，解放！”陈越一声怒吼，包围着的黑雾逐渐散去，而他。。。。黑色的发、黑色的披风，最纯真的黑色气息，现在的陈越，是以一个魔鬼的身份出现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黑色灵柩的主人应有的形态。
　　“哈哈哈！！！”拉斯笑了，嚣张地大叫：“王子殿下，今天我就来告诉你什么叫做败北！”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黑刃挥舞出的烟雾划过陈越的身体，撕裂了黑色的西服，陈越的眸中发出犀利的寒光，烟雾顿时与他的身体交融。
　　“没用的，你的黑暗能力对我是没有用的。”被划伤的地方慢慢愈合。
　　“真的吗？”拉斯鬼魅一笑。。。。。。“你以为我和你之前的敌人是同一个档次的嘛？”
　　。。。。。。
　　城堡的地下室
　　好冷、好冷，只剩下自己一人的地下室真的好冷，没有任何温暖，霏紧紧地蜷缩在沙发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地面，能够感觉的到，地面上的鲜血四溅，能听到窗户破碎的声音，霏不懂，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她和陈越只是想要安静地生活下去，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杀生之祸，她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变强就可以了，只要能够强到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一切就够了，可是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没有止尽的，所以才会有更多的人为了力量来到她的身边。
　　“优夜，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不好。”霏温柔地抱起自己的女儿，“如果有机会，妈妈一定补偿你。”霏在优夜的额间烙下深深地一吻，用尽了她所有的爱。
　　“是谁？”霏警惕地问道，有一种气息在靠近。
　　陈旧的地下室门被缓缓开启，一个金发男子走进，蓝色的眸中带着宝石般的忧伤：“是我，跟我走吧。”
　　“信？”霏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几千年不见，音容依旧，这算是上苍的另一种惩罚吗？“你以为我会把自己交给一个吸血鬼猎人吗？”
　　信无奈地摇摇头，“难道你希望你的女儿没有母亲，还是说你真的想和那个吸血鬼一起死亡？”
　　“对！”霏坚定道：“就算是永世不得超生，我也要和越在一起，生死不离。”
　　“你真的爱他吗？”信问道，他的瞳目空了一切，静静等待沉睡了千年的答案。
　　“是的，我爱他。”霏极为平静地说:“那个时侯离开你，不，应该说是放弃回到过去的机会不仅仅是因为和母亲的承诺，还因为越，想待在他的身边。”
　　信长吸一口气，“我懂了，我可以把你的女儿抚养长大，并保证给她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怔怔道，但却是一股无比认真的口气。
　　“不需要！”还未等霏回答，门外传来低沉迷离的男音，修长的身形，温柔的气息又多了几丝执着，“我会照顾好优夜的。”王宇恺走到霏跟前，从她手上接过女婴：“优夜在你身边长大，只会上演和霏一样的悲剧。”
　　“恺。。。”霏呼唤道，千辛万苦，他们还是等来了救世主。
　　“抱歉，来晚了。”王宇恺阻隔在信与霏间，道：“我们走吧。”
　　信见状，识相的退出门外，地下室的空气已经没有他这个半人类的空间了。
　　霏无奈地摇摇头：“你带着优夜走就够了，我想上去和他在一起。”
　　“什么？！”王宇恺瞪大双瞳，“你上去只有送死！越也不会希望在这种时候和你并肩的！”
　　“就算是这样，我也想待在他身边，我一直都是这么任性的。”霏道，她戴上红色精灵的耳环，王宇恺知道这个时候已经劝不了她了。“恺，我求你，让优夜像个正常人一样成长吧。”
　　正常人？她本身就不是人类啊！王宇恺想这么说，因为他知道命运不可违，但最终还是不忍心开口伤害他最爱的女人，只是轻轻地点头，以示承诺。
　　“谢谢，”霏背对着优夜和王宇恺：“还有，对不起。”
　　王宇恺不禁苦笑，“对不起什么？”
　　“全部。。”霏喃喃道，似是自语，又似是回答：“曾经的，现在的和未来即将欠下的。”语罢，她决绝地离开。
　　望着霏的背影，王宇恺知道那不是一个娇弱的公主的背影，而是当初他所熟知的一个战士的背影，带着浓浓的悲伤，明知是死，也要勇敢向前，只为了那愚蠢的爱情。
　　其实王宇恺想开口叫住霏，想留下她，想强行带她离开这个死地，他知道自己变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有能力做到这一切，他还想告诉她自己还爱着她，深深的，所以想要让她活下去，想和她还有优夜三个人一起生活，他想告诉他，其实她从来没有欠过他什么，爱她、宠她，是王宇恺今生今世的使命，一切皆是自愿，又何能说是欠呢。
　　但这一切终究还是淹没在了喉间，只要一想起霏和越间的种种，他就知道自己没有权利那么做，因为他的这种行为只能让霏更困扰，她会以为是她伤害了他，所以即使是心碎到没有留下一点残骸，也只能这么看着她的背影。
　　王宇恺紧紧抱着优夜，泪水却浸湿了襁褓。。。。。他想起了裴忆曾说的：“如果一切是错，就这么下去吧，只要那是你所认为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