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被抓住的干部大人 ...
-
立原请她吃了点心,他们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来。
道造似乎格外兴奋的样子,纠纠缠缠的问着与谢野各种问题,然后在听到她今年才十岁的时候,突然间沉默了。
“怎么了,道造哥?”与谢野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可是立原道造却鼓着嘴的一脸不高兴,“真是的,我还以为你才七、八岁呢。”说到这他捂着脸一下子泄下气来,又突然把手放下,深吸了一口气,非常认真的说,“这些年,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与谢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立原敲了一下他的头,“要是不会说话的话就给我闭嘴。”
道造一下子生气起来,“真是的,我一个人忙活了一整天,你连个人影都没有,我要写信给母亲!现在就写!就写哥哥这个混蛋天天压榨我,请个人过来帮忙就不可以吗?!”
说着他站起来,径直走掉了。
“那个——”
与谢野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一旁的立原,有些拘谨的说,“是因为——”
“不是啦,”立原微笑,“道造这个家伙就是这个性格,其实啊他超级心疼你的哦,只是又不怎么会表现,才这样子走掉的。”
他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风吹过去了一样,使与谢野一下子想起了哥哥与一的声音,也是这个样子的,笑也是这样的温柔的。
就这么想着,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
“晶子?”
立原看见她这样有点无措,“你怎么了,是……是道造让你不开心了吗?”
与谢野揉着眼睛连连摇头,“没有,不是的。”
“那是——”
“——我想起了我哥哥。”与谢野说,她低着头,看着盘子里的点心,突然觉得一切的一切都变的索然无味起来,“他跟你一样温柔。可是,他在「安政大狱」的时候死掉了,还有我的父亲和母亲,就只剩下我了。”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愈来愈低沉,直到终于带上了一丝哭腔。
立原垂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父亲在那时候也被连坐了,”他说,“只不过是在最后一段时间进去的,没过多久就被放了出来。所以说,所以说,”他顿了顿,继续说,“虽然不能全部理解,但现在……我想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与谢野看着点心,露出了一个有些悲伤的笑容。
然后她抬起头,像刚才一样开心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除了红红的眼眶仍旧在提醒着。她说,“谢谢你。点心很好吃。”
在街上流浪了这么多年,与谢野已经很习惯控制自己的情绪了,现在也是这样。
“——真的吗?!”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来,吓得与谢野猛的抖了一下,下意识的要抱着头蜷缩起来。
立原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对着窗户那边说,“我还以为你走掉了呢。”
一双手扒在窗沿上,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头探了出来,立原道造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他朝点心那边扬了扬下巴,得意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如果有尾巴的话——“这可是!我做的!”
“——道造哥?”
与谢野看着他又回头看看立原,有些惊讶的说。
“是我是我。”道造抿着嘴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的“啊”了一声,指着那盘点心说,“真的很好吃吗?”
“真的。”与谢野点了点头。
道造立刻冲立原怒目而视,“——你天天说我做的不好吃!”
“这是怕你骄傲。”立原说,然后拍了拍桌子,“好了好了,快点进来吧。”
于是活力十足的道造就越过窗棂纵身跳进来,与谢野恰好把盘子端起来微微侧身,道造又灵巧的从桌上跳下去,转眼之间就端端正正的坐在他们对面,一只手支在桌上,笑盈盈的看着他们。
“晶子啊,其实今天是我生日。”道造软绵绵的说,对面的立原扯了扯嘴角,他的眼珠子不经意的朝他那边偏了偏,有些威胁的示意了一下,但转眼间又是一副满脸期待的孩童样子了。
“啊,是这样啊。”晶子惊讶极了,一时之间有些手忙脚乱,然后又连忙说,“生日快乐。”
“我想要一份生日礼物哦。”道造撒娇的说。
“啊,你想要什么啊。”
“你看我天天这么忙,哥哥也不帮我,”说到道造瘪着嘴委委屈屈的看了立原一眼,随后满脸期待的看向晶子,“要不你就留下来帮帮我吧,不然我真的要累死啦。”
晶子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呆愣愣的看着他,“啊”了一声。
道造立刻说,“工钱每天都结算给你,然后吃喝住宿啥的我包了,每工作五天放一天假,那天你去哪玩都可以,要是你想去上学的话我去问问老师,你才十岁嘛,肯定没问题!除了是女孩子,啊这个问题有点难搞——”说着道造噘着嘴想了想,这时候立原说,“扮成男孩子怎么样?”
“哎,这个可以!”道造一拍手,兴高采烈的说,“虽然老师有点古板,但去劝劝肯定没问题——欸?晶子?”
他慢慢的停下来,有些担心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垂下头的与谢野——“没什么。”与谢野摇了摇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好,就按照你们说的办。”
道造猛的睁大了眼睛,激动的扑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由于隔着桌子,他差点把盘子推下去,幸好立原眼疾手快,但道造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他深吸了一口气,“——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什么帮忙啊,什么自己累的不行啦,无非是个美好的借口,无非只是在保护她那脆弱的自尊心而已。
像这样的事情与谢野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只是不敢相信。毕竟像她这样的人,没有一点价值,即使是在某一天死去也不会被人在意。
可是在这样的目光之下,在这样的温柔的声音之下,在这样温暖的掌心里,与谢野突然感觉到了一种由衷的幸福。
这样的幸福她无法用词汇去形容,她只是觉得,即使是在第二天死去也值得了。
“我愿意。”与谢野晶子露出了个微笑。同时这也使她更加像一个十岁的孩子而不是一个十岁的大人了。
另一边,敦君猛的坐了起来,随后又因为幅度过大牵扯到了胸口的伤口,皱着眉疼的倒吸了口凉气。
紧接着,他又意识到这间陌生的屋子里还有别人。
种田背着手的站在窗口,敦君警惕的看着他,在这时候窥见了他腰间的短刀,一边慢慢的从床上下去,一把抓住了旁边桌上的杯子。
“还是乖一点比较好。”种田的声音响起来,他仍旧保持着那个样子,甚至连头都没有回,“我喜欢乖孩子。”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敦君低声说,随后猛的想起了镜花,质问说,“那个女孩子呢?”
“她可是捅了你一刀呢,也许早就已经死掉了。”种田轻飘飘的说。
“不可能!”敦君猛的把杯子朝地上一摔,随后速度极快的近身过去,举起一块碎片以尖锐的地方对着他的喉咙,像一只野兽一样的说,“镜花绝对不可能露出那样的笑容,那是假的!”
种田看着他那蕴含着攻击性的紫色眸子,突然之间笑了起来。
“很好,看来你还挺聪明。”
“快告诉我。”敦君低低的吼道。
“只是脾气不怎么好。”种田仍旧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然后在敦君即将发作的时候转过身子朝外走,“过来见一个人。”
但敦君却没有动。
他站在那,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握着碎片的手已经鲜血淋漓,他不是很在意的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时候种田在门口停了下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这种被掌控的感觉,敦君非常讨厌,讨厌到想立刻抹了他的脖子。但一想到镜花,他又忍了下来,快步跟了上去。
种田推开门,敦君看见一个女孩子跪坐在地上,黑色的长发尽皆散开,她垂着头,置于榻榻米上的左手手背上插着一把小刀,血染红了那一小块榻榻米。
“望月慧介,15岁,异能力「玫瑰门」,「椿」的干部。”
种田解释说,可敦君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她的手背上——那把小刀上。
“哦,几根绳子可困不住她,只能用这种办法。”种田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敦君一撇头,“跟镜花有什么关系。”
“目前猜测你所说的那个泉镜花被「椿」带走了,而这个望月利用异能力「玫瑰门」变成了泉镜花的样子,我解释的清楚吗?”
敦君愣了一下,随后速度很快的走到她身前,单膝跪下,像验证什么的轻轻捏着她的下巴使她抬起头——不是镜花的脸。
“「椿」又是什么?”他回头问。
“一个由异能力者组成的恐怖组织,企图吞并「雁」和「晚香社」,之后再征服幕府。”
敦君皱了皱眉,“「雁」和「晚香社」?”
“两个温和派组织,「雁」由森鸥外领导,「晚香社」由福泽谕吉领导,以和幕府和平共处为目标。”种田很有耐心的解释着,然后问,“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那「椿」为什么要抓走镜花?”
“镜花的母亲,似乎是从青森来到横滨的吧。”种田微笑了一下,“不过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其他的你还是要问那个小姑娘,毕竟她才是「椿」的人啊。”
“等等,你先等等,”敦君觉得很不可思议,“怎么又扯到了青森?”
“十三年前,青森那发生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好,我知道严重了,那么,怎么严重了?”
“贵族津岛家被灭族了。”
“一个都没活下来?”
“我觉得魏尔伦不会做这么弱智的事情。”
“魏尔伦?这又是谁?”
“一个恶魔。”种田说,他摊了摊手似乎是决定放弃这个无谓的话题了,“我建议你从贫民街出去之后可以好好了解一下异能力界的事情,当然只是个建议。”
似乎是感觉到了敦君的疑惑,他有些疑惑的“嗯”了一声,“你不准备去救那个小女孩了?”
“当然会去。”敦君瞪了他一眼,“但我需要帮助。”
“我就是这个给你提供帮助的人。”种田平静的说。
“你想要什么报酬。”
“当我成为「椿」的首领之后,你成为我的人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