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罗辞的心事 ...
-
毕竟是经过了一上午紧张的活动，拥挤在饭堂里的女孩子们个个胃口大开——现在高强度的自我练习之下，只怕能量供应不足而昏倒，根本就没有吃多了长胖之虞。阿姨们提供了鸡腿、熬白菜、小炒香干什么的，似乎为了清爽起见还有零卡路里的各色饮料。
“这个食堂倒是还不错。”高惟伊拿着餐盘拉开了一张椅子，她拿了一塑料杯荔枝味的透明饮料。问了一上午的赫东君和申乙在她两侧；赫东君瘦长苍白的脸颊带着笑意，申乙那乱糟糟的黑发上挂着汗水。
“是啊……真感谢你一上午纠正我的动作。”赫舍里氏的姑娘用筷子戳着盘中的芹菜和米饭，她的杯子里似乎传来椰子的香气。
“恭喜宿主，关系值上升！赫东君（评价：靠谱的厉害姐姐；关系值：55）。”
这两天进基地以来忙乱的事太多，已经完全没有脑力分给系统了。等闲下来一定要好好看看和大家的关系长进了多少。
“没事，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在黄舞芸眼皮底下看那么多次视频嘛。”
高惟伊咽下嘴里的食物，笑了笑说。
“说起来，我们宿舍那个进过一班的女生去哪了？”
申乙突然问道。
“你说罗辞是吗？她今天一上午可专注于扒谱子，我想以后抠节奏抠音高可得指望着她呢……”高惟伊说着四面扫视着。星光班的同学一块走出练习室，所以基本都坐在附近；但确实不见罗辞齐肩黑发的身影。
“欸，这基地应该也没别的吃饭的地方吧……”
“倒是有个便利店什么的，作曲家可能去买三明治了。”赫东君若有所思地说。
“也是。”
“但早上被那么冷待，可能不高兴了也说不定吧……”
高惟伊摸了摸红马甲的口袋，没有发现卫生纸，从桌上抽了一张擦了擦嘴说：
“要不咱216号寝室的，待会去找一下罗辞吧？也先去她可能在吃饭的所有地方。”
同时扫视着挤满人群的饭堂，疯狂暗示隐藏着的摄像往她们这边拍。
“也是，我快吃完了。”申乙说。
当她们三人一组将餐盘放到回收的传送带上时，一个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高惟伊的眼前。
金发螺旋卷的TEAM ASALA的好友，穿着金色班徽的星光班制服，那个天使音色的最后一班诸兰兰！
不过那岂不是把罗辞PK到星光班的仇人本人吗？
“怎么啦？需要帮助吗？”她双手背在后面，甜甜地问。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赫东君看着两个（准）一班隔空神仙打架，直接缩在了高惟伊的身后；高惟伊也愣了一秒，然后索性告诉她：
“上午出了点问题，我们寝室的罗辞没来吃中饭。我们打算去找她。”
“那我也可以加入吗？”
诸兰兰笑眯眯地问，仍是甜软悦耳的天使音色。
“……”算了，本着“就算她是坑也只会更增加曝光度”的原则，人多力量大嘛！
带领一行人走出饭厅的时候，高惟伊自己也没想到，来这里的第二天就开始搞事情了……
走廊都用《繁星的舞台》红黄的主题色装饰一新了，几何形状的玻璃贴面看起来十分顺眼。她们穿过架在空中连接楼体的桥梁，与大型的室内棕榈类植物打了照面，走下仿佛浮在空间当中的长长阶梯……高惟伊似乎是唯一独自走出其他练习生所在的空间而不紧张的人，仍然轻轻地哼着《繁星的神话》洗脑的旋律。当然，她也同其他三人一样，大幅度地向左右周围扫视。
“我们这样肯定违反了什么规定！肯定吧……”
赫东君还是小心翼翼地说着。
“怕什么呢？既然节目组不安排导师辅导也不安排训练时间，那也就是让我们可以随意自由发挥的，如果全待在训练室里不也不精彩嘛！”
为了宽慰队友的紧张，高惟伊哈哈笑着。
“我觉得要说独自跑出去，作曲家会更危险，毕竟她是一个人。”申乙越过护栏，向玻璃幕墙的对面眺望着。一无所获。
“其实我们也不能说是一无保障嘛。”诸兰兰示意了一下扛着相机跟在后面的摄像，银铃般的声音笑着说。
最后还是申乙眼睛尖，认出了坐在便利店门口身着红白黄制服的小小身影。她果然啃着一块面包之类的东西。
“作曲家！”
“罗辞！”
她们走下了最后几节阶梯，开始向蓝绿色便利店的方向奔跑。高惟伊腿长，步子也大；但居然追不上同样身材矫健的申乙。就只见风一样的女子奔跑过去，一把搂住了独坐长椅的女孩子。
“啊？你们怎么来了？”
罗辞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满是讶异，手上还抓着夹心面包的袋子。
“我们不是担心你嘛！”申乙仍然紧抱着罗辞不放，“你看你上午被那个盛之霏冷落得不行，然后中午吃饭又不在……你现在躲在这边吃面包也还好，万一你要是学动漫去天台上哭泣什么的……”
罗辞也被她丰富的想象力有点逗笑了，拍了拍申乙的背说：“我没什么，我只是不喜欢吃食堂的饭，……喜欢一个人待着而已。”
“但你也不讨厌我们嘛。”高惟伊笑着打量了一下周围，便利店里还站着两个穿四班班服的女孩子，也在嚼着饭团之类的地方。看来这里不止被罗辞一人当成了补充性的食物来源地。
“那倒是……”尽管这样，申乙还是终于放开了怀抱，赫东君也只是小心谨慎地坐在了长椅上离她们较远的地方。
罗辞漂亮的双眼没有什么哭过的痕迹；但那两个四班的女孩就一直站在便利店里，似乎也是被什么吓住了而不敢来坐下。高惟伊比较倾向于相信，坚强的作曲家内心还是有什么疙瘩的。
但也不能一直站在这儿看着人家吃饭。她拍拍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过的纸：“兰兰，一班上午都干了点什么呀？我们把这首歌基本的唱跳都过了一遍，罗辞扒了谱，我抄了歌词。”
“嗯……我们基本是在小葵的带领下分成几组，然后互相传着看的。你们能自发就组织起来临时教学一番，也真是不简单啊……”
高惟伊脑子疯狂转动，意识到她说的小葵是TEAM ASALA的主舞何葵。她们看起来关系真的很好啊。
“都是舞芸的功劳。——那你们也应该掌握得差不多了吧？要不现在没事也是个交流，能唱一下我们听听吗？要不我先来吧。”
高惟伊胆子不小，站在空旷的楼道里就唱起了“遥远的遥远的时空……”。明知最后哪怕剪进去也只会是一句，她还是一路唱了下来；到了“想成为繁星……想书写那神话……”的副歌部分，更是连同上午刚学的动作一齐加了进去，手臂平举在胸前抹开一条弧形，又充满向往地高高举起；同时足下芭蕾舞般连续挪移了几步。
“想去看走到那样的地方，会有怎么样精彩的……鲜花……”
想要描绘出这首歌中恢弘辽阔的宇宙，不是首先得自己先心旷神怡吗！一曲舞毕，高惟伊笑着，运动过的脸颊红扑扑的。一向积极的诸兰兰和唯唯诺诺的赫东君拍着小手叫着“好棒”；就连罗辞也充满欣赏地抬起头来：
“诸兰兰，你也试试？”
她知道把自己PK下去的诸兰兰实力自然不可谓不强了；只是她的小奶音确实不太适合这般抒情类的歌曲，作为手下败将，还是挺想看看对方的笑话的。
“好。”却没想说着诸兰兰就轻盈地转了出去，一面舞动一面轻吟，连示范视频里编舞老师的走位都形神俱肖。她的声音确实有些糖分过浓了，但也很好地将那种成为繁星的向往表达了出来；并且似乎因为小天使般的歌声太过惹人爱怜，甚至使这份向往显得更加璀璨可贵。
“沉默的沉默的旅人弹奏着琴弦
说着过去有多少英雄与勇士
被繁星照亮成为了繁星
而如今我们也站在了这苍穹之下……”
才是第二段主歌，俨然胜负已分了。高惟伊却作为又一名落在不起眼的金发女孩手底下的败将，十分积极地为她打着节奏，捕捉着她四处飞舞的迷人身影。
学习也是积累技能点的重要方法。但看诸兰兰一直唱到最后一个高音，脑海中也一直没响起提示，可能光看一班成员临时表现出的这一段毕竟还是太少了吧。
“很不错，一班果然还是一班。”罗辞已经吃完了面包，但是仍然冷静地坐着，无声无息地鼓着掌。“但如果不是高惟伊首先站出来，我觉得你也不会有在那么多人面前开始表演的勇气。”
她指了指便利店。那两个四班“星芒班”的女生果然也驻足在那里，静静看着。
“啊……嗨，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但果然紧张了。右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垂到胸前的卷发。
高惟伊对于罗辞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也无话可说；不过毕竟是一个寝室的舍友，好歹也还是先护着吧。
毕竟看她这样子，对盛之霏的气也不是一时半会就消得下来的。
“作曲家，刚才我献丑了。你也是为了我的面子，才忍住指正我的冲动吧？能不能借我谱子用用，或者您就开开金口吧？”
“还是说，您还在为了我用你的纸抄了歌词，还分散给全二班的事生气？”
在高惟伊死皮赖脸的劝说下，罗辞终于想起了她毕竟还通过借纸抄歌词的事帮了全班，脸色微微松了下来。
（看来还真是把我当成利益共同体了……没嫉妒我在“帮助全班”这方面比她更多啊……）
（算了……也不可能一个人小肚鸡肠成那个样子，我也不会自然而然就亲近了……）
这样想着，高惟伊又从第一句开始，压低了声音给罗辞一个人唱了一遍。
“不对，你的嗓子也太紧绷了……放松一点，要共鸣，共鸣你懂吗……”
“这个‘成为了’这里是一个切分音……‘大大—大’……成为—了……你感觉到差别了吗？再唱一遍。”
“副歌这里前两个字跨越了一个完整的八拍，你确实得想办法把调子升上去，的同时还保持声线不变。你是一到高音就突然细了。”
“那我到星光班来还真不容易啊。”被罗辞指教得灰头土脸的，高惟伊吐槽着自己。
“也没有，你跳舞挺好。”但很显然罗辞也跳得不错，才有自信来夸奖对方这一句。
幸好高惟伊还能透过罗辞强烈的自尊，看到她善良的不安全感，才没有像她一开始那样指着对面人的鼻子骂上去。老实说，身为能自己从创作到编曲一手包办，写出完整的商业歌曲的人，罗辞对音乐的了解不啻一本百科全书。抛开成见安心待在她身边，会真的能学到很多的。
毕竟也是又一个准一班呀。
待在空地没事做的赫东君、申乙和诸兰兰索性离开了谈兴正浓的两人，去和那两个四班的小姑娘打招呼了。果然两个都是零零后，不出名的小公司的。
“我还记得你！”其中一个左右各戴着蝴蝶结的姑娘拉住了申乙的衣袖，“你很早就被选到星光班了……我们就惨了，还被龙睿姬说了一顿……”
“我的发型很好认吧？”
高惟伊也想起了她们。是“狼少女”啊。坐在她和申乙的后面，后来几乎全军覆没在了四班和五班。那句“Wooooolf”的应援词还挺有意思的；不过共同的回忆还是留着以后搭讪，现在还是继续哄着眼前的罗辞大仙人再说吧……
最后是沉到水杉树林尖端以下的太阳提醒着她们该结束了。在金红色的日光里，她们哼唱着“想抓住繁星……想创造那神话”往回走，感觉因为不凡的经历而热血沸腾；甚至体会到了歌里那种“从无到有创造奇迹”的感动。
当然，是因为严重迟到被黄舞芸和盛之霏狠骂了一顿。
“……反正也没人规定上课下课的时间嘛。”
挠着头，高惟伊试着为晚归的二班的同学们请罪（其实也就是216寝室的四人。狼少女偷偷溜回去了；至于诸兰兰，看样子就知道没什么能伤得到她）。黄舞芸当然拒绝接受，并告诉她们因为没有申乙和高惟伊她已经被动作不对的同学搞得焦头烂额了，唱歌方面也需要人来纠正。
“没关系没关系，你们的救世主来了。”
硬厚赖着脸皮，高惟伊向着现在摆在练习室窗台上的平板电脑侧过眼，仔细在脑海里又分解了一遍编舞老师的动作之后，开始自己在原地旋转起来。
“等我再琢磨一下……好了，小葳，你再把这一块跳一下……”
上午赖在她身边的女生范姝葳果然又神不知鬼不觉出现了。盛之霏和几个她们公司的女孩子同步地跳跃伸展着，另一个看着也相识的姑娘打拍做着记录。罗辞在教一个更小个子的自来卷马尾辫女生发声的技巧。
……第一天星光班的所有人，竟然都奇迹般地至少可以说是学会了这支并不简单的歌舞，还积累下了相当的熟练度。她们在有隔间的淋浴室排队冲凉，讨论相约着晚饭后再练，疲惫的微笑中有一丝“丰收”的欢喜。确实是收获了挺多呢……
但也不能小看其他人的努力。毕竟诸兰兰今天下午已经给她们证明了一班的实力，而三四五班的练习生肯定也不甘心就这样落于人后。大后天的再评级是所有人必争的热土——就像这个样子，一鼓作气A上去吧！
很难想象，日后这一段插曲播出后，大家从她们这里看到的是友情？是青春？是朋党？还是目无法纪？
不过不管怎样，现在就是无可替代的、照耀着金红色阳光的现在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罗辞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