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催函梦城

4、第四章

　　也曾听齐啸说过自己的表妹，可终究……百闻不如一见。
　　齐啸问唐欣房子是不是还有空余房间的时候，唐欣点了点头，问了是谁要找房子住。
　　“是小曦。”
　　小曦？哦……于曦。
　　“好啊，让她来住，我给个友情价，房租每月五百就好。”
　　价钱她可以降，但绝对不会省，就算她每月只收一块钱，那于曦也得每月一元地交上来。她不靠赚房租吃饭，可她靠房租告诫。
　　告诫住在自己房子里的人，你住的是我唐欣的房子，用水用电用天然气你也算是交了钱的，别把我唐欣的东西不当东西。收得越少就说明我越把你当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就更不会乱糟践。
　　“成，我跟她说。”
　　对唐欣提出的价，齐啸并没有异议。而唐欣也在隔天听到了于曦愿意租住的消息。
　　于曦搬家的那天，唐欣给于曦指了屋子之后，就到屋里随手抽了杂志盘腿坐在沙发上翻阅。齐啸和于曦搬着东西在她跟前走来走去，她觉得脖子酸的时候会抬头看个几眼，待酸痛缓解，又低下头看杂志。
　　那间屋子里会有柔软的女声和爽朗的男声传出，男声是熟悉的，而女声……
　　这就是于曦啊……
　　唐欣坐直了身子朝那屋望了几眼，齐啸笑着走了出来，于曦跟在他后头。
　　“你这个妹妹不会干了两天就喊累了吧？”
　　听声音柔柔弱弱的，不会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不能忍受生活疾苦成天撒娇做事大多半途而废的角色吧？
　　“小曦，你会？”齐啸反问于曦。
　　“不会的。”声音娇弱，语气却很肯定。
　　唐欣了然，继续低头看书，却在低头的瞬间，余光瞧见于曦挑衅的神色。
　　脖子在低下的过程中僵硬了一秒。
　　真是不可以以声取人，原以为是娇弱的小姑娘竟会有这么慑人的眼神。
　　唐欣在心底“啧啧”了几声，于曦送齐啸出门。

　　自从于曦搬进唐欣家的第一天起，伙食家务都由于曦包办了。
　　这是在于曦住过来三天之后唐欣才发现的。
　　于曦住过来的第一个早晨——等到唐欣起床的那会大概已经称不上早晨了——桌子上放着用纱罩罩着的白粥榨菜和白煮蛋，唐欣先是一愣，而后几乎是“冲”进厨房。
　　原本已是积有薄灰的燃气灶现在可谓一尘不染，大理石的材质几乎光可鉴人，碗柜里的几只碗有着和其他几只不同的光泽——显然被人洗过了。
　　唐欣敲了敲于曦的房门，门只是虚掩着，人早就不在屋里了。屋里的窗户开着，窗帘却是拉上的，阳光从小缝儿里照了进来，弄得床上一条亮的一条暗的。
　　“你那丫头还挺知道该怎么过活的。”
　　唐欣边吃着白煮蛋边给齐啸发了条短信。
　　“那是。”
　　齐啸回得很快，看那俩字儿，唐欣都想象得出齐啸那骄傲的模样。
　　嘁，得瑟。
　　唐欣放下手机，专心吃早饭。
　　貌似照自己这作息，早饭午饭都是连着吃的，这纯粹的早餐味道，真是……
　　想死她了。
　　想给于曦发个“谢谢”，唐欣这才发现自己没有于曦的手机号码，又给齐啸去了条短信，还没等齐啸回复，她屋里的电话就响了，一接电话，就把“谢谢”那茬儿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再从九霄云外把那茬找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唐欣想用微波炉温牛奶的时候，发现了微波炉里的煎鸡蛋和三明治。
　　还翻着花样了。
　　唐欣内心还有些小欣喜，她赶忙掏出手机寻找昨天齐啸的那条短信，给于曦发了“谢谢”。
　　除了早餐，竟然还有晚餐。
　　于曦在她实习的地方吃午饭，自然不可能赶回来给唐欣张罗午饭。当唐欣捧着泡面碗坐在电视机前的时候，门口，于曦拎着几样菜出现了。
　　“你……晚上就吃这个？”于曦朝唐欣手里的泡面努了努嘴。
　　“嗯。”
　　“我买了菜，一块儿吃吧。”
　　“啊？”
　　唐欣这声发得很小，正转身进厨房的于曦自然没有听见。
　　看着手中已经快见底的泡面碗，唐欣想了想还是把它丢进了垃圾桶，坐上餐桌，尝了于曦的手艺。
　　于曦做菜确实不赖。唐欣砸吧着嘴里的土豆丝儿想着。自己只跟她说住这儿别进自己的卧室就成，既然于曦有这才华，厨房闲着也是闲着，给她用用也好。
　　第三天早上，唐欣不仅发现了早餐，还有原本堆在卫生间里的脏衣服已经一件一件晾晒在了阳台上，垃圾桶已经换上了新的垃圾袋。
　　好家伙，住进个房客，原本叫外卖买泡面送洗衣店请家政公司的钱全可以省了。
　　“不用买泡面不用跑洗衣店不用叫家政公司上门，啧啧，有你妹妹在可真省。”
　　唐欣给齐啸发信息。
　　“把她当免费劳动力呢！”一句话后面还加了个横眉竖眼的表情。
　　“我可没强迫她。”挑了个双手平摊表情万分无辜的脸发了过去，等了好久也没见齐啸回，耸了耸肩膀，唐欣把手机丢到一边。

　　所以从于曦搬过来开始，唐欣就享受着“送上门”的服务，除了有时候和齐啸出去吃饭她会告诉于曦一声只要准备一人份就好，其他时候，于曦总会把两人的分量准备妥当——即使有剩下也只是很少的一点。
　　“服务”的从不间断，当然包括在这炎炎的夏日。大夏天的，还有谁愿意进厨房？就算不得不去解决自己对食物的渴求，那也稍微弄一点能吃就好。随着天气的逐渐炎热，唐欣也有叫于曦少准备一些，能吃就够了，于曦在她面前应了，可唐欣觉得并未有何实质性的改变。
　　会不好意思？！唐欣搞不懂于曦的想法。想进厨房跟于曦说说，却意外地发现……
　　如果把她坐得远的时候厨房里切菜的频率算作中等的话，那么待到唐欣走近，厨房里的切菜频率就会变为快甚至是极快。如果把唐欣站远了时候于曦翻炒的速度算作中速，那么到唐欣靠近了，就一定成了快速。
　　唐欣用一顿饭之前的时间走来走去地试验着，直到于曦询问“怎么了”她才坐回沙发上，朝厨房里头喊了一句“没什么，想事儿呢。”
　　厨房里的速度又恢复了常速。
　　这么走远靠近地听那声儿，屡试不爽。
　　坐在沙发上，唐欣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反复倒腾着“世态炎凉”“人心不古”之类的词汇，也暗自嘲笑自己没有上进心。
　　既然你能，我也给你挑拣挑拣，让你做得更好些。
　　既然你喜欢，就算是七八月，你也就在里头折腾吧，看厨房里的热气不把你憋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