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催函梦城

23、第二十三章

　　那个熟悉的人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跟老记者打过招呼之后走到工作区域。
　　先拍的这几张是外景，现在时近傍晚，太阳西斜，由现在的地点来看，取景取的是这条公路。
　　听说这条公路是今年刚修葺完成的，老桥焕发新貌，于曦不懂为什么会将景取在这里。又不是……黄昏之恋……
　　模特儿整体妆效都完成之后从临时搭建的化妆室走出来，摄影师走上前指导她摆POSE。
　　四周柔和的灯光亮起，模特儿一个回眸，露出似乎是迷茫的神情。
　　“咔嚓咔嚓”几声连响，摄影师以手势要求模特儿转的角度再大一些。
　　而后又是“咔嚓咔嚓”一串连响。
　　“小于。”
　　“嗯？”
　　“去化妆室。”
　　“哦。”
　　从拍摄过程中回神，于曦才意识到刚才自己一直关注着拍摄，没注意到前辈问的什么，设计师答的什么。
　　而前辈叫她去化妆室，显然是采访完设计师之后自己走向化妆室，发现于曦没跟上，才回过来叫她的。
　　大糗。
　　于曦赶忙跟上。
　　基本上每一个模特儿都问过了一遍，就连刚才在外面拍摄的模特儿也在化妆室门口接受了访问。
　　最后，就只剩下摄影师了。
　　“为什么选择这里啊？”从预览窗口翻看了下照片，摄影师面无表情，关上相机之后随即从脖子上取下交给身边的助理，“这桥刚修完不是么？”
　　回答的时候，眼睛特意向于曦这边看了一眼。
　　“桥的修缮完成跟主题有关联？”
　　“片子修出来大概就知道了。”
　　摄影师没有多说什么，听这已像是要结束的口气，前辈适时地结束访问。

　　回编辑部的路上，于曦收到一条短信。
　　“桥的另一头，往下走，酒吧，该陪我喝酒了。”
　　回去整理一下稿子今天的工作就完成了吧，陪他喝酒，应该可以。
　　“我会去，可能晚一点。”于曦回过去。
　　之后，就再没短信过来。
　　在编辑部整理完稿子已经是晚上九点，前辈把稿子整理好给她校对，之后就离开了，她有些混乱，干坐在那里许久，不知道那稿子上写了些什么。待到回神，去仔细读稿子的时候，才发觉前辈写得很细致，校对起来非常轻松。
　　原本可以很快把工作搞定然后离开这里的，现在，拖到这个点。
　　把校对好的稿子放到主编桌子上，跟夜班的同事们打过招呼之后，于曦前往酒吧。
　　地方很好找，桥过去只有一家，而且门面很大。
　　不似于曦对于酒吧印象得那么幽暗，这间酒吧很敞亮，人很好找，尽管他坐在角落里。
　　于曦落座的时候，他正将杯子中最后一点琥珀色液体饮尽，微红的双眼竟已然微醺。
　　“你喝了多少？”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她一样千杯不醉。
　　“你管我。”他嗤笑，“不好意思，再一杯威士忌。”他叫住了从身旁走过的侍者。
　　“你还喝？！张亦弛你疯了？”
　　“你还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不知道？”
　　“那我们算认识喽？”
　　“是啊。”他的问题很奇怪。
　　“算朋友？”
　　“……是。”自从那一次算是“掏心掏肺”之后，她是把他当朋友看。
　　“这么一声不响地走，我看这朋友也别做了。”张亦弛的语气相当嘲讽，眼神越过于曦，手伸向侍者的托盘。
　　还是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于曦转头抢过侍者托盘里的酒，仰头大口饮尽。
　　“怎么？自罚？一杯怎么够？”张亦弛打了个响指，“CHIVAS一瓶。”
　　原本也想顺道躲开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还跟你兴师问罪说为什么没跟她道别，再加上突然灌下的一杯酒，于曦开始冒火。
　　“你不是也一声不响到这里？”
　　“学你啊？”
　　于曦一时无言，好久才挤出一句：“现在你不也知道我在这里了？”
　　“不仅知道，还看到，不仅看到，还觉得你在这里活得比原来逍遥。”
　　这不就是她的目的么？可是这话，于曦说不出来。
　　“怎么？躲？城市上空不再弥漫齐啸的气息，你逍遥是吧？”
　　“是……”
　　于曦的一个“是”字还没说完，张亦弛便已更重的声音盖过她的：“还是说城市里再也见不到我让你比较逍遥？”
　　于曦语塞。
　　“不回答‘是’了？”小铁通里的酒，张亦弛给两个人都倒上，添了冰块，而后，不再说话。

　　于曦离开的消息是母亲给的。
　　那天他着空又窜去编辑部，去编辑部之前先去看了下老妈。
　　他的来意跟老妈已经心照不宣了，老妈见了他凉凉地来了句：“人都走了。”
　　“什么？”他没明白过来。
　　“于曦申请去分部，我同意了？”
　　他讶然，嘴张得老大，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他的脑子里形成了这样的因果推理：于曦离开了，是为了躲他，之所以要躲他是因为她不接受他的告白，之所以不接受，是因为她一开始就讨厌他。
　　自己好不容易说出口了她却逃走了？这叫张亦弛沮丧万分，可等到冷静下来，他想到了于曦更想躲避的人。
　　齐啸。
　　那么不告诉他，就是顺便躲他喽？
　　既然躲且只是顺便，而不作为重点的话，说明……她在对他挣扎。
　　说明，他有机会。
　　张亦弛承认喜欢上的时候凭感觉，追逐的过程全得靠理性。这不是个能够用浪漫的举动套牢的女孩子，他懂，并且喜欢。
　　既然想到了她的动机，那么就靠他追去。
　　于是，他给了全可以在棚里完成的工作一个外景，一个最终不会成为作品的外景。虽然有些假公济私——好吧，他承认这是完全的假公济私，可是，到底他是摄影师吧，他决定用什么场景，理由是什么，不用这张照片的理由又是什么，他可以头头是道让人信服。
　　只是，他当然不会让于曦知道他是冲着她换拍摄地点的。

　　“所以，为什么一声不响地走？既然你把我当朋友。”问题又转回来。
　　“对不起。”“一起躲你”这样的理由说不出口，于曦只好用道歉搪塞，只不过躲着张亦弛的原因，只怕她自己都没琢磨过。
　　“那么……不要有下一次。”
　　“嗯，不会了。”
　　于曦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允诺张亦弛这种要求，直到两个人结账离开，各自回去，吹着夜风的时候，她才觉得张亦弛这样的要求有些……他们还没熟到这种程度吧，尽管算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