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催函梦城

13、第十三章

　　“慈善之旅”的第二站是当地的残疾人文化站，天诚艺人们为所有人载歌载舞，和残疾同胞们一起包饺子吃午饭。
　　与昨天相同，艺人们离开的时候，所有人都依依不舍。
　　与昨天不同，依依不舍的人，多了于曦。
　　还是与从电视上看到从广播里听到不同，亲临，真的更真实更深刻。今天一天，于曦从始至终都被他们的坚韧感染着，与他们的不幸相比，自己的曾经，算得了什么？
　　满怀着感动整理稿子，入睡，然后去了敬老院，收容所，最后回到杂志社。
　　整个专题的稿子都洋溢着幸福感动温暖，丝毫不见任何冷嘲暗讽，似乎，和《娱乐视界》以前的风格万分相悖。
　　“人心总是向往温暖的，如果在这么温暖的事情面前冷言冷语，再冷漠，再喜欢八卦的人都会皱眉头。”
　　这是一周之后，当于曦翻阅刊有“慈善之旅”专题的《娱乐视界》时，张亦弛在她身后说的。

　　于曦出差的日子，对于唐欣而言，是充满挑战的日子。
　　既然自己的胃已经刁到难以接受泡面的地步，那么，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唐欣不是真的不会做饭，只是做得不好外加懒得下厨，实在迫不得已的时候，蛋花汤稀饭之类的还是可以用来果腹的。
　　于曦出差的时日，唐欣就在附近超市买了一斤鸡蛋五包榨菜，五个肉粽，每天早上稀饭榨菜，中午白饭蛋汤，晚上吃个粽子。至于原来由于曦包办的衣服和卫生，唐欣又交给了家政阿姨打理。
　　所以于曦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预想中厨房满目疮痍不可见人的模样。
　　即便保持了家的完整，可是显然，唐欣对于这样的伙食是不满意的。
　　“你回来了！”
　　就算听得再敷衍，也能听出唐欣语气中的狂喜。
　　“晚饭吃什么？”
　　于曦弯腰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这语气，好像跟母亲讨吃的孩子。
　　真令人……讨厌。
　　“泡面！”
　　于曦没好气地回答。
　　“a……”唐欣发了个促音，然后把到嘴边的惊叹硬生生吞了下去。
　　好吧，人家刚回来，不要太为难她。
　　只是……自己是不是对这个房客太过依赖了？
　　吐出“泡面”两个字之后，冷静下来的于曦感到万分的后悔。
　　在于曦的脑海中，“泡面”几乎是一个跟“父亲”挂钩的名词，一个性质恶劣的名词。
　　在那段没人料理她生活的日子里，几乎每天都是泡面泡面泡面泡面泡面……
　　所以在毫无理智地脱口而出“泡面”二字的时候，于曦不由自主地干呕了一下。

　　当唐欣看到于曦把葱花蒸蛋、榨菜肉丝、酸辣汤端上桌的时候，权当是于曦怜悯自己，她满心感恩，脸上一直挂着笑意。
　　虽然没有多少食材——鸡蛋和榨菜是唐欣买的，肉丝是以前剩在冰箱里的，汤是用调味包煮的，但总比让人作呕的泡面好很多。
　　于曦小口地扒着饭，内心泛着逃离泡面的庆幸。

　　这次“慈善之旅”专题的成功使得于曦由一名实习生正式成为了《娱乐视界》的记者，编辑部里的人叫嚷着要于曦请客吃饭，于曦没有拒绝，转正后的第一顿晚餐就在东方酒店设宴，邀请了编辑部的众人，主编，以及唐欣齐啸。
　　饭桌上的气氛很是和乐，齐啸作为于曦的家属代表，带头给主编敬酒，感谢主编对于曦的关照，于曦在齐啸身后跟着，与主编碰了杯，而后又跟着齐啸把所有的长辈都敬了一遍。
　　当齐啸最后走到张亦弛跟前的时候……
　　“这位是？”见于曦没有直接介绍，齐啸转头询问。
　　“张亦弛。”
　　“张先生，谢谢你对于曦的照顾。”
　　“哪里哪里。”
　　两人同时举杯，喝了一口酒之后，张亦弛又加了一句：“我还是实习生呢，以后还得靠于曦多多关照。”
　　说完朝于曦举了举杯子，目光灼灼，直视于曦。
　　于曦喝了一口酒，避开了张亦弛的视线。
　　今天的张亦弛似乎很不寻常。平日里一贯温和的目光，在今天晚上带上了骇人的锐利，让于曦不自觉地联想到张亦弛强大的洞察力。
　　他察觉了什么？为什么用这种眼神？
　　热菜一道一道上来，齐啸与主编聊得热络，与齐啸隔一个唐欣的于曦还是能关注到他们在聊些么。
　　杂志行业，这本杂志，以及……于曦。
　　唐欣的关注点显然都在菜色上面，就连身边的齐啸在聊些什么她都不甚在意。尽管觉得菜很好吃，做法、摆盘都很有新意，可是基于个人吃饭习惯，唐欣还是吃得一小点一小点的，对她不熟悉的，真会以为她是个举止优雅容易害羞的淑女。
　　张亦弛几乎是坐在于曦的对面，于曦今天似乎只是低头吃饭，看着齐啸和主编聊天，眼神一次都没有瞟向张亦弛那里。
　　因为余光告诉她，张亦弛的关注点一直都在她这里——用一如敬酒时侯的骇人眼神。
　　基于“不想被人洞察”的保护本能，于曦一直没有看向张亦弛那里。

　　今天的于曦和往常编辑部里的那个，很不一样。
　　她收敛起了锋芒——那种就算针对主编也会闪现的锋芒，省略掉了所有OS——张亦弛能看出的类似于曦帮众人买饭时候会出现的OS，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变得不像于曦。
　　至少不像他认识的那个于曦。
　　编辑部里的前辈们是看惯了这样的于曦的吧，乖巧，愿意跑腿打杂，不会抱怨，可实现在的于曦，只会比众人眼里的更乖巧。
　　张亦弛承认，自己是有很敏锐的洞察力，于曦身上这点微妙的变化，他有自信只有自己察觉到了。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余光在众人身上徘徊，一个不经意扫到了于曦瞥齐啸的表情。
　　那个人……刚刚介绍叫齐啸是吧，是于曦的表哥。
　　是这个表哥太优秀了么？他的谈吐确实不凡，从举止看来的确有很好的教养。这样的表哥给了于曦太大的压力？
　　不会吧，自己做得比于曦好的时候，只会激发于曦的斗志，那隐藏在温顺外表下的立誓奋发图强的模样，让自己很是喜欢。
　　那么，变化的原因到底在哪里？

　　一顿饭下来，齐啸与主编交谈甚欢，唐欣吃得很是尽兴，于曦是在张亦弛的视线里撑饱了肚子，而张亦弛决定要知道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