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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结尾 ...

  •   裴琰的生活比以前多了些不同,以往自己呆在房间就是看书,各种类型的书籍给予他孤单的生活以极大的慰藉,偶尔去听罗恩那里听他讲各种原理和器械用途。老七的到来扭转了一成不变的生活,他每天会匀出更多的时间与老七进行对打,说得更准确些其实是他自己单方面被殴打。体能的训练不近人情了些,到底还是顾及他比常人更瘦小的身体。每一次身体检查间隔的时间里,他在这种抽打下迅速抽条,逐渐拥有了十六岁少年应有的体格。

      老七也适应了机械臂的重量,对于这个零件控制得更加得心应手。比较奇怪的是,裴仲从总部回来之后,对他和裴琰之间的教学并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事实上他们再没见过面,甚至是连裴琰也一次没见过。这不符合常理,他相信自己对于裴仲对他有所邀约的判断,人已经送上门,没道理还要继续不做声响。还没等到他与裴仲再次联系妥当,就传来了裴仲被关押的消息。

      消息传得太快,没让老七拦下消息就传入了裴琰的耳朵里。

      这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没给单纯的裴琰任何准备,虽然聚少离多,他对这个除了外出其他都有求必应的父亲十分敬爱,养父给他希望,给他充满迷雾的前程一个永远可追求的点。他不明白其中凶险的阴谋诡计,他无措地找上了老七,恳求他带他去救一救裴仲。

      老七想笑他幼稚,被总部关押哪有什么清清白白,但是裴琰却说出了让他震惊的话,他说,七哥,我知道你想要抑止剂,你自己毁掉自己的胳膊时,我就知道了。

      你带我去,我都给你。

      那会儿他们在基地的顶楼看星星,这个时代已经没有多少人会观测天文,他们用的都是从最破旧的仓库里找来的早就无人使用的天文望远镜。裴琰放飞了一个摇晃的孔明灯,在他们出发前的最后一晚。他们做好了被阻拦硬闯的准备,却意外地一路顺利。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到达总部就被扣了下来,总部的老家伙们确实把裴琰盯得紧,扣押下来便把他们分开。他暂且无从知道裴琰在哪,只能等在为他划定的区域内,找机会给地下传达信息。他要裴琰做解药,也要把他带去地下。

      被带走的裴琰被当作威胁裴仲的工具,裴仲从来不是自愿成为感染者,他不过是追随着曾经的上司,自愿接受感染的移植,经历巨大痛苦来到哦地上成为了一名卧底。裴琰是他上司的孩子,一名先天完全体感染者生下的正常人类小孩。这就意味着,裴琰自出生起,就拥有感染者的抗体,总部以为他们获得了至宝,却没有想到,裴琰的抗体对先天完全体是致命的毒药。裴琰梦里的声音,全是与母亲同处一室时的真实场景,那些骇人的吼叫,全是衰弱感染者的垂死挣扎。

      裴琰消化不能,裴仲献上自己的死,把老七和裴琰送了出去。

      天是极致的黑,他们奔跑在丛林,直到他们确认了周围的安全,才敢停留片刻。骤逢变故,裴琰呆坐了好一阵,才压抑着哭出声来,老七把他的头按在肩膀,把裴琰的悲伤绝望,统统按在肚子里。

      “我是所有人的解药,偏偏救不了你。”

      “七哥,你不用跟我一起逃,我们两个人,无法对抗他们。”

      老七堵上他的嘴,只喊他琰琰。

      他说,琰琰,天亮了你再走,琰琰,你活下去。

      老七引走了追来的人,裴琰躲在一处地洞里,死死捂着嘴,流干了眼泪。等他走出丛林时,天亮了,他到了普通人类的地盘。

      五年以后,裴琰已经是地下人类基地的一名机械师了,他的到来给了地下人类许多的帮助,焦灼的战况不再,优势开始向地下人类倾斜。他从不吝惜自己血液,把自己搞得苍白,偶尔参与前线的打点,从来惜命。直到有一次,他不管不顾冲在前面,最后带回来一个感染者。

      感染者被关在封闭的研究室内,他不识人,他暴躁难以接近,但提到琰字便会有难得的安静。裴琰救不下他,却能安抚这仿佛失控的感染者。

      相熟的人自然放心裴琰,却难免引来其他人的猜疑。他不给周围人添麻烦,只准备了很久,才把感染者一起带着走了。

      他以为自己是药,他可以把他的所有都给老七,但偏偏他什么也不能做。

      世界广阔,他最初以为所有的人和事都留着善意,但他小时无意害死了母亲,长大了救不了自己的爱人。

      老天给他开了多么大的玩笑。

      抗体可复制,可对抗所有的普通感染者,天生完全体少之又少,这场持久的斗志总有结束的时候。

      人类的寿命很长,但七哥还能活多久他不知道。裴琰看着安静坐在副驾的男人。他会笨拙地咬字喊他名字,叫他琰琰。

      总归是他在哪,七哥就在哪里,他们分不开。

      他的卡车载着两个人上路了,奔向宽阔道路尽头的落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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