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的契约》红虫

9、第九章

　　“叮铃铃。”放学铃响了。

　　“林校长再见！”小学生们一边走一边回头招手。

　　被称为林老师的中年男子温和地笑着，“回家记得写作业。”灰色的瞳孔隐在厚厚的眼镜片后，微微弯着，眼角显出两三层细细的纹路，却给他笼上了一身周身好似散发着柔和的光。

　　站在门口接孩子放学的阿姨们一个个被这温柔的笑容击中，她们兴奋地讨论着，“太帅了！”“这笑容简直要杀死我了！”

　　第一次来接孩子的某男家长瞥着嘴说，“呵，不就是身材高点瘦点。”

　　阿姨们不满地瞪着他，“人家林校长还是国家高级教师，市杰出代表。又温和谦逊有礼。你就酸吧！”

　　某男家长想要辩解，“我才不是酸！”

　　但是显然阿姨们已经不想让他加入话题了。

　　“不知道林老师结婚了吗？”

　　“不是没带戒指吗？”

　　“哎呀，林老师这么温柔，还经常一身白衬衫的，好想嫁给他！”

　　“你别做梦了！你看你孩子都六年级了！还有啊，听说林校长是有过爱人的，办公室挂着那个黑白画就是了。”

　　“啊，我见过那个黑白画，里面那人眼睛像猫咪一样，头发长长的，看着是很清秀的女孩子呢。”

　　“难道是青梅足马？”

　　阿姨们发挥了平日从韩剧里汲取的知识精华，脑补了一出林校长与青梅足马两情相悦。就在他们准备成婚的时候，竹马意外身亡。深情的林校长决定从此孑然一身，孤独终老。

　　此时被过度脑补的林校长已经回到办公室，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他打算收拾一下就回家。

　　家-学校-家，这样两点一线的生活已经持续了二十年了。林景天推了推眼镜，收拾好东西开着小汽车回家。中途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些蔬菜。回到小公寓煮了蔬菜汤。收拾好了，他端起碗，汤上面飘着青菜，他想起了赤面嚼着棱衣花的场景。

　　这些年来，林景天无时无刻地想念着红皮肤恶鬼。他极度渴求那金色的竖瞳，灼人的皮肤温度。林景天把头埋进枕头里，无助地呢喃着，“主人，主人。”他倒在铁架床上，一边想着恶鬼指尖的触感，一边描绘着自己压力源头。

　　然而，舒缓过后，是更大的空虚。心里的缺口根本无法被填满。泪水早已流干，林景天张着空洞无神的眼睛，失神地盯着天花板。明天是周日，不用去学校，所以也不用靠安眠药强迫自己入睡了。失眠也好，可以花一整晚的时间好好想他。

　　人间二十年，地界不知道过了多久了。他还活着吗？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今夜是农历七月十五，红色的圆月高挂。已经深夜两点了，林景天起来到客厅给自己倒一杯茶。他拿着杯子准备回房间。看到房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手一松，杯子落地，哐当碎开了。

　　“小景。”赤面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朝他伸开双手。

　　林景天快步走上前，一下撞进他怀抱，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

　　“你在抖什么？我又不会跑了。”赤面感觉到勒在腰间的手在发抖。突然，脖颈一痛，林景天张嘴用力咬住了他的脖子，还泄愤般狠狠磨了磨牙。

　　赤面默默承受住，伸手揉着他的头发。等林景天松嘴了，才捧着他的脸稍微拉开距离。他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笑着说，“小景，你好像有点不同了。”

　　眼前清秀的脸褪去了婴儿肥，脸颊有点凹陷，眼尾也有了细细的痕迹。灰色的眼珠子却一如从前，专注地看着他。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迷恋和欲.望。

　　“主人，我已经43岁了，等了你二十年了。”林景天鼻头一酸，原本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但此时眼睛早已湿润。他强忍住泪水，眼前的恶鬼依旧是二十年前的样子，而自己已经老了那么多了。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赤面抱起他，小心放在床上。林景天顺势拉着他的肩膀，赤面跌坐在床垫上，“主人，我好想你啊。”

　　“嗯。你再等一下。”赤面很高兴，他的小景一直在老老实实地等着他回来。但他还得先完成一件事。

　　但是他拉不住林景天。林景天主动抬起头咬住他的唇，一边扯开他的衣襟。入眼的却不是蜜色的肌肤。他才看到赤面胸膛缠满了绷带，绷带上还渗着血迹。

　　“你怎么了？”林景天的手指轻轻抚上绷带，心疼不已。

　　“对方也是闻名地界的大将，这伤不亏。”赤面执着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我赢了后就马上上来找你了。”

　　“疼吗？”林景天轻咬他的下巴。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赤面诱哄道。林景天乖巧地凑上去亲那些绷带。

　　“嗯。”这场景太刺激，不行，先得把最重要的事做好。赤面把他按回床垫上，撩开他的睡衣。林景天感觉到皮肤有熟悉的划拉感。“这是？”契约！

　　但这一次的契约灼烧感很剧烈。林景天的身体一阵痉挛，放佛连灵魂深处都被他打下烙印。

　　“这次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结契。”赤面笑着抱紧了他，把额头抵在他额头上。过后，他又假装恶狠狠地说，“除非你要魂飞魄散，否则这次结的契约无法终结。将来无限漫长的岁月里你都无法离开我了。”

　　“我愿意的。”林景天一点也不怕他，笑得眉眼都舒展开来。

　　“嗯，我知道。”赤面低头吻着他眼尾的折痕。

　　月色下，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