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的契约》红虫

5、第五章

　　林景天睁开眼睛，他蜷缩着手指，想要坐起来。“啊。”但是身上酸痛不已，林景天忍不住轻呼一声，重新躺回床上。那晚温泉池里赤面做得太过分了。喉咙火辣辣的疼，林景天再次努力坐起来，环顾一下房间。房间里的装饰依然是古代的样子，身下躺的是大木床，挂着正红色的床帘。正中央摆着一张木圆桌，桌子放着茶壶和几个茶杯。

　　林景天摸了摸身上穿的白色亵衣，低头没找到鞋子。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这里的温度有点像秋天，凉凉的。林景天刚迈出第一步就拉扯到某处，“嘶。”后腰酸痛无力。他强忍着不适，一步步挪到桌子前，尽量放松身体坐下。他看一下房间里面没有人，放肆地把所有茶杯都摆好，全部倒满，再一杯杯喝光。

　　“小景这么好兴致。”赤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倚靠在门框上，眼含笑意。

　　林景天吓了一跳，但他瞬间意识到自己浑身酸痛的罪魁祸首就是这只赤鬼。他只能冷冷瞥了他一眼，敢怒不敢言。

　　见林景天似乎在生闷气，赤面飞快走到他身边坐下，把他抱起来搁到自己大腿上。他也是初尝.情.事，现在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跟他的亲亲小景黏在一起。林景天不排斥他黏着自己。因为契约的作用下，他体内流着他的鬼血。他潜意识亲近身后这个红皮肤恶鬼。

　　“再来几次我就有经验了。”赤面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嗅一口。

　　这倒是预料之外，林景天小心翼翼问道：“你们不是都活了几百年的鬼吗？”

　　“我活了上千年了。”赤面纠正道，“我原本是流连在地界的一团怨气，后来逐渐成长起来，最后化形。”

　　“化形成现在这个样子吗？”林景天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面流光溢彩，心里咯噔一下，这瞳孔也太，太好看了。

　　“嗯。”现代人个子越来越高，过去以他一米八多的身高，在古代人里已经是鹤立鸡群，可现在竟然跟他的小景差不多高。且小景一看就是不会走动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皮肤又白又嫩，手指纤细，还能长这么高。

　　“我过去生活重心就是跟着鬼王四处征战。我属于前锋部队，只要按照鬼王的意思往前冲就行了。我虽打斗厉害，但并没有谋略。”赤面这么说其实也谦虚了，他的拳脚功夫实属是鬼界翘楚，而且战斗意识敏锐，敌人同样的攻击第二次对他来说完全没用。但他说的没有谋略也是事实，他并不晓得如何指挥队伍。

　　“这些年打得乏了，我在一个月前向鬼王告老还乡了。”

　　鬼王不缺为他卖命的鬼，虽少了一员猛将，但既然赤面坚持离开，也强留不得。不如做个人情，送一些金银珠宝。日后有用到他的时候还能两方平和地坐下商讨。

　　林景天忍不住嘴角向上，他盯着赤面二十岁出头的脸，这人明明看似比他年纪还小，就要告老还乡呢。两人亲昵的姿势，平静的对话，给林景天一个错觉，他们这样相处好像一对恋人。

　　看着林景天含着笑意的眼睛，赤面心里好像灌了蜜一样甜。他不知道林景天为什么笑了，但他喜欢看他眉眼弯弯的样子。他双手搂紧了他的细腰，林景天肚子上的锁链若隐若现地缠在他手臂上。果然跟青年立契是正确的做法。这么精致可爱的人就得这样留在身边。赤面骄傲地想，虽然鬼王说我不够聪明，但直觉就是准！

　　说完自己的事情，赤面伸手轻轻压着林景天的肚子。他没问林景天的过去，他不在意。经过那晚温泉池的纠缠，他更加喜欢这个人类青年了。他会拥有他的现在和未来。

　　这时一个人影过来轻敲房门。“进来！”赤面手一挥，门开了。

　　林景天现在还坐在他大腿上，他有点不好意思，想要站起来。赤面按着他不松手。林景天不敢忤逆他意思，只得缩着头当鸵鸟。

　　赤面看到他又乖又怂的小媳妇样，摸了摸他的头，说：“没事，那只是个木头人。”他知道林景天脸皮薄，温泉池里轻易就能把他欺负哭。

　　林景天抬头一看，他现在近视全好了，不用依靠眼镜就能看清楚。进来的果真是一个木头做的人，他穿着仆从的衣服，手里端着一盘水果。

　　赤面说：“地界没有人类可以吃的东西。我每天让他上去买一些。”你确定？这样不会吓坏地上的人吗？林景天不知道木头人身上有障眼法，普通人类看不到他的真正的样子。

　　赤面拿起一个葡萄，按在他唇边，“来，张嘴。”

　　“呜。”林景天闭紧了嘴巴。他的确是饿极了，但他想要自己动手吃，这么大的人了还被抱在怀里喂食，太奇怪了。

　　赤面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他另一只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啊。”林景天受惊低低叫一声。赤面顺利把葡萄喂进他嘴里，还顺势蹭了一下他柔软的舌头。

　　赤面很有耐性，喂了林景天半盘水果。“你不吃吗？”林景天鼓着两腮，含混不清地问道。

　　“我不用吃这些。鬼吃的是地下产的食物。”说着，他又拿起一个桃子，“来，再吃一个。”

　　林景天推他的手，“不要了，我饱了。”

　　赤面揉着他的腰，说：“再吃一个，你太瘦了。”

　　“不，真吃不下了。”林景天捂住嘴，艰难吞下嘴里嚼着的水果，真的一点也吃不下了。

　　“我要你吃！”赤面沉声道。

　　林景天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最后一次机会，吃不吃？”赤面收紧放在他腰上的手臂。

　　林景天还没说话。赤面拧着眉毛，变了脸，他说：“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这张嘴吃不下，那只能喂另一张了。”他命令道，“坐到桌子上来。”

　　林景天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地方，吓得瞪大了眼睛。先别说那地被过度耕耘还需要休养。就算平日被喂下一个这么大的桃子也得受伤吧。

　　“我，我，我吃。”他结巴着双手去接桃子。

　　赤面手一收，“迟了。”他看着剩下这半盘水果，有香蕉，苹果，李子等，“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剩下这半盘都得吃进去。”他表情恶狠狠的不像开玩笑。

　　林景天吓得脸色苍白，好像刚才二人平静的对话不复存在。现实提醒了他，眼前这个恶鬼是鬼，是他的支配者，是他的主人。两人地位是不对等的。他轻易就能弄死自己。

　　“对，对不起，主人，我现在就吃。”林景天抢过他手上的桃子胡乱啃着。

　　赤面面无表情，双手把着他的细腰，提起来直接放到桌子上。

　　“啊！”林景天吓得浑身颤抖，眼泪忍不住涌出来，低声哀求道，“等我好了再…”

　　赤面原本只想稍微吓唬他一下，看到他面对手持器械的粗暴村民还能反抗，他还等着他捏着拳头捶他什么的。这是他在地界话本看过的小剧场。没想到林景天连膝盖都在抖个不停，眼泪鼻涕把脸糊住了。他才知道他刚才把人吓惨了。他抢过他啃得乱七八糟的桃子，把人抱在怀里紧着，“行行行，不让你吃了。”林景天一边哭一边打嗝。赤面抚过怀里瘦削的肩膀，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林景天委屈巴巴的，他刚才是真的被吓到了，而且一个大男人没骨气地窝在别人怀里哭也太丢脸了。

　　赤面后悔得很，像抱着小孩那样抱着他，放回榻上。他也脱了鞋子跟着躺上去，紧紧搂住他，“好了好了，不哭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吓着你。”他掰着他的脸，给他抹去泪水，心想着你也要相信我啊。我不会伤害你的，说好了我会护你周全。

　　但是刚发生的事又太没说服力了。他乖乖闭嘴只管给怀里的人顺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