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九章 漏洞百出 ...
-
虽有阵法在，但众人都不知如何去补。作为此中长辈的蓝启仁叹了口气，划破手掌，以血为引，补上阵法。
一直用身体抵住大门的温宁终于得以喘息。
那些“虎”的威胁暂时没了，这边却还有一匹“狼”在。
身上没有半点灵力的“围剿者”们纷纷拿剑指向门前黑衣之人。
还与蓝忘机一道站在魏无羡身边的黎明明看看魏无羡另一边的江晚吟，忽地产生一种小队伍异常充实之感。哦，阿羡还笑着呢。
目前来看，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量那些“正义之士”也做不出什么来。
蓝启仁问魏无羡，究竟想如何。后者笑笑，耸了耸肩：“不如何，不过进都进来了，不如一起聊聊天？”
“我们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对，没什么好聊的！”
一人说话，剩下的便纷纷附和。
“那和我聊聊如何？仙友们，眼下的情形，我们需要商议的事情还是有很多的。”黎明明将剑归鞘，又把殿堂中围着阵法站了一圈的各家修士看了个遍，“——比如说，分析一下大家的灵力是如何忽然没了的。”
“循果追因嘛~”
此话一出，那些人便又议论起来，然后，一个个地，将视线投向已经悠哉游哉在石阶上坐下、转着竹笛的魏无羡。
“诶诶！天地良心！我魏某可没这么大的本事让你们所有人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中毒啊！”魏无羡浑身的冤枉劲儿都快溢出来了，无辜的模样展露无遗。
首先跟着附和的是聂怀桑，他觉得，魏兄说的很有道理。
嫌弃地看了魏无羡一眼，江晚吟问他：“那你觉得是谁？”
“你们不是都不要和我聊嘛？还问我？去问小蓝夫人吧~”收到几道视线，魏无羡撇撇嘴，偏偏是不理呢！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她还以为抛出话题就没事了呢！感受到无数视线投向自己，黎明明在心里问候魏无羡一万遍！
宽厚的大手悄悄握住她的手，她抬头，对上蓝忘机的目光，安心不少。
……行吧，这点推理能力，她还是有的。
清了清嗓子，黎明明接着道：“既然是所有人一同失了灵力，那么，肯定是一同经历了什么事情。吃饭、喝水、呼吸、战斗……”点点头，她晃着归一的剑穗，“一起看了什么、碰了什么、听了什么、闻了什么——再多也没有了。”
对吧？黎明明抬头，用眼神询问了蓝忘机，后者微微点头。
那就好——“所以，请各位回忆一下，上山之前、上山途中，大家都一起做了什么，越仔细越好。”
外面的傀儡暂时进不来，黎明明在这边说，那边姚宗主叫医师帮忙把脉查看，发现灵力溃散只是暂时的，先是松了口气。
不过灵力至少要两个时辰才能恢复，这点有些难办，这个阵法太过古老，就算现在补全了，也是撑不了这么久的。
很好，他们的思绪就这么跑偏了。黎明明微笑着握紧归一。
“魏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聂怀桑倒是对魏无羡异常信任，此话一出，大家又渐渐安静下来，看向魏无羡。
轻哼两声，黎明明退至蓝忘机身后。所以直接问阿羡不就好了嘛！
这些人对他的敌意还是如此之大，魏无羡无奈，将现状分析一番：
如今，还拥有灵力的只有两波人，他、黎明明、蓝忘机为一波，几天前被抓上山的小辈为一波，剩下那么大一群人，用手无缚鸡之力来形容也不为过，他要是想做什么，早就做了。
“废话少说，你要杀便杀，在场的诸位要是有谁叫一声，便不算英雄好汉！”抱着一把木琴，苏涉的说法大有英勇就义之感，“你也别指望别人对你摇尾乞怜！”
“对！”
“对对！”
又是一片附和声。
“仙友们，还请冷静些，谁说要杀你们了？不是都说了是聊聊天，分析灵力溃散的原因吗？你们为什么偏偏要先杞人忧天起来呢？方才我的问题你们可有想过了？”黎明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抛出的话题怎么就被有心人越带越偏了呢！
蓝昕悄悄扯了扯蓝启仁的衣服，声音不小 ：“对啊叔公，反正现在我们暂时没有危险，为何不想想，这么多人都溃散灵力的原因呢？”
蓝启仁皱着眉头，没有说话，手中佩剑却是一点一点落下了，似乎是有在认真考虑。
聂怀桑想到，上山时是不是都喝了水？当然，他也不确定，他不知道啊……
“上山途中根本没人喝水！谁敢喝这乱葬岗的水啊！”有人回道。
嗯，一个可能性排除。
“那就是都吸入了山中的雾气！”
这个想法同意的人较多，但被金凌推翻了。若是山中雾气，山顶肯定更为浓郁，他们都在山顶上绑了这么多天了，却还是好好的。
又一个可能性排除。
“够了吧，还真讨论起来了。各位此时不考虑如何而出去，却在这里分析原因，不觉得矛唔……唔唔！”
苏氏的一弟子举起佩剑，指着魏无羡，问他又使了什么妖术，后者这回真是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干！”
“这不是妖术，这是——蓝氏禁言术。”蓝思追“热心”地为那人解疑。
“苏宗主，您可有古怪哦。”黎明明将剑柄，指向被禁言那人。
苏涉，他的身份，倒是很好猜测。方才说阴铁的时候，就凭他那慌乱的眼神，黎明明便可知，没准儿还真被她给说中了。再看现在，一个劲儿地带偏那些人，阻止他们去推测灵力溃散的原因，可真是拙劣的演技！
与金光瑶相比，这人的演员功底可差多了，就这么出师是不是太草率了？
不知从何时起身体有些提不上力气，黎明明向蓝忘机身边又靠了靠，向魏无羡递了个眼神。
后者得令，抿唇笑着站了起来，一步步靠近捏着嗓子的苏涉：“这位苏宗主，从刚才起就一直很奇怪。之前傀儡围上来的时候，就尽力呼吁灵力尽失的人不要求生，赶紧一起去死。
现在又试图堵着蓝夫人的嘴，不让她盘问，而且还在不停地激怒我，生怕你们多活一刻——这是什么道理啊？哪有这样做盟友的？”
“看来你们秣陵苏氏和姑苏蓝氏的关系，真的很差啊！”
“关系当然差了！”蓝景仪上前一步，瞥了眼苏涉。
“秣陵苏氏是从姑苏蓝氏中分离出去的一支。”蓝忘机牵着黎明明上前，终于说了句话。
不过这事却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的。
于是几位蓝氏小辈就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从里到外说了个透——
秣陵苏氏是苏涉脱离姑苏蓝氏后自立的门户，他们的秘籍和姑苏蓝氏的相似，而且善音律。就连家主的一品灵器，都是与蓝忘机相仿的七弦古琴。
说得好听点是脱离，难听点，便是背叛蓝氏，被逐出家门。而且，苏涉不但样样学得都是蓝忘机，而且分外忌讳有人说他像他。
还想再继续说出各种内幕，苏涉强行冲破禁言术，呕出一口鲜血：“好一个雅正为训的姑苏蓝氏，满门名士、玄门第一，原来就是这样教导自己门下的弟子的！”
指着蓝景仪的手被归一扫下，苏涉转头，便对上一双充满凉意的眼睛。
“苏宗主可别忘了，你也曾是蓝氏之人。如今脱离我们姑苏蓝氏，便可如此诋毁了吗？看来你们秣陵苏氏的教养也不见得如何啊。”
“你！”
“蓝氏的教导如何，我相信仙门各家有目共睹。景仪与小昕儿的性子稍且活泼了些，但也知礼懂礼，为我们云深不知处添了不少活力，连蓝老先生都不曾说什么，您又何必与他们计较呢？苏宗主倒不如先管好您自己吧？”黎明明献上一个和善的微笑。
那模样叫许多人毛骨悚然，笑面虎大概也便是这般模样吧。
魏无羡看了看黎明明，再看蓝忘机，只觉得这两人越来越像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
“就是！也不知道是谁的《退魔曲》弹得错漏百出、还浑然不觉呢！”蓝昕连忙道，说完又被蓝思追拉回队伍中。
这话可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不是雾气，也不是食物！”
若是几个月前，魏无羡是怎么也想不到的，但是有了金光瑶的前车之鉴，那么这便说得通了。
姑苏蓝氏琴修为多，所以秣陵苏氏有样学样，也是修琴最多的。秣陵苏氏家主琴技并不深厚，所以教出来的门生琴技也是漏洞百出。
因此，就算在杀傀儡时，秣陵苏氏战曲中，有一段旋律不对劲，姑苏蓝氏也会见怪不怪，只以为他们技陋出错，却并不会留意他们是失手弹错、还是故意弹错。
“是这样的吗？苏宗主？”
一番分析下来，苏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手指勾上琴弦，被一剑柄按下。
“苏宗主别急啊，再说了，您不是没有灵力吗？抚琴又有何用呢？”黎明明的笑脸看得苏涉忍不住后退半步。
“……你们针对我翻来覆去，到底想含沙射影些什么！”
既如此，那便说的再明白些。
“杀傀儡的时候，这位苏宗主，和你们一同上山，假装御琴退魔，其实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战曲的一部分，篡改成了另一段会使人暂时失去灵力的旋律。”
“你们在浴血奋战，他表面上和你们一同战斗，背地却暗下阴手——”
“你含血喷人！”苏涉嘴角还挂着血，这么一看，倒像是他在“含血喷人”了。
这回来的蓝家人中，琴修不少，黎明明问他们，苏氏之人是否有弹错曲子。
皆是点头。
姑苏蓝氏与秣陵苏氏关系本就不和，在场只有姑苏蓝氏能听出他们音律不对之处，而蓝氏之人知晓他们学艺不精，不屑理睬，或者只当是弹错了，自然不会过多关注。也便给他们有机可乘。
“可这世间，当真有如此邪门的曲子，听了就能让人失去灵力？”聂怀桑问。
“怀桑啊，一切皆有可能。琴声能退邪，换个方向，不就能招邪了？”说话的是黎明明。
魏无羡点头，提出《乱魄抄》，并且，就在云深不知处禁书室内，蓝启仁老先生定是知晓的。
事已至此，苏涉还在狡辩，他当年于姑苏蓝氏学艺时，根本进不了禁书室！
魏无羡笑他痴傻，他的主人可以自由出入不就行了吗？而改曲子的方法，大致也是他教的。
“能在云深不知处自由进出的位高权重者，我相信不用我说，大家也应该知道是谁了吧？”抚了抚下巴，魏无羡面色不变。
看来这一次，金光瑶失策了。
“打的好主意，把这么多人聚到乱葬岗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自己为了避嫌，借受伤为由没有来，与你来个里应外合，最后上百人全军覆没在我的地盘，说不是我做的，谁会相信？”
而就算碰上魏无羡，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也没人会听他解释。
苏涉又说，敛芳尊如今是仙督，让这么多人前来送死，对他有什么好处？
“你污蔑我就算了，为何还要污蔑到仙督身上！”
“既如此，就请苏宗主，将方才驱赶傀儡时弹的战曲，再弹一遍来听听吧。若当真是我们污蔑了你，定会向你们秣陵苏氏道歉赔罪。”黎明明与他行上一礼，弯个腰嘛，也不吃亏。
“对！再弹一次！”
“再弹一次！”
又是一阵哄然。
可惜，这片哄然并未叫苏涉移动半分。
见他不肯，魏无羡又从怀里掏出几张写有字的纸，他说，这是在敛芳尊金光瑶的密室里得到的、从《乱魄抄》上撕下来的残页。
“只要拿给蓝启仁前辈一看，让他辨一辨，里面有没有他方才弹奏过的旋律，立刻就真相大白了。”
说着，魏无羡将手上的书页递给蓝启仁，后者也毫不犹豫地伸手来接。
正当黎明明思考魏无羡什么时候有的那两张残页时，便听得苏涉一句“当心有诈！”避尘出鞘，挡下苏涉一剑。
苏涉还有灵力一事，叫失去灵力的众人连忙带着自家小辈远离他。
“既然你还有灵力傍身，为什么要隐藏自己还有灵力的事实啊？”魏无羡问他。
后者没有回答，而是双目盯着地上法阵——
他要破坏阵法！
黎明明与蓝忘机立即拔剑上前拦他，却来不及。只见他喷出一口血，将法阵捣毁，再用瞬移符离开，不作半点停留。
避尘与归一，皆未有触及到他。
“他是鬼面人？”见到熟悉的离开方式，魏无羡确定下来。
“他有阴虎符。”蓝忘机道。
难怪方才黎明明会感觉到一阵淡淡的压迫感。
法阵破坏，伏魔殿大门被傀儡撞开，温宁连忙关上门，将自己留在外面抵挡。
当务之急是要先想办法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漏洞百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