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恨》邀游乾坤

2、心口不一

　　“乐乐妈妈，你们家乐乐这次考了多少啊？”
　　“又考试了？哦，期中考试吧，我都没在意。我问问她去。”
　　乐乐妈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冲书房喊道：“乐乐啊！你这次期中考了多少啊！”
　　书房里探出了一只带着眼镜梳着羊角辫的小脑袋，瓮声瓮气地说道：“数学100，英语语文99。”
　　“哎哟哟，这么高啊，乐乐就是聪明，我们家粗心得要死，数学又算错了好几题。”、
　　“哎，小孩子都这样，我是从来不管我们家乐乐的，我和她说，学习是你自己的事，好不好你自己知道，妈妈不来管你...”
　　不多时，乐乐妈春风满面地关上门，走到书房门口敲敲门：“乐宝，你认真写作业，明天带你去吃肯德基。一次考好没什么好骄傲的，以后要继续保持。还有你语文英语怎么又扣分了？粗心大意是学习最大的敌人...”

　　“乐乐妈妈，这次听说卷子简单，你们乐乐肯定都得满分了吧？”
　　“你知道我的，我不管孩子学习，她不说我也不去问，她自己要和我说我才知道呢。”
　　乐乐妈关上门，看见乐乐正好从书房里出来倒水喝，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宋嘉乐！你知道小明这次考了几分？语文92英语95数学98,。你考了几分？啊？人家期中没考好知道发奋努力，你稍微好一点就要尾巴要翘上天了是不是？简单的卷子都考96、97，下次你打算考多少？九十二九十三？你怎么不干脆考个鸭蛋？就是不能对你好，一好就骨头轻，今天不做好课后训练不准睡觉！错题都记住了吗？写个作业就知道喝水喝水，喝得脑子里都是水！”
　　乐乐低着头，端着水杯一步一步蹭回书房里了。
　　吃晚饭的时候，乐乐妈看着乐乐闷头吃饭，火又渐渐上来了：“你说你能干点什么？天天就是吃饭睡觉，除了学习别的什么事都不做，就这还学成这种鬼样子，你以后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你看看你那种死样子，一点精神气没有，让人看着就来气。吃吃吃吃，你配吃什么饭？我还不如喂头猪！”
　　乐乐不敢吭声，只能闷声扒拉自己碗里的饭菜。饭湿湿的，咸咸的。

　　“乐乐妈妈，这次数学卷子老师都说了特别难，我们小明说老师还排了名次，你们乐乐排年级第三呢！”
　　“嗨，难不难都是说说的，还不都是他们学过的东西？你们小明也不错了，这次又进步了，刚才碰到他，他说考了班里前十呢！”
　　“哎，别提了，我这学期天天盯着他写作业，累都要累死了。哪像你们家乐乐省心，都不用管，学习就那么好。”
　　听见关门声，乐乐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感觉妈妈好像没有生气，方才小心翼翼地摸了出来。乐乐妈听见声音转过头，乐乐赶紧站住，小声说自己题写完了，出来休息一下。
　　乐乐妈脸上淡淡的：“想玩呢你就出来玩，别弄得好像我多管着你不让你玩一样。”乐乐脸上一喜，刚想去开电视，就听妈妈在背后又问道：“这次最高分多少？”乐乐身体一僵，要拿遥控器的手也垂了下来，不由自主地扯住了衣角：“100分...”“你多少分”乐乐挣扎着辩解道：“92，但年级第二也只有95，这次有好几道奥数的题，平均分才八十”“你是和好的比还是差的比？”乐乐妈妈打断道，“你要是和差的比，人家还有考五六十的，还有脑子弱智不识字的，你是不是都要去比一比？”“我没有...”乐乐又委屈又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又低下了头，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乐乐妈妈看乐乐站在茶几前不动，冷笑一声：“脑子里不要尽想着玩，也要稍微想想学习。奥数班我也不是没给你报，考第一的肖雪笙难道不是和你一个班上的？她怎么就做对了，轮到你就错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身’，这句话你们没有学过？那我今天告诉你，一样的学习一样的老师，你不如人家，就应该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乐乐妈妈说的累了，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私下里觉得，家长成绩不好倒要求你们成绩好，不公平。别人爸妈我不知道，但我小时候可都是第一第二，成绩不好我自己都知道羞愧，要找原因提高成绩。现在的独生子女真的都被养刁了，成绩不好一点不影响（心情），照样好吃好喝好玩，完了还要说父母对你们不好。退一万步讲，要你们学习好是为了谁？为了我们吗？难道还不是为了你们自己好！成绩不好就上不了好高中，上不了好高中就没有好大学，到时候谁肯给你工作？我是不敢奢望你有出息了会来养我，就求你太太平平养活自己，别等我老了来祸害我就行了。”
　　乐乐被说得又急又愧，满脸都是泪，但不敢去擦，只能任凭它淌下来，胸前一片都湿了：“我没有...呜呜...我没有...”
　　乐乐妈妈满脸嫌恶：“我是说不得你吗？！一说就是哭！哭哭哭！！！给了你多大委屈一样！我天天赚钱养你，给你烧饭洗衣服，是不是还要我管你的学习？你想过我累不累没有？能不能有一点自觉？稍微有点成绩就骄傲，然后下次考不好再夹着尾巴做人一段时间，考好了再翘尾巴，我看你考初中高中的时候怎么办！你哭，我还要哭呢！你说我累不累？天天外面忙完了还要忙家里，还要管你，给你做牛做马，你就在家当大爷，只搞个学习都搞不好！”她说到激动处，站起身来抓着乐乐的胳膊使劲摇晃，咬牙切齿的样子把乐乐吓住了，眼泪反倒流得更凶。这更激怒了妈妈，她一把将乐乐推开，转身进了卧室，嘭的一声重重将门带上，“哭吧，哭死算了，省得我烦！”
　　乐乐浑身颤抖，眼眶含泪呆呆地望着房门的方向。许久，见妈妈确实不会再出来，她才默默抹着眼泪去卫生间洗脸。
　　窗外不知何时阴云密布，空气沉闷不已，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