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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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看这边，很好！下一个镜头。”
“再侧过来一点。”
“可以了，今天到这里。辛苦了，花京院君，之后我们会把样刊寄给你的。”
我点头应下，接过苹婆递来的宝矿力，向摄影师道过谢，跟着化妆师去一边卸妆。
嗯？你说为什么突然场景转变这么快？这事说来话长。
按照白泽的说法，我回到了现世后将苹婆的本体移植到了桃源乡。似乎是被桃源乡充足的灵力滋养过了头，苹婆再次现身时的模样和我之前看到的差了好多。
——完全就是一个巨〇大姐姐啊。
之前她充满违和感的娃娃脸长开后，配上她那双凤眼后，终于也显出几分气势了。只要不开口，她就是桃源乡最靓的御姐，没看白泽求约好几次了吗，虽然都被鬼灯物理打断了。
本体移植桃源乡之后，苹婆直接脱离了灵的状态，能够在人前现身了。发现自己能被人看到后，她就像出栏的野猪一样根本拦都拦不住，以「反正你现在可以使用通灵术式了有事直接召唤我不就好了吗」为由，成为了一个夜不归宿的歌舞伎町女王。
据我所知的，到现在为止就已有不下五位男性在她身上栽跟头了，听她的意思是想将人世的乐趣全试个遍，才不枉她从「暗无天日的封印阵」中解放出来。
“我不会再回去了哦！你之前封印我的时候可以答应过的！我要出去玩我要出去玩我要出去玩！”
“……行吧。”
嘛，她毕竟不是那种靠吸食人类精气生存的女妖，我也就随她去了。
不过我倒是真没想到，之前看上去总是吵吵嚷嚷、动不动就哭闹的苹婆，居然也有这样强势的一面。在接触人世后成长如此之快，之前活那么多年居然都没长进，也是很稀奇。
除了能够显形之外，本体移植桃源乡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她的治愈能力大大提升了，几乎只要一息之间就能生死人肉白骨，遗憾的是据她所说她在我身体里待太久了，被我的灵力与生气所影响，我们的灵魂在一定程度上被同调，她变得只能对我有这样强大的治愈力了，对于我以外的人，治愈的速度要降低很多。
不过这就够了。我让她将爸爸治好后，就放她出去玩了。
爸爸出院后，小凪会经常带着那只她救下的猫来我们家串门，偶尔我会辅导她做做功课。
值得一提的是，那只猫并不是原来的猫。
我是在医院附近抓到那只猫的。确切来说，那是只名为「化猫」的妖怪，以「人类为它付出生命」这一行为为媒介，骗取人类的寿命，小凪就是它的猎物。
对于这种让我家人受伤的罪魁祸首，我从不手软。
在抓到它之后，它试图反抗，被我直接剥离打散了灵魂。而它的尸体被我带走，去附近的小巷中找了只刚死去没多久的野猫，将苦苦哀求着不想离去的野猫的灵魂塞到了那尸体中，乖巧听话的猫就做好了。
不珍惜生命的话，就由珍惜生命的家伙来代替你活着吧。
我将这只组装好的流浪猫带了回去，交给小凪收养，她和猫都很高兴。因为身体是妖怪的身体，这只流浪猫以后会活得更久更健康，能够陪伴小凪一直到她死去，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小凪很喜欢这只猫，但她妈妈似乎不愿意家里养猫，她便总是偷偷带出来。
某一天，她在我家借住时，我不慎闯入了她的梦境。原本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渴望被认同的小凪的精神世界会对我开放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有人借着她的梦境留住了我，这就让我不太高兴了。
那是一个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总是发出“クフフフフ”的笑声，眼睛里写着数字，上来就说中意我的身体。
我的身体？呵呵，别说笑了，你连小凪的身体也得不到。
在被我暴打了一顿后，那个少年还未服输，小凪倒出现了。
“我想要，成为强大的人。”她看着我，难得没有露出软弱的神色，“我想保护你们！请让我和骸大人学习幻术吧，信明姐！”
对于自我上进的人，我倒是不讨厌。
不过对于擅自觊觎萝莉、同龄女性的身体的少年犯，我见一次凑一次。
偶尔这个名为六道骸的家伙还会附身在小幻身上，在我们走路的时候冷不丁发出一阵“クフフフフ”的笑声，我总是条件反射地抓起小幻的头往墙上撞，他又消失了，留下一脸头痛迷迷糊糊的小幻给我。
但凭这个就想打败我还差了些火候。
我真诚关切地看着小幻：“没事吧？是昨天没休息好？怎么走路还会撞到墙上，也太不小心了呀。”
小幻迷迷糊糊地抬头：“啊？啊……可能我看小说太晚了吧……信酱好痛啊呜呜呜~”
你看，这不就解决了吗。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消磨着。某日我难得在街上碰到苹婆，便被她拉去一起唱KTV，据说她要向我展示一下她的满分唱功。不过走到一半我们就被人拦下了，看名片似乎是个星探。
“真的拜托了！我看您真的很合适！顺便问一下您的身高——？”
“啊。180。”
“！实在太合适了！”那个男人看上去不是什么正经人，但灵魂却挺干净，“如果您有意向的话，可以试一下！只是平面模特不会影响学业的，就当是兼职嘛！对了，要不要签个经纪公司呢？您真的很适合走这条路啊！”
“谢谢，不用了我没——”
“我就是她的经纪人。这工作我们接了，这是我的移动番号。”
？？？？？
“啊非常感谢！后续我会联系您时间的！”
↑大概就是这样，苹婆自作主张帮我接下了平面模特的兼职。本着好玩的心态，我以不露脸为条件真的应下了这份兼职。
“那是当然的啦！多好玩儿啊！重点是说不定有朝一日可以见到寺尾聪诶嘿嘿嘿……”
嘛，也不知道爱玩这一点到底像谁啊，真是。
*
来年的开春，《信之书》写成。落笔写上最后一个术式时，我大约是又顿悟了般，精神放空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目明，灵力似乎也隐隐有突破之意。
因着白泽的话，还有之前爸爸被化猫猎食牵连的事，我对家人的安危更加注意了。之前我就有在他们身上偷偷写下一些保护的术式，但现在看来还是不够。于是我在他们身上补充了更多的术式之外，还抄录了三份《信之书》给他们护身。
那当然不是普通的手稿。
我在书的背后以血书写了「具现」的术式，只要与我血脉相连者撕下其中的某页，哪怕没有灵力、无法看见妖怪，也可以同我一样使用书上的术式。虽然是一次性的，但只要脱离了危险，我就可以再为他们写下新的。
至于怎么让书分辨出谁是我的血脉相连者，当然是靠他们在书上滴下血液了。
……唔，以防万一，还是改成□□吧，这样不方便放血的时候（比如在一群食人鱼中间……应该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吧？），也可以用口水之类的东西代替。
给典明12岁的生日礼物，难得是父母也有一份。
为了方便使用，我甚至将我的式神业原火封印在了书的封面上，只要启用，业原火就会辅助他们找到合适的术式。
那业原火本是我在大正时期寻到的一只恶妖，长着三张人面，因着吃人的传闻被附近的村民视为恶鬼，正巧被当时在寻找素材的我碰上。我退治了祂后，见祂并没有悔改的意识，便将祂的三张人面剥离，本体分作“贪”“嗔”“痴”三份，重铸了灵魂后分别保存，收作式神。
那三张人面就是式神契约的载体，现在我将“贪”“嗔”“痴”分别嵌在给弟弟、妈妈、爸爸的三本书上，做成能够被普通人看见的模样。我的家人只要启用书，祂就会苏醒，乖乖地为他们服务，实在是太方便了。
父母那边还好说，只要说是二十七代目那边给的护符装订的书就行了，遗憾的是在向弟弟解释用法的时候，我被他回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虽然他也收下了，但我总觉得我是被拒绝了。
他到底会不会用呢……
*
18岁的时候，我回到了东京。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我会去东大的理学部，还是冷门的天文学科。
“信酱不是一直在秀元爷爷那里兼职翻译古籍吗？我们还以为你会去文学部呢。”
父母无法理解我选择了一个和擅长事物偏离那么远的专业，二十七代目也无法理解。他在我高考前，就已为我铺好了路，只要我就读文学、历史、民俗相关的专业，我都可以在他的引荐下，打入神秘侧的核心，成为这个国家对外公认的“最强阴阳师”，既是国家的门面，也是阴阳道的代言人。
甚至于，我若是想成为神职者，入主伊势神宫，也不是无法操作的事。
但谁说，真理只能掌握在神秘侧手中呢？
我并不喜欢星星。我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脱离了同龄人对星空的幻想与憧憬，在天上闪烁的根本不是钻石碎片，而是看不到尽头的宇宙垃圾。会对星空产生幻想与特殊情结的，大抵都是痴人说梦。
我的目标、不如说是野心，是更加根本的东西——
在大正时代研究「上贰」时，我发现所谓的太阳属性的术式，既可是阴阳两仪中的「阳之力」，也可是来自外界的紫外线。也就是说，不论神秘侧还是科学侧，都有办法制造“太阳”。
但在灵子转移时，我在时空隙间隐约窥见了宇宙的脉动，按理说处于灵子状态的我应当是施术的最佳状态，但我发现我并不能用五行来解析宇宙。阴阳五行是作用于地球的东西，地球之外的事物并不在现存道法的框架内，自然也无法被人操纵。
按照信仰造神论来看，那些掌控了星空的希腊神明说不定也像三贵子一样，拥有驾驭天体的力量。
人类自古以来就在仰望天空，在自我感动中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天上之人，赋予了祂们无上的权利与智能，又在长久的时光中将祂们一个个摘下，成为实验室中的标本、书页上的图片、设备里的数据流。
神明是星星吗？
如果是，那我就要成为掌控星星之人。
地球资源愈来愈少的现在，向太空发展版图是全人类的野心与希望。
——正如参透五行就能掌握地球万物一般，掌握了宇宙射线后，我是否就能掌握宇宙……了呢？
科学亦是寻求真理之路。
不论科学侧还是神秘侧的家伙，都是一群追逐着真理的鬣狗，只要嗅到蛛丝马迹，就会闻风而动。在这过程中他们不会考虑方法、情感、伦理、道德，唯有效率、结果、信仰能驱使他们。
横滨的异能特务科，早已拥有能够监测异能力者的科技了，难保未来他们会不会插手神秘侧的事务。警戒未知是生物的本能，对于普通人来说，异能力者就是未知的异类，会被监视预测其成长与行动轨迹也无可厚非。另一方面，阴阳师、除妖人、结界师之流，却依旧停留在“只有我们能看见妖异”的狭隘视界，自觉优越不肯去看那钢铁的洪流，不肯去听那科学的脉搏。西方的魔术师们比他们要更遮遮掩掩一些，生怕别人知道他们以降低神秘。
打破镣铐者应该在这个时代出现。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发现紫外线可以人工制造、但宇宙射线只能观测外界时，我会选择后者进行长久的研究了。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我入学的偏差值还是比林太郎低了两分。那个已经混进军部高层的家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不提那些。
二十七代目《信之书》著成的那年，他的嫡孙女花开院柚罗出生了。柚罗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在通灵方面的才能遥遥领先于花开院家这一代的其他子孙，不出意外的话，她就是下一任的「秀元」。二十七代目在那之后，将精力渐渐放在了培养柚罗上，对我的选择也没有过多的干涉，只在知道我选择天文学科的原因后，说了一句“一切小心”，便将他准备的那些引荐信收了起来。
这些年他的实力似乎并没有长进多少，许是到了瓶颈，又许是被俗务所累。我没有什么能够报答他的东西，就誊抄了一份《信之书》的手稿给他，或许能对他、柚罗、龙二他们帮上些忙。当然，给他们的只是普通的手稿，不具备具现为术式的能力，个中关窍还需他们自己领悟。
他也很识趣、不如说光是这些手稿就让他要消化挺久的了。他问我，能否让花开院家的人也知道书上的内容，我想了想也同意了。我毕竟不是那些将藏私刻在本能里的魔术师，我想要的我都会自己争取，相对的我也对会取长补短的上进之人也颇为欣赏，如果因为一本手稿就多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的话……那不是正合我意吗？
独自前行的术者之路，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似乎是发现我沉迷研究宇宙射线与天体磁场进入了修行怠惰期，世界线又开始找我的不痛快了。
1985年的五月，在梅雨季还未来临之际，天生异象，地变丛生。卦象隐隐预示着，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家伙降生了。
我在混乱的磁场中，勘测到了不同的宇宙射线，在凝视对方时也被祂盯上，被迫进行了一次灵子转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