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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东风戏辱 ...

  •   行经落子轩前,有一片桃花坞。
      弦月上枝头,花影浮动。

      在一株桃花树下,挂着一盏油纸扎的灯笼,照着那身影曼曼婷婷。
      他慢步穿越林间,走到她身前。
      她正舒展着玉手,迎接着随风而下的落花瓣瓣。
      闻得声响,回过头来,眉间微笑不改:“多谢王爷还记得。”
      “桃花依旧,可惜人事全非。”他轻语,淡淡惆怅。
      她闻言神思黯然。
      宴苏伸手撷下一朵,看花蕾微绽,片片花色粉红娇娆,转目看她,灯月相辉,眉目柔美,更胜男儿模样。
      心中微动,轻轻一送,已将花顺手簪在那乌云一般的发鬓上。

      “如此一比,才知人比花娇之辞,果然不假。”
      此言此举,令她一惊,而后明眸回转,莹莹眸子难掩羞涩之意,强自干咳一声,“其实,轻罗是想求王爷一事。”
      她颊上火辣辣的,只好赶紧切入正题,免得失态。
      “你说。”他的目光未离开她的脸,从她的眉到她的唇,细细地瞧,一寸不漏,须臾不离。
      薄汗自背上升腾,她只能强自镇定:“轻罗是想求王爷网开一面,饶了怡人,让她继续留在王府。”

      “就算你忘记了我的脾气,相信自有人已经重新提醒过你了,难道你以为我会为你网开一面?”
      他轻轻一笑,眸中光芒微盛。
      那是他算计一个人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轻罗叹息。
      “我只知道,王爷并未当众直言要怡人离开王府。那么此事,总还有商量余地。”

      偏开头,负手而笑。
      “不错,你果然知我。”
      “你只是想让我来求你?”
      她试探道。
      他回过头来,直直地盯着她,那目光,仿佛要看穿她的五脏六腑。
      笑容倏冷。
      “本王最讨厌哀求告饶,你忘了吗?”
      是,他说过。还包括女人的眼泪。
      “如果是林笙歌求你,你会答应吗?”她未怯然,与他对视。
      淡淡一眼,“林笙歌已经死了,你是轻罗,一名舞姬,一个女人,你认为你还有说这话的资格否?”
      她身子一颤,被语中的轻蔑激怒。
      “既然我不配,王爷为什么还要来?”

      眸中的清冷,傲气,下巴微抬,又是十足的林笙歌。

      他伸手,指尖轻挑着她的下颌,笑意似月光倾泻。
      “你不是要本王有花堪折直须折吗?”
      轻罗微怒,往后退了一步,“请王爷自重。”
      他如影随行,指尖已抚上了她的脸,感觉她颊上升腾的火热。
      “我对林笙歌不能做的事情,却能对轻罗做,你既然这么聪明,为什么还要装糊涂?”
      喃喃低语,近在耳畔。

      那颊更烫得惊人。
      “你——”
      后背是树干,退无可退,她无力推开那压过来的胸膛,只能惊骇地怒视着他。
      “傻瓜!”轻轻一叹,两片温润包容住了她后继的惊叫与喘息。

      那一句轻叹,是宴十三与她笑谑时的口吻。
      那被强纳入的怀抱,意外的宽广而温暖,陌生又似睽别多年的重逢,如此契合。

      他只手扣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温柔而强劲地掌着她,让她无法回避,让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他薄而软的唇,在唇瓣与唇角间漫游,顽皮地舔咬,令她心悸——
      突而轻轻张开,又将她含在嘴里,温柔地吮吸,辗转揉弄。。。。
      淡淡的冷香,自唇舌间沁入她的唇齿,与她相濡。

      从没有想过,她可以与他如此亲密,唇舌相抵,仿佛他的呼吸便是她的,那样紧紧地融为一体。
      腹间有一股莫名的热气在蕴然上升,那样紧紧地契入他的怀中,只觉得乏力,竟连怒骂的力气都被吸空了。
      鼻息微微,吼间微抑的一种渴望,都令她稀奇,还有淡淡的欣喜——仿佛荒原之中突然萌生出了新的枝芽,让她渴望他的力量——
      他的眸光一飘,有一抹明了,一丝得意,唇与舌尖的游戏,便更肆意,更急切地探索新的领域。。。。

      树在动,还是人在动,已分不清,只有落花簌簌而下。

      灵活的手指轻轻解开她的衣襟,风的清寒令她陡的睁开眼睛。
      他的吻便落在她的眼睑上,细细绵绵,温柔而又火烫,她微喘着低语:“不要——”

      “放心,没人会闯进来——”他柔声低语,目光,触及粉色的里衣,凝聚在两点朱色上,眸中便只剩了黝黑的渴望。
      她在他的触摸下毛发颤栗,忍不住惊惧,猛的弓起了身子。
      “不要——”泪光盈然。
      她已清醒过来,突然的心酸,嘴角咸咸的,那是泪水么?她本以为再不会流泪的。。。。。。

      他俯下脸去,静静地打量着她。
      手指微伸,指尖沾住一颗滚圆的泪珠,感觉那湿意,笑着弹落。
      “死而复生,再出现在我面前,此刻就应该投怀送抱,以你的身体来迷惑我才对。或者,此刻的拒绝,也是一种手段一种迷惑的伎俩?”
      他那样轻言慢语,却让她无法辩驳。

      是,他没说错,她确是有所图谋而来。
      只是,她无法理直气壮地告诉她,她不是为他而来。

      她系好衣间的罗带,微笑着瞟了他一眼,她已学会了用女子的娇媚眼神做武器来麻痹自己。
      “王爷果然聪明,既然被王爷识穿了,咱们就到此为止吧。只望王爷明日将轻罗送入后宫,成全轻罗的荣华富贵,轻罗自感激不尽!”

      宴苏眸中微光烁烁,也跟着站了起来,衣襟犹自散着,任风吹着胸膛,语声却含笑:
      “原来你看中了更高的枝。可是你侍侯男人的技巧如此青涩,就算入了后宫,只怕也难得皇上宠爱!”
      “这个就不须王爷担忧了,所侍侯的男人不同,技巧自然不同。”她反唇相讥,断然转身。
      一只手却拦腰将她强拉了回来。
      “是吗?那我倒要好好试试你有什么样的技巧来侍侯我这样的男人!”
      他眸中的光芒已冷,唇角浮起讥讽的笑意,手轻轻一扬,“嗤——”华丽的罗裳被撕成了两片。
      “你——”她又气又惊,身子被困在他怀中,脱不开去,眼睁睁看着片片碎衣,如蝴蝶在林中翻飞。

      他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抱胸微笑:“没有衣裳为道具,这就需要真正的技巧了。不知道你行是不行?”
      她只着亵衣,平生第一次这般狼狈!
      心中只好咬牙切齿地恨:纵不念从前,你亦不必如此戏辱我!
      禁不住曲辱,却倔强不肯让眼泪流下。

      “王爷想怎样?”下巴微抬,红着眼眶,只是瞪着他。
      “你说我会想怎样?”
      目光春华茂茂,故意上下巡视着她,不放过每一寸外露的晶莹。
      这才知道人在一种情况下,绝对无法坦然。
      她恨不得踢他一脚,但双方力气差距太大,她仍保有理智,也知道自己不能露出一丝羞怯让他得逞。即使很想找个遮蔽的地方,脚步却不能迈开。

      “我不是王爷肚里的蛔虫,又怎知王爷的心思?”她冷笑,却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你若是冷,过来抱着我就是了。”
      他慢悠悠地建议。
      “我可以回去吗?”她听若未闻,也不恶言相向。

      他也看够了,笑着脱下了外衣,上前罩在她身上,虽大了许多,但总算遮住了春光。
      “我送你回去。”他的手臂一钳,根本无法反抗。

      一路上,人影不见半个。
      仿佛偌大的王府中只剩他们二人。
      身上的衣裳仍沁着他的体温,鼻间仿佛闻到了他的气息,若即若离。
      “若你不喜欢见我,可以明日就把我送回宫中,可是请你别再戏耍我了,好么?”
      她咬着唇,放低了姿态,主动求和。
      至少,在目的达成之前,不希望他真的把自己当作一个舞姬,为所欲为。
      “你以为,我这府邸,是任人来去自如的地方吗?”他的手臂略为松开,轻笑一声,眸中的戏谑如此熟悉,唇角微弯。
      她怔怔地看着他,轻轻一叹:“是,是我错了。我总是弄错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错以为站在面前的人是她的宴大哥。

      一只手温柔的抚弄着她鬓旁落下的发丝,“是啊,你要记着,你是我的姬妾——”
      说着,手滑到了她的腰间,轻挽着她,仿似温柔的情人在月下漫步。
      那面容,似月华一般的冷凝出尘,让人移不开目——

      匆匆迎上来的怡人,看见宴苏,吓得立即跪下了。
      “好了,好好服侍轻罗姑娘沐浴更衣吧。”
      他看了她家姑娘一眼,转身大步去了。
      怡人望着他的背影,仍有些怔忡:“王爷没赶我走,他让我服侍姑娘,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可以留下了?”
      轻罗姑娘一脸疲累,勉强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就跨进了院门。

      她梦见了巡捕司总捕头赵志生——
      他说明日便要行刑了——让我最后送你一程!
      酒香扑鼻——
      ——你有什么心愿?我定为你达成!
      赵志生哑着嗓门。
      ——那么,请为宝月楼的白姑娘赎身吧。
      如果有赵志生这样的真男人来照顾白姐姐,她死而无憾。
      ——好,我敬你最后一杯!
      然后,昏昏沉沉——还在想,不知砍掉脑袋时人还知不知道疼?
      ——
      一缕光亮刺进了她的眼睛,只是一晃——
      头上那遮影没了,她的视线一下子与正午的阳光直对!
      这阳光,强烈提醒着她:你是活着的,你没死!
      “小姐——”白发慈颜,老院丁的脸,居然出现在她头顶上方,令她不禁热泪盈眶:是,我还活着,活着回到了无竹苑!
      这欣喜的力量竟使她坐了起来,但刺骨的痛又令额角的汗如珠渗出。
      “来呀,快把小姐扶出来。”
      于是有两双手一左一右小心搀扶,她咬着牙,用力支起,终于跨出了这个不过半人高却有一人长的木箱。
      这一跨,一回眸,惊骇地发现——这木箱子,竟是一口崭新的朱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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