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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故人 ...

  •   沈华吩咐了几句,把手里的灯笼交给了一名属下打着,自己负着手往回走。
      这名属下睡眼犹惺,提着灯笼在他身后晃晃悠悠,他一时看不清脚下的台阶,踩了个空,差点脸磕到石地上去,幸好手撑着,却已是十分狠狈,他爬起来正一肚子火,突然看见前面月牙门外有个人影晃动,正好发泻怒气,张嘴就喝道:“谁在那门后面呢!给我出来!”

      好几个正缩进门里准备重新睡觉的,还以为沈总管叫他,慌忙又跑了出来。
      这时却见那门角里闪过一道人影,有人还以为自己眼花,那沈总管却已省悟过来,大叫道:“快,快给我抓住他!”

      林笙歌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眼看着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却被人发现了行踪。
      这时她慌不择路,直往院外跑。

      后边“抓贼”的声音开始咋呼起来,她心中反倒镇定下来,只顺着来时的廊道转弯,已见先前那扇朱门。
      仍是那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她没有往外跑,而是推开了虚掩的门。

      门外的声音显然已惊动了门里,已见西厢有灯火流光。
      林笙歌不及思索,闪身进了内堂,绕到庭后,发现另有一道门户,却不知通向哪里。
      她只站在庭中侧耳倾听,前院似乎并无人声喧哗。

      心中稍安,又想,这院里住的人物既然是能令得这位沈总管半夜操劳的,定然来头不小,定然也不是可以乱闯的,或许倒能避得一时。
      于是就坐在花丛中,微微喘息。
      心想,这一闹,只怕整个沁芳院都会翻个天,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发现自己不在房中?

      一片宁寂之中,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想想这么些天的辛苦,最后终究功亏一匮,不免心焦。
      我得回去,至少在白漱玉带人救我之前,我得好好等着。
      她站了起来,穿过花庭,又悄悄转回前院,西厢的那点灯光已然熄了,她心中微定,正待潜到门边,突然门缝里隐见亮光,已听到脚步声匆匆而来。

      林笙歌吓得不轻,赶紧缩了回去,她闪进内堂时,已听见门吱呀被推了开来,然后那位沈总管的声音就在庭中响起:“赵爷,您、您这里没事吧?”他的声音透着焦虑。
      “怎么了?”有人开门出来,站在庭中,与他对话,那声音沉稳有力。
      “好象是有小贼潜进来了,我正让护院们四处搜寻,只怕那不长眼的进了这边的院里,可怎生是好?”沈华的声音有些发颤。
      “慌什么?好了,我去里边瞧瞧。”
      “赵爷,那我怎么办?”
      ‘你让人把这里团团守住就是,还有——”
      。。。。

      后边的话,林笙歌已听不见了,她已经匆忙奔入□□,可那扇小门却是被锁住了,竟打不开,情急之下,只好跳墙——借助一块假山石翻了过去!
      这一次没这么幸运,跳下时脚脖子歪了一下,一阵剧痛,不由轻呼了一声。
      “什么人?”
      一声轻叱,院中忽的灯火通明,林笙歌还来不及反应,一刀一剑同时“呛”的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周围是黑压压的人头,只看的见火光漫天还有那些人顶帽上微微飘动的蓝色领羽。
      林笙歌心中一动,头微转,想看清楚这些人身上是否穿着黑玄甲,脖子间突然感到刀割似的痛,才想起颈间刀剑架着,她这一动,刀刃已伤及皮肉,隐有血丝渗出。
      有人咦了一声,偏了偏头道:“好象是里边的下人。”。
      “你认识他吗?就凭一件衣裳你怎么知道他就是这里边的下人?”旁边这人却嗤之以鼻。
      “可他要是刺客的话,能这么容易被咱们抓住吗?”先前这人不服气了,哼哼道,自行收了自己的那把刀,转身从周围一人手中夺了一盏灯笼过来,对着林笙歌的面目一晃,目光不觉一亮:
      “你瞧瞧,这脸蛋,粉嫩嫩的,可不就是这里的侍从吗?”

      那把剑的主人也探过头来,此时借着灯光,林笙歌也面不改色地抬眼看他,两人打了个照面,剑的主人也不禁在心里赞了一声:这小子长得真俊!
      他还没说话,林笙歌却已微笑道:“原来是薛侯爷,真是幸会幸会!”

      红红的灯光映照着那俊挺的鼻,黑亮的眼,可不就是薛止?!
      薛止没想到这侍从居然认得自己,倒是大大吃了一惊,扭头去看拿刀的胡泽:“咱们见过他吗?”
      胡泽略略有些不快,这侍从居然只记得薛止,却不记得我这胡大爷!
      但看见薛止一头雾水的模样,又高兴起来,嘿嘿笑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是这里的侍从,你非说人家是刺客,啧啧,你瞧瞧,你还把人家弄伤了!”
      他摇头晃脑,不管究竟是谁的兵刃把这侍从弄伤的,反正把过错都推到薛止头上去就对了。

      薛止讪讪地将剑倒提着拿开了,余人自然也赶紧照做。
      林笙歌颈间一松,正想站起来,不料薛止突然脸色又板了起来,挥手喝道:“来人,先把这小子给我绑起来!”
      不由分说,四五名侍卫一涌而上,不由分说就将林笙歌来了个五花大绑。

      “你把一个侍从抓起来做什么?”胡泽拉拉薛止,有些莫名其妙。
      薛止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却慢步踱到林笙歌面前喝道:“我来问你,你深更半夜潜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林笙歌一时哭笑不得,也板起了脸道:“薛侯爷,你既认不得我,我说了只怕你也不信,我只问你,十三王爷是不是在这里?”
      薛止皱了皱眉,甚是诧异:“你是为我小舅舅而来?难道你不是——”话到一半,又觉失言,干咳了一声,冷着脸恐吓道:“你别顾左右而言他,再不说实话,我就让人把你耳朵割下来!”

      “对,不然把你舌头也割下来!”胡泽这时也觉得这侍从古怪了。
      明知薛止的身份,居然没一点唯唯喏喏的表情,胆子太大了,绝不似一般侍从。
      林笙歌思忖着和这两人怕是纠缠不清的,只得道:“我是林笙歌,是——”

      话未说完,一个声音紧接着道:“各位爷,他是新来的侍从,不懂规矩,冒犯之处,您们可别见怪啊!”
      火光下一名锦衣人率着两人急急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林笙歌回头一看,带头之人正是那面白无须长着一张瓜子脸的沈总管。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也敢乱闯?”胡泽先瞪起了眼珠子,架势十足。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沈华吓得扑通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
      “他真是你们这里的侍从?”薛止面有疑色。
      “是、是的,早间我们楼少爷奉命来楼里侍候,可不小心把主子赐的扇子丢了,楼少爷珍贵主子赐的东西,就叫这小子出来找,可没想这不长眼睛的,居然跑这里来了,小人该死,都是小人没教好!”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倒教薛止两人无话可说。

      “让他把人带走吧。”胡泽挥挥手,让侍卫让开一条路。
      林笙歌正在奇怪这沈华为何要编这么大的谎为自己遮掩,若是怕受牵连,应该否认自己是这里的侍从才对,何需如此?
      此时听得胡泽说话,猛的想起自己处境不妙,忙大声道:“我不是——”

      她还未及说出“侍从”两字,嘴巴已被两人的手死死捂住,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只手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出声,同时左右相挟,拖着她就走。
      林笙歌双手被缚,被两名大汉挟持,哪里挣得开去?

      “三哥,我总觉得这人好象在哪儿见过?”薛止和胡泽转身边走边道,目光仍有些疑惑。
      “你当然是见过他了,否则他怎么只认得你薛侯爷却不认得我胡大爷?”胡泽没好气。
      “刚才他说他叫林什么歌来着?”
      “林笙歌!”胡泽翻了个白眼,对他的记性十分头疼。

      薛止犹在思忖这林笙歌到底哪里见过,胡泽已笑眯眯一搭他的肩:“七弟,你还是跟你三舅舅说说,让咱们再呆一天怎么样?这前面是赌坊,后边有温泉,多好的地方啊!咱们多玩一些时候再走吧!”
      薛止瞪了他一眼,:“三哥,你不会是也迷上男色了吧?前儿听说跟三舅舅去狩猎,你还半死不活的,可一转到这里,怎么就生龙活虎的了?”

      “我哪有?”胡泽有些心虚了,脚步加快:“我只是不想拿箭射什么兔啊鹿啊,那有什么意思啊!对了,你说你三王爷到底来见谁啊?干嘛还要假借狩猎的名义,偷偷跑到这里来?”
      他一问这个话,薛止就自动闭上了嘴巴。
      “不说就算了!”胡泽悻悻然嘟囔,“跑这么远,又这么快回去了,真没劲!”
      可不一会儿,又上前勾肩搭背,嘻皮笑脸:“七弟,不会是来挑那些少爷进宫吧?可后宫有潘贵妃在,皇上他敢把这些少爷纳入后宫吗?”
      。。。。。。

      林笙歌被扔进一个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鼻间闻到一股仿佛什么东西腐烂多日发出的酸臭味,熏得她胃里翻江倒海起来。
      她的双手仍被反缚在身后,没办法挣开,也无法站立,最后只能任脸贴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忍受着那种恶心的味道,也不理会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只想着一件事:那白玉楼里住着的主子,是薛止?是皇上?是三王爷?四王爷?还是——十三王爷?

      在白玉楼外看到了兰翎军,那是由十三王爷一手操练而成的铁甲军,只为王室调谴,五年前外祖丧时,皇上破例动用这支队伍来禁道,以喻降恩施宠之意,那仅是一个例外。
      看到薛止也亲自在外边巡视,想来想去,应是皇上没错了。
      这里的主人若是东唐的皇上,那就可以解释这庄院的神秘以及奢华,只是如此想来,又觉得荒唐可笑之极。

      正思及此,蓦的有烛火一亮,林笙歌的目光有些不适应,以至于无法睁开。
      “沁歌——你怎么样?”直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牵引着她,她勉强抬了一下头——看见一张有点熟悉的脸,只是脑子一片空白,竟想不起他是谁。
      “唉,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绳子解开呀!”那人轻轻咤喝。于是过来两人,拿着剪子三下两下,就将紧紧勒在她身上的绳子剪断了,她仿佛又活了过来,开始觉得周身发疼,尤其是颈子一动,感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瞧,都流血了!”左玉心中颤了一下,忙用一块手帕轻轻堵上,幸好伤口并不深,很快血就被止住了。
      “来,把他慢慢扶出去,这种地方哪是人呆的呀!真是——”左玉唉声叹气,又催着两人动作快点。
      林笙歌用仅余的力气甩开了两人的搀扶,淡淡地道:“我自己来。”

      她扶着墙,一步步走出了这斗室,外边是长长的走道,两边是面无表情的青衣汉子笔直立着,林笙歌想起来了,那日那弯曲的鞭影,不就是在这里吗?
      原来她又来到这个地下密室来了,耳边哀嚎声不断,令她不禁双手捏成了拳。
      可惜她什么都做不了。
      眼下只有快点出去,离开这个让人怯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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