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工作室》chafingdish

12、与君缱绻

　　祝余安是在高远的陪同下到警局做笔录的，由陆遥亲自盘问。
　　“祝余安就是只老狐狸，别看每个问题都答得滴水不漏，全都是带着我们逛花园。还有，”陆遥皱了皱眉头，“他看我的眼神很怪。”
　　“哪里怪？”
　　“说不出来，好像有点吃惊，又好像，说不上来，总之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那种眼神。”
　　“也许不会是第一次见面呢，可能你们以前见过呢？”
　　“我确实不是第一次见他，以前见过他开车来接高远。”陆遥若有所思，“不过那个时候，我在远处。他应该没见到我啊！”
　　“陆同志想得太简单了吧！高远是他老婆，了解一下老婆的前任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我嘲笑他的大惊小怪，“知道老婆有前任，总会想做个比较吧。”
　　“哦，那你觉得我和你的前任比，谁强一点？”陆遥狡猾地看着我。
　　“那，我算一下哦。”我伸出一只手，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掰着算，感觉不够，又伸出另一只手。
　　“我那么多优点啊，你一只手都不够算。”陆遥很臭美。
　　“不是啊，我是先算算自己有多少前任，然后挑一个最差的跟你比。”
　　“什么！”陆遥凑过来就挠我的腰。
　　“哈哈哈，痒啊，不玩了，不玩了。”我讨饶。
　　“那你说说爷的优点。”
　　“唉！”我故作深沉，“要不是看脸，我也不会上当了。”说完，我双手化作两只大钳子重重捏住了他的双颊。
　　他撩开我的双手，整张脸凑过来，一下噙住了我的上唇，温柔辗转。我定住了，全身仿佛电击一般，微微颤抖，不知道怎么回应。大脑一片空白，已经毫无反手之力，只能被任他地予取予求。许久，他抚摸着我的头发，搂我在怀里。我现在明白高远念书的时候为什么会被女生群殴了，如果是我看着别的女生能这样霸占他，我也会嫉妒得想打她；但如果霸占他的是我，我很愿意做被打的那一个。

　　只要有时间，陆遥就会来学校接我下课。我一般都是上大课，宽敞的阶梯教室可以容纳上百名学生。有时候，他来得早一点，还会悄悄地溜进教室，混入后排，听我上课。当过兵就是不一样，连坐着都那么有模有样，挺胸收腹，脖颈和肩膀成90度夹角，在一群低头打混的学生中特别显眼。听就听了，放学了，还假模假样地来请教问题，现在全校的学生都知道我有一个帅帅男友。这倒不要紧，要紧的是有些人竟然误会我在搞“师生恋”。一位慈祥的校领导出面告诫我，谈恋爱，要注意影响。
　　陆遥常在傍晚的时候，驾驶着他那辆白色本田带着我沿着江边的“严武桥”一直开去，一边吹着凉爽的河风，一边欣赏Celine Dion的《A New Day Has Come》。
　　“我最喜欢是一开始那两句‘A New Day Has Come’，万籁俱寂的时候，只听到这两句歌词，轻轻地。很多事情发生都像这样，在不经意之间，看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其实已经在发生，只是我们还没察觉。每次难过的时候，我就会安慰自己，看，你以为什么都没有是不是？不是，有很好的事情已经在偷偷发生，再等一下，再等一下我就能看见了。”说着说着，他就会不由自主地转头温柔地看看驾驶的我。
　　周末的时候，我也会买好食材去陆遥家大显身手。二老没看见的时候，陆遥会潜入厨房，从身后拥住我，甜甜地吻我的脸颊。我一个不注意，沉醉其中，锅里就炸得噼啪噼啪地响。我的拿手菜很多，陆遥最喜欢的是糖醋里脊，炸得外酥里嫩的里脊肉，浇上我私人酿制的番茄汁，酸酸甜甜的汁液中裹挟着一点点清清凉凉的薄荷味，他能就着吃下几大碗饭。饭后，他陪着我一起洗碗。主要是他洗，我抹干。用他的话说：“洗碗不伤手，要用老公的手。”
　　我们还会打上几圈麻将，当作陪于阿姨做做脑力运动。他总是坐我上家，趁人不备，在桌子底下轻握我的手。我会故意放冲给于阿姨，他会特意出冲给我。他说，如果输得付不起，就把人当给我。
　　于阿姨的病维持得很好，没有继续恶化。虽然有陆叔叔看着她，怕她再次走失，我送给她一只定位手表。她一个激动，摘下脖子上的玉石项链就要给我。价值这么悬殊，我哪能赚取暴利？
　　我极力推却:“阿姨，手表不贵的，就是一个保险。项链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阿姨知道，阿姨就图你有这份心。这段时间，我和你叔叔都看到了。你待遥遥全心全意，对我们更没话说。我们希望你跟遥遥幸幸福福的，我们就安心了。这项链是我送我儿媳妇，你不要，就是不想做我儿媳妇啦？”于阿姨佯装不快。
　　“不是，不是，我想！”答得太急切了，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于阿姨噗嗤一下笑出声：“回头找一天，叫上你爸爸妈妈，我们好跟亲家见见面。”
　　“阿姨，我没有父母。”我的声音低下来，怕她会嫌弃。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亲家都不在，阿姨不是故意提起的。”于阿姨很内疚。
　　“不是的，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我是孤儿。”我坦然起来，“他们应该还在吧！只是不知道在哪？”
　　“没事，没事，你跟了遥遥，就跟我们的亲女儿一样，我们会疼你。”于阿姨握着我的手，很温暖。

　　坐在陆遥的副驾驶位上，我欢喜地炫耀起来：“你看，你妈妈把项链送给我了。”
　　“我妈连我都送给你了。”陆遥眉眼弯弯的。
　　玉璧做的挂坠周边还缠绕着黄金雕饰的盘龙花纹。玉石通透水润，色泽均匀；盘旋在四周的金龙浓黄发亮，栩栩如生。咦，金丝间隙处隐约有道划痕。
　　“小时候调皮，趁我妈洗澡放在外边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玩，不小心蹭的，别介意。”陆遥见我注意到划痕，转过头向我解释。
　　“那上面有你的痕迹咯！我喜欢得不得了！”我迫不及待地戴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衣服里，贴着我的身体。
　　陆遥侧头蜻蜓点水，吻了一下我的脸颊。
　　“开车呢，注意点！”我心花怒放。
　　天边飘来了雨点，越来越大，变成雨珠。停车场在露天，与公寓隔着一段不短的路。陆遥脱下外套，挡在我俩的头顶，护着我一起冲进了公寓。我不过打湿衣角，陆遥就没几处干的了。我递上宽宽大大的浴袍，把他推进了浴室。
　　我光知道出浴的美人魅惑，没想到出浴的美男也非常有魅力。拿着吹风筒吹着他的头发，洗发水和沐浴液淡淡的清香，混合着男性荷尔蒙浓烈的诱惑，让我不由得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好了，吹干了。我去洗澡。”我必须赶紧冲进浴室冷静冷静。
　　没有防备，一直手快速拉过我的手腕，把我扯进沙发。他俯下身子，四目相对，我们近得感受得到彼此的呼吸。他将头埋进我的身体，满室生香……
　　缱绻过后，我享受地偎依在他胸前。他身上的伤痕不少，受过不少伤，吃过不少苦吧！我心疼地爱抚着一道道岁月的痕迹，询问着伤疤的来历。
　　“胳膊上那道，我不太记得，我妈说是小时候在公园打闹被树枝刮伤的，缝了7针，我妈都吓坏了，本来想打我来着，看我缝了那么多针，又舍不得打了。胸口的刀疤，是执行任务的时候掩护战友受伤的，怕他过意不去，就撒谎海训的时候被砂石蹭到。脖子上那道就厉害了，凶徒的子弹打偏了，从我的脖子上擦过去，如果多一厘米，我就……”
　　我直接封住他启齿的唇，不许他说下去，没有“如果”，不能有“如果”！我期盼时光能够不要流动，停在这一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