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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Chapter 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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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
最后一轮搜证之前，纪柏丞提出几个疑点：
“小纸条上的字迹和秦夕的字很像，但奇怪的是，元仪的字和秦夕之间居然有些差别。”
“其次，到目前为止，我们‘看’到的事实都太碎片化。从前几期来看，每期的故事都可以成为一个有机的生命体，而这一期秦夕的故事却处处都是矛盾。”
“第三就是真实感，秦夕只是一个高中生，不是说对她学识的质疑，只是报纸上那些博古通今的文字可能需要更多的文化积累，这其中包括阅历，自然也包括年龄。”
这些确实都是疑点，纪柏丞总觉得他还差一个关键性的证据。
他看到一旁乖巧坐着看着他们的女生，想了想，直接问道：“商筠，你有什么是能和我们说的吗？”
商筠想了想，道：“我这还有几个线索，但你们都没触发。不过有几句话是我自己想说的，和线索无关。”
“嗯？”纪柏丞耐心听着。
商筠道：“淡化背景中暗含着人类的内视觉思维规律，不是抹掉背景中的所有东西——那就没有背景了。而是使背景中的事物‘多’起来，甚至显得有点杂乱无章。这样一来，当主体巧妙地调动某一事物时，它就会拉动读者内视觉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吸人眼球。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一切都可信又不可信，惟有叙事本身才是真实’。”
商筠调整了一下措辞：“再者，根据接受美学的观点，文学阅读的过程就是读者对文本符号内涵的破译和潜在形象的创造性构建过程。或许，你们可以稍稍再大胆一下。”
蔡影恒琢磨了一下：“这姑娘疯狂在打擦边球啊。”
总导演没听懂，“她说啥了吗？”
蔡影恒懒得理他。
纪柏丞感觉眼前没看清的一片又滑回了黑暗里，他恍惚间觉得抓住了什么，可是一刹那的接近之后，那种感觉又渐行渐远，反而有一种暌隔的渺茫之感。
“或许，我们的方向全错了。”他喃喃出声。
“啊？”观苍惊讶道，“能找到的线索我们都翻了一遍，不至于吧。”
“意思并不是搜集到的线索有误。”纪柏丞盯着桌上的收稿，“重点在秦夕，但后几次我们的搜证重点多放在宋亦兰身上，那方之有和范薇的价值是什么？如果仅仅是帮忙搜证，我也可以去学校和秦夕的家中，那些线索同样能找到。”
“反过来思考，在范薇和方之有那找来的线索都有一个共同点，即证明了秦夕的不对劲，这也是之前就提到的。还有墓碑上那缕萤火，指代的是什么我们也没能查出来。”
“另外，在所有已有的线索中，最有可能是萤火的，或者说最有资格充当萤火的——”
“元仪！”叶梓雯惊叫出声：“我还记得她写的那篇《北斗星》，那句‘我们要把握住前进的方向，必须双眼不离北斗星’，这句话报纸上加粗了，一定是重点。”
“北斗星和萤火有很多共通之处，那我们再来大胆假设一下，秦夕根本就不是元仪，字迹什么的都能说得通了。”
商筠和小破统惊呆了，真是防火防盗没防住脑洞。
纪柏丞突然有些恶趣味：“商小筠，你觉得呢？”
商筠和他飙戏：“我觉得什么都可以试试。”
纪柏丞笑了笑，轻易地放过了她：“穿着红衣和宋亦兰在一起的是秦夕，但宋亦兰借走的书中纸条上的字迹却像元仪。你们猜宋亦兰有没有发现这件事。”
观苍一拍脑门：“那段影像资料里，编辑一收到元仪的稿件，可是直接就递给了宋亦兰。”
“这两部分有不少矛盾之处，接下来我们要重点找一下秦夕行为发生改变的原因。”
……
时间结束后，商筠等人坐在“剧本解密”室，在场的除了商筠和主角三人，还有酒吧老板洪澜。
洪澜看着投影上的视屏笑道：“我就说怎么时间都快结束了，柏丞还急冲冲的拿着秦夕的照片来找我。”
“当时我手里确实还有一个线索，不过我自己都以为下班了，一时没提防就给直接说了出来。”洪澜有点懊恼：“我应该再多演演的。”
纪柏丞无奈道：“您说了我们不也输了吗？谁能想到秦夕是宋亦兰误杀的。”
叶梓雯问道：“洪老师，那为什么第一次问您时没说呢？”
“重点在秦夕啊，酒吧柜台里的药盒将我与秦夕联系了起来。但我印象里并没有什么红衣女子。”
几人看向商筠，观苍道：“元仪是宋亦兰的心上人，早在对方在姑苏时就写信联系上了，宋亦兰保险柜里那封没有寄出去的信地址也在姑苏。只是后来元仪来上海后遭遇了意外，所以1925年后发布的文章全是之前写好的连载故事。”
“这也是为什么1925年后元仪再也没有回复过任何信件。无论是对宋亦兰私人信件的回复还是对报纸上读者的回复，都没有。”
商筠点头：“这个问题如果不是时间不够的话，纪哥差点就发现了。你们找到了秦夕的那张船票，却没发现宋亦兰也有一张。恰好是那天，宋亦兰在出差时撞见了寄信的秦夕。”
“所以之后他一直以为秦夕就是元仪，直到发现不对劲而误杀秦夕……”叶梓雯想到这仍然心有余悸：“元仪的手稿都在秦夕那，通过这些，秦夕收获了很多荣誉和掌声。但宋亦兰怎么也不会想到，秦夕从一开始都只是个受害者。元仪写的文章中有不少威胁到军阀们的利益，早就被追杀了，秦夕只是误被对方委托把剩下的几篇文章按时寄送给《沪报》，小姑娘每天战战兢兢的，还因此惹来了杀身之祸。”
纪柏丞想到宋亦兰大衣内侧口袋里的船票，有些哭笑不得：“搜遍了所有地方，我怎么也没想到最开始应该先搜身啊。”
商筠摊摊手：“谁让你们不够融入角色呢。”
观苍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纪老师，你没发现从一开始你办案都最积极吗？到最后凶手反而是你自己。”
纪柏丞：“这样想来确实挺讽刺的，我要真是失忆的侦探可真是我坑我自己。还有一个问题，既然这样的话，日记有了解释。那红衣呢？”
商筠望向了洪澜：“这个问题我来说吧，”洪澜道：“我之前说了我是在医院认识的秦夕，她和我吃的是同一种药，这个药最大的副作用就是影响睡眠质量，多梦。”
“我的天！”叶梓雯惊呼道：“这也太刀了。”
如果梦里的秦夕大胆又热情，敢于表露自己的爱意，那么当现实中发现杀死自己的是宋亦兰本人时又会有多伤心。
“那秦夕是怎么喜欢上宋亦兰的呢？”
商筠用下巴点点投影：“待会一定会放出来，还有就是宋亦兰的图书室里你们错过了一个关键信息，错过的那张纸条上已经透露出宋亦兰发现了元仪的不对劲。”
也对，每周会按时交稿，却从不给自己回信。
再加上现实生活中两人性格的巨大差异性，没有理由不怀疑。
“这之后还有后续，要看吗？”商筠问道。
“那肯定是要的，我对完整的剧情早就好奇的不得了。”叶梓雯甚至坐的离投影仪更近了些。
这个视频是关于那个手绢的故事。
画面的最开始，宋亦兰面容憔悴的坐在书桌前写字。
首行写着：
如果我能够，我要写下我的悔恨和悲哀。为秦夕，为自己。
“其实秦夕也有自己的创作，一本故事书，这本来是全场最大的陷阱，奈何你们从头到尾都没找到那本书。”
天知道观苍找到学校老师的办公桌时商筠有多激动。
后面的信息都被一一解密。
当播放到元仪死亡的场景时，叶梓雯终于忍不住哭了。
那天秦夕在家里小花园的墙角发现了躲藏的元仪，刚好那天管家出门有事，家中也没人，女生第一次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把元仪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父母都常年经商在外，硬生生瞒了管家三天，到最后实在瞒不住，就谎称是自己的同学。
管家也没怀疑，和元仪在一起的那七天是秦夕最快乐的时光。
元仪给她讲故事，当着她的面教她写故事。
最后的最后，那群人把附近都搜遍，就要挨家挨户来查。
元仪把剩下的稿子都交给了秦夕：“小夕，下周能帮我交一份稿子吗？去远点的邮局交。剩下的全部烧了，不要惹祸上身。”
元仪一开始想的是那份稿子是报社早就约好的，《沪报》影响力太大，不会被明面上针对，交一次也不会有事。
只是她怎么也没预料到，女生会把这件事长久的做下去。
那天下午，秦夕听说刚枪决了一批人，尸体都运去了城东的乱葬岗。
她第一次大着胆子去那个地方。一边寻找一边乞求千万不要找到。
因为是新运过来的，还没来得及掩埋，最后她在一块清沟旁找到了元仪。
秦夕求着管家和她一起把元仪给埋了，管家被求的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她。
那是农历2月初，她本以为今年过年除了老管家，还有元仪陪她一起。
可陪伴本就是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