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爱非爱》恬一

31、变故

　　林烁被关在了顾家后院的一间空屋里。临走时，顾成勋身上的血迹刺红了林烁的双眼。
　　看起来比十五岁的那次受伤还要严重啊。自己怎么会那么蠢？早该想到的。顾家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会被外人打成那样？或者说，顾家怎么可能毫不知情？而且当时顾成勋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反抗的痕迹！所有的一切就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十五岁的顾成勋也经历过一场类似的家法，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此时的林烁，一直想站在顾成勋身旁和他并肩的林烁，感觉自己无用透了。

　　十五岁的某天。
　　两人在床上打闹，顾成勋被林烁扑倒在床上，突然，顾成勋露出难看的脸色，又马上掩饰过去。林烁还是发现了顾成勋的不对劲，马上翻过顾成勋的身体，查看他的背，背上的肉竟没一处是完好的，因为刚才被林烁压倒，更是渗出了些许血迹，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林烁。
　　“这是怎么回事？！成勋，怎么会这样？！是谁做的？！”
　　“没事的，小烁，已经没事了。”顾成勋没有给出解释，只是这样安慰着林烁。
　　“不行，我要去告诉顾叔！”其实两个小孩独立惯了，并不是动不动会告状的性格。但顾成勋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又不肯对他说实情，林烁这才想到让顾成勋身后的大家长出手，起码也应让他知晓才对。
　　没成想，顾成勋一把拉住了林烁，把他搂入怀中，“别去，哪里都别去。小烁，陪在我身边，好吗？”
　　面对顾成勋的哀求，林烁只当顾成勋不愿自己受伤的事被顾城宇知晓，那样会被对方说没用的吧。
　　林烁心软了，身体也放松下来，陪在顾成勋身边。
　　林烁提出要帮顾成勋上药时，顾成勋却怎么也不肯再让他看一眼自己背上的伤，只说都已经处理过了，将林烁紧紧抱在怀中，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这笑容与刚才安慰自己的笑容相辉映。自己也是真够笨的，如果不是因为亲眼见证了顾成勋再次受刑，根本就没有想到顾成勋的伤是顾城宇所赐。
　　被自己的父亲打成那样，顾成勋一定不好受。林烁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懊恼。原来，一直不变的是，自己依旧什么也做不了。可是为什么呢？那时为什么顾叔要对顾成勋施行家法呢？顾成勋为什么又要隐瞒自己？林烁的直觉告诉他，当年的事还是和自己有关。
　　也不知道顾成勋现在怎么样了，自己没守在他身边也会好好的吧。屋子里的林烁把自己缩成一团。

　　坐在书房里的顾城宇此时也在独自思考着，为什么你偏偏是那个人的孩子呢？
　　林烁五岁时被顾成勋带回了家，顾城宇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即使他只是一个孩子。可是顾成勋对林烁的喜爱和依赖，顾城宇也看在眼里。自己不会轻易亲近人的儿子居然对待这个孩子居然这般特别，也对，这的确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但这并没有打消顾城宇的疑虑。林烁天性敏感，除了对顾成勋肯说实话，在其他人面前对自己的过去三缄其口。顾城宇也不打算在两个小孩身上白费功夫，他让人去查这个孩子的背景，得到的结果竟是一片空白，这让顾城宇的怀疑更深了。
　　可是每当看到顾成勋在自己背后无限宠溺这个小孩，在自己面前又小心翼翼的模样，顾城宇终究没有对这个找不到“罪证”的小孩下手。
　　有时，顾城宇甚至邪恶地想过，就让这个孩子得到顾成勋的信任吧，一旦他做出什么对顾成勋或者顾家不利的事，自己马上会让人阻止他的行动，而那时，顾成勋也就该死心了。没办法，这就是他的继承人的宿命。旁人，怎么能随便信任呢？兄弟，呵，自己难道被害得还不够惨吗？
　　可惜，林烁没能让他内心深处的这邪恶念头如愿。监视林烁的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林烁对顾成勋也是实打实的好。
　　林烁十岁的时候，第一次背着顾成勋和所有顾家人偷溜出去，当然这一切逃不过监视者的眼睛。下属向顾城宇汇报时，他以为林烁终于有所行动了，却又难掩眼中的失望。
　　当得知林烁只是去为顾成勋准备礼物，却在途中遭遇危险时，顾城宇没有为自己的小人之心自责，他甚至思考过要不要趁机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以此保护自己唯一的儿子。这时，顾城宇才发现，自己早已对真心付出的林烁有了恻隐之心。
　　林烁的身份始终是迷，另一方面，顾成勋对林烁的过于上心也是一个隐患。顾城宇再三思量，吩咐手下救下林烁，并把他送走，而林烁在顾成勋那里，只能成为一个亡友的状态。可惜，所有的计划还是被自己的亲儿子打乱。
　　而在那之后，不得不承认的是，顾城宇对林烁的防备少了几分，认可多了几分。多年的相处，甚至让顾城宇把林烁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儿子。可是一直身世不明的林烁，怎会偏偏是那个人的儿子？

　　事实上，没有林烁照料的顾成勋发起了高烧，几天几夜的间歇发热，又因为背部的疼痛只能保持侧睡或者趴着，过得并不怎么轻松。
　　在床上躺了两天的顾成勋透过下属知道顾城宇并没有对林烁怎么样，只是单纯地把他关了起来。想必，父亲会这么对小烁应该是知道了他们的事吧，既然父亲没有太迁怒于小烁，顾成勋也不想去激怒他。等过几天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想办法让父亲把小烁放出来吧。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顾成勋突然接到了林轩的电话。
　　“顾少爷，抱歉，你不能进去。老爷吩咐过的。”
　　“开门！”
　　顾成勋的声音令手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抱歉，顾少爷。”
　　顾成勋没有再和对方废话，直接打了起来，其他人见势不对，纷纷上来帮忙。可是区区几个手下怎么会是顾成勋的对手，更何况大家下手还是有所顾忌的。
　　一个手下击中了顾成勋的背，疼得顾成勋呲了一声，这一下倒把对方先吓得不轻，不敢再动手，顾成勋可没有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招把对方打趴。很快，几个人就躺在地上呻吟了。顾成勋从他们身上找到钥匙，开了门。
　　林烁早就听到门外的动静了。房门打开看到顾成勋时，林烁还是很开心，同时又觉得顾成勋的行为太莽撞，怕惹恼了顾城宇，所以高兴了几秒之后又马上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
　　顾成勋没有给他太多细谈和表达的机会。“小烁，你现在马上回一趟林家，林家出事了！”

　　“顾成勋，我联系不上小烁。爷爷和母亲出车祸了，母亲想见小烁最后一面，请你帮助我！”
　　没错，林轩说的是见母亲最后一面，因为爷爷已经去世了！在林轩刚赶到医院的时候，爷爷撑着最后一口气，向林轩交待完，便走了。
　　“阿轩啊。。。”
　　“爷爷。”
　　“孩子，你知道爷爷的愿望吧？”
　　“是。”
　　“孩子，报仇的事爷爷，爷爷只能拜托你了呀！”
　　“是，我会的。”
　　“还有小烁，，，小烁，，，让他离开顾家，你照顾他。”
　　“好，我会照顾小烁，照顾他一辈子的。”
　　“好，爷爷就放心了。”
　　“爷爷，你坚持住，不会有事的。小烁他马上就赶到了。”
　　“小烁，爷爷大概是等不到了。。。”林锦贤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布满皱纹的脸上划过遗憾的泪水。
　　林轩也呜咽地哭着。
　　“阿轩！”
　　突然，顾锦贤抓着林轩的手比刚才多了几分力气，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爷爷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林轩将耳朵贴到了顾锦贤的嘴边，林锦贤的嘴皮动了动，却渐渐没有了声音，只见那人永久地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