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
-
林缪被心往撩得晕头转向，屏着呼吸缩了缩脖子，细细喘息：“别闹了，一会儿张姨来做饭了。”
尹心往竟然真得乖乖听话放开了她。
他冷冽的气息从林缪身边消失的时候，林缪心里不由自主生出一丝失落，待她反应过来，她手指已经先一步动作，捏住了心往的衬衣袖角。
林缪盯着自己手指尖羞愤欲死，耳廓瞬间红透了。
尹心往原本已经向后退了些，察觉到自己被林缪拽住袖口后他唇角勾笑，在林缪松手逃开之前把她拉回怀中，安抚地摸了摸林缪的头发，在她的额头正中郑重其事地印下一吻，然后才松开林缪牵起她的手，与她交望。
尹心往那眼神明晃晃地写满得意，林缪也不知道他在偷乐什么，只是目光一沾上尹心往的笑眼她便实在移不开目光。
尹心往的皮相实在太过出众，又恰好地长成了林缪最爱的模样，这样饱含情溺的一笑，林缪根本吃不消，哪里还能再想着冷战，整颗心都被他一笑融化了。
她不自主地抱住了心往的手臂，软着嗓子装嗔：“别笑了，笑得我心律不齐，成日这样用美色惑人，要得心脏病了。”
林缪没有谈过恋爱，却也没少见身边的同学出双入对，只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说得海誓山盟，实际上不过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搭伴儿找乐子，到最后不过是互相将就得过且过。
尹心往对林缪的情却与常人全不相同，他的爱意浓得令人几乎窒息，细细密密，像蜘蛛编制的网，一点一点，无微不至地裹住了掉入网中名为林缪的小小飞蛾。
这个网太绵软太撩人，织网的魔容色太美好，令林缪心甘情愿躺在网中，放弃挣扎只想深陷沉沦下去。
尹心往闻言心情大好，搂着林缪又腻歪了好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字给林缪看：跟我来，我给你看一些东西。
林缪喔了一声，跟着尹心往进了书房，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尹心往则从自己背回来的书包里取出了四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看见纸袋，林缪下意识地心口缩紧，抬眼看向心往。
尹心往已经敛去了笑容，只是眼神依然温柔，他轻拍林缪的手打字给她说：看看吧，你总要面对的。我在这里。
林缪没想到尹心往的效率好到这种程度，短短一周，查出了很多东西。
林缪打开第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了六叠档案，分别是六个不同的人。林缪一一浏览，发现除了一个是她初中时候死在猎人小屋里的学长，其余一个都不认识，那五个人男女不同，年龄不一但都是学生。
她疑惑地看向尹心往，便见尹心往打字说道：这是林语嘉十四岁至十八岁间的受害者。
林缪心口猛地一抽，再低头仔细去看那些档案，这一次她的目光被一个女孩的档案吸引了——女孩死于自杀，享年十四岁，是京市海淀中学的学生。
林缪翻开她的档案，在关系人一栏果然看见了蓝玉的名字。
林缪捏了捏眉心，深呼吸后问尹心往：“全都写着自杀，你怎么确定是他杀得。”
尹心往挑眉，用一种：你以为我是谁的神情看了一眼林缪，然后挑眉打字：我是魔，是这个世界所不能理解的超自然存在。
林缪扯了扯嘴角，不由承认有被心往这赤/裸/裸的装逼态度帅到，但是眼前的情形显然不适合旖旎的遐思。
她在尹心往的注视下一口气打开了两个档案袋，里面一共十七个人，相较于第一个档案中死者年龄都偏小，这个档案之中的人年龄不一，其中几个人，林缪认得。
金发人像女画家简，她雇佣的小流氓和林缪很喜欢的那位优雅的房东太太。
林缪呼吸一窒，不由自主看向尹心往。
尹心往知道她心里难受却没有出言安慰，只是伸手摸林缪的额发，随后轻轻将林缪鬓边的碎发别在耳后，顺手覆上了林缪的后颈。林缪感受到心往掌心的冰冷，心中揪着的难受缓解了一些，她深深呼吸，朝心往露出一个坚定的神情。
尹心往似乎对林缪稳定的情绪挺满意，他坐回沙发里，松开林缪，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第四个信封打开之前，林缪心底忽然有一种预感，这里面的东西，可能会让她接受不了。她的指尖落在文件袋的线头上，迟迟不敢打开。
她不自然地快速眨眼，深呼吸多次，打开这个明显比其他三个薄许多的文件袋，取出了里面的文件。
第一份，大致写了林语臣是怎样染上药瘾的。最后用一页简短说了那个害死郁玮的少年是什么时候染上药的。可笑的是，引诱林语臣和引诱那少年进入深渊的，竟是同一个人，而这个人说是有个神秘的老板出钱让他做的这一切。
第二份，写了先前走私违禁药品的细节，写明了林峰是怎样一步一步牵扯进这种生意里的，最后写明了林峰的死因，杀害林峰的狱友身份。
第三份，是林语萱在林缪出国后开始一直到林语萱因买凶杀害郁玮被抓前的生活情况，其中简单涵盖了张薇巍的一些状况，包括张薇巍已罹患严重的焦虑抑郁，被林语嘉囚禁了五年多，而林语萱也在航架事件后被林语嘉藏了起来，直到郁玮出事前一周，她才被林语嘉放了出来。
第四份，是郁玮查到的文件，文件内容令林缪心中凄寒——叶寒琛是林语嘉安排去米兰特意接近自己的，林妈妈的经过笔记专家鉴定是仿造的，林妈妈胸针里藏的电话笔迹都不是林妈妈的，而是伪造信件的同一个人伪造的。除此之外，郁玮还查出了林峰死亡的蹊跷，怀疑林峰死亡与林语嘉有关。
第五份，是林语嘉十九岁时的一份全英文的心理评估报告，总共二十多页，里面很多关键词林缪都看不懂，翻到最后，她只勉勉强强看到了一个自己认得的结语：antisocial personality disorder（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注1）。
最后一份文件很特殊，是一个科普摘要，简单讲述了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的性格类型，说明了这种变态人格杀人的随机性和随性性。
林缪放下六份文件，抬手抹了一下脸颊，发现自己并未流泪。
文件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结合来看结论呼之欲出。
林语嘉害了自己的亲哥哥林语臣，逼疯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张薇巍，买凶杀了自己的父亲林峰，不知用什么手段威胁林语萱连命都不要雇人杀害了郁玮。
除此之外，他设计让林缪“发现”林妈妈死亡的“秘密”，诱林缪相信林妈妈死于被林峰或张薇巍的迫害，企图让林缪出手杀林语萱。
林缪看向尹心往，在他黑深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她以为自己会哭，没想到却只是觉得心口干涩痛楚，眼眶发酸却流不出一滴泪水。
她张了张嘴，以为自己能说出很多很多话，最后好不容易却只挤出了一句话：“能报警吗？”
尹心往将林缪搂入怀中，打字对她说：林语嘉是个非常优秀的犯罪者，这些谋杀都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死因大多不同且没有明显共同点，全部判定都是意外或自杀。我用的方法并不是正常手段，这些都不能作为证据。
“玮玮真的是……”
尹心往：林语萱做的，但一定有林语嘉的引导。
林缪再也不受控制双肩颤抖起来，她咬紧牙关，终是忍耐不住起身冲出书房撞进卫生间疯狂干呕起来。
心往给了林缪一会儿独处时间才端着温水进入洗手间，扶起林缪给她漱口，扶着她坐在客厅里。
“如果不是你，如果你不是妖魔，他有可能被抓到吗？”林缪垂着头，冷不丁问。
尹心往递过去手机，屏幕上写着残忍至极的回答：他是个周到的恶人，你们这个社会秩序下，除非他自己失手，否则不会。
林缪忽然笑了，笑声低低哑哑，笑着笑着，一颗泪滴落砸在了地毯里。
林缪低着头，从心往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表情。
“原来如此，原来我之所以遇见你，是为了结这个果。”林缪抬起头，眼角红得让人心疼，只是她已经没再落泪，眸光坚定得令人难过，“林语嘉为什么会做这些？啊，是了，他是反社会人格。呵。”
林缪哭笑出声，浑身累得像被人抽干了力气，她自言自语般问道：“那他小时候对我那些，是为了什么？好玩？”
尹心往没有回答她，只是牵起了林缪的手，将打了一段话的手机放在她的掌心。
手机上写着一行字：你之所以出现，是为了唤醒我，是为了让我获得幸福。宝贝，有我在呢。
林缪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瞳孔颤抖后她再也无法自控，扑入心往怀中搂住了心往的腰。她再没能流出一滴眼泪，心里却像被人狠狠剜下一块，伤口狰狞地翻着。
尽管林缪表面上不显露，尽管她不愿意坦诚，她心里是尊敬、喜欢林语嘉的，当做哥哥，当做长辈，当做唯一的温暖。
她甚至早就开始自欺欺人，甚至愿意接受林语嘉杀了人这种正常人都无法接的真相，因为他是林语嘉啊，那个会给她偷偷送食物，保护过她无数次，会在黑暗地下室里握着她双手的林语嘉。就算他杀人，林缪都愿意给他找借口。
毕竟人是自私的，亲近的人性命总会比陌生人重要得多，林缪知道自己自私极了，曾经的她几乎只在乎她身边这三个人，郁玮，于仙仙，林语嘉。
可是林语嘉却害死了郁玮，林缪甚至可以原谅他引导自己去恨林峰，却因为郁玮的死，恨极了林语嘉。
可是这种恨意，与从前十几年一点一滴的情感互相撕扯着，扯裂了她的全部心，留下血淋淋的惨烈一片。
林缪觉得她好累好累，累得不想抬眼皮，累到不想呼吸，不愿意思考。
她贴着尹心往，机械地拥抱着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像抱住了山洪决堤后最后的、唯一一根浮木。
尹心往总是很安静，在林缪需要的时候，给她陪伴的同时让她能有独处般的宁静。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拥抱了很久很久，久到林缪因为心里的疲乏绝望吞噬近乎快要昏睡，尹心往才抱着她换了个姿势，将她放在桌面上。
夕阳透过落地窗，为相望的两人镀上一圈金红的光晕，尹心往抬头与林缪对视，像是在等待林缪说话。
“他要偿还代价。”林缪似乎用尽了力气，燃尽了全部从前的情感，才开口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心往，能不能帮帮我，让他伏法。”
尹心往似乎就在等这一句话，他吻了吻林缪的指尖，在林缪意识内用温柔、坚定的声音清晰地回应道：“好，放心吧。”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