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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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缪噗嗤一声笑了。
不是她无情无义说起她妈去世没感觉，而是觉着眼前这个叔叔实在是太逗了。
林缪是讨厌林峰，觉得他不是个东西，自以为是情圣实际上是个垃圾，但林缪不认为他有胆子杀人。
何况当年她母亲自杀一事仓市、上市的商圈几乎无人不知。
林缪十六七岁中二期的时候，的确也怀疑过林妈妈是被渣凤凰男害死的，但是来来回回查了几圈，结果都是铁证如山的自杀，时间久了她也就面对了现实。
待她成年后，深刻了解了现代和谐社会的规则之后，更不相信有人放着好日子不过要犯杀人这种大事儿了。
如今她看着眼前这个哭成泪人儿的大老爷们，一把年纪了还守着被害论，莫名的有点儿亲切感。
“叶……叶叔叔吧？我之前查过的，我妈妈的确是自杀。”林缪从小包里摸出纸巾递给叶寒琛，态度比先前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儿。
“我也查过，我也找过人，大家都说她是自杀，但是我就是知道，绝不可能！”说着，他擦干眼泪，语气忽然毅然决然起来，“我怎么称呼你？”
“林缪。”
“好，林缪。明天两点，方便来这个地址吗？我们可以喝个下午茶，然后我给你看些东西，你就会明白了。”叶寒琛虽然看起来有些不靠谱，可是处世还是拿捏得当的，这一个连名带姓的称呼，使得他在林缪那儿的印象值又加了几分。
毕竟一个陌生人上来就直呼小名，实在是尴尬。
他掏出口袋中的笔，在自己的名片背后快速写下一排地址，然后双手递给林缪。他的神情依然悲伤，却不再流泪了，丹凤眼中满溢着坚定和乞求。
“好。”林缪接过名片，看了看上面的地址，离她居住的街区不太远。
“请务必来。”叶寒琛点点头，和林缪告别。
叶寒琛走后，林缪依然逛完了画展，临走之前她又回到林妈妈的画像前，仰望画中的女人。
“还有人在惦念着你。”林缪在心里对画中人说，“画这幅画的人，应该是爱着你的。妈妈，有人是真心爱着你的，至少在画这幅画的时候。”
这幅水彩画画面朦胧而美丽，人物皮肤之上都像是笼罩着一层阳光的光晕，人像美而柔和，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过了无数层恋爱的滤镜。
林缪读懂了画画人通过一笔笔传递出的温软感情，那是思念和所有美好的念想。
她在心中默默与母亲的画像告别，回到雷鲁克画廊登记后，就骑车回了租屋。
租屋一层部分与房东公用，林缪开门进屋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优雅的房东阿姨正站在她完成一半的油画前。
林缪的耳朵噌得一下红了，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心虚。
“哦，缪，您回来啦！”房东太太乐呵呵地迎上来，眨了眨眼，“缪画中的人真是很漂亮呀！是爱人吗？”
“呃，这……”
“哈哈，不是呀？加油啊！”房东太太笑呵呵的，走之前忽然转回头，“Gelato（注1）来一杯吗亲爱的缪，今天买了玫瑰香草味哦！助力甜甜的恋爱呀！”
林缪被房东太太可爱的眼神逗笑了，点点头：“那我来泡茶，感谢您的助力。”
一夜无话，次日林缪提前半小时到了约定的咖啡厅，没想到叶寒琛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抱着一个粉色的木盒，静坐在靠窗的最末位置，一看见林缪赶紧站了起来。
林缪注意到他眼睛红红的，眼角有些肿，似乎又才哭过。
“你来了，很早啊。”叶寒琛招手点单，坐回沙发里，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呢喃，“和余容一样，总会早到等人。”
林缪平常最厌烦别人说她和谁像，可是被眼前这个多愁善感的男人说像自己的妈妈，反倒给了她一种甜丝丝的幸福感。
她坐下后，礼貌地看着对方，等待对方的开场。
“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吧。”叶寒琛没有像林缪以为的那样开始长篇大论，反倒是推了推他一直抱着的木盒，打开了锁扣。
盒子里摞满了信。
信纸都是奶白色的，看起来很整齐。
林缪打开一封信，上面的字迹娟秀整齐。
【寒琛：
展信佳颜。
近日可好？听闻你在意定居……你的画我收到了，我挂在了桌边，时常可以看到……作为发小，我衷心祝你一切顺利，逐梦顺遂……】
【寒琛：
展信佳颜。
仓市今年竟然下雪了，纷纷扬扬很是美好，你很久没回来了，不知还记得咱们老院儿门口的小摊……近些年父亲逼我学习经营，可我不善于此，深感苦恼。但家中只我一女，无奈只得硬上……】
【寒琛：
近日可好？
我去参加校庆，认识了一名学长，他风趣幽默，学识渊博，令我很佩服……他对管理经营甚是喜欢，我真羡慕……】
【寒琛：
冬日安好。
我要结婚了，会替我开心吗？是先前提及的那个学长，他待我甚好，我亦觉着他对家中生意有益……久无你的消息，若是有何需要，记得告知我……】
【寒琛：
春来了。
你消失了吗？问伯父你的情况，他只字不提，你还是与伯父不说话吗？一人在外一定注意安全，不要太苦了自己。我很幸福，希望你能看得到，亦希望你能幸福……】
林缪一封封信往后看，仿佛隔着时空，看见了一个对生活充满热爱，对点滴细节怀揣着温情的女子，用吴侬软语，浅笑着和老朋友聊起身边的一切。
可是，看到后面几封信，画风突然变了，字里行间透着疲惫和忧虑。
【寒琛：
雨天，潮湿了。真奇怪啊，近日健忘。少时花坛里开的花是什么颜色？总是觉得很累，可能是梅雨天的缘故。林峰很关心我，可是我总是觉得低落。】
【寒琛：
想去小时候约好的海边，可是腿很痛，关节总是奇怪地疼，站不起来。家庭医生说，没什么问题。林峰说让我按时吃医生开的药，可是我总不想吃，他还会因此同我生气。我常觉得呼吸也很累。】
【寒琛：
我很怕，疼痛无法入眠。你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约好的你成为画家，就会回来的。晚上听到可怕的声音，我很怕。身边的一切都好像挺美好，今年夏天也繁花灿烂，上市很繁华，可是我一无是处……】
之后大约有一年时间都没有信件，这让林缪察觉到明显的违和。
毕竟从之前的信件看得出来，林妈妈是个每个月都按时给老朋友写信的人。
最后的信件，时间大约在她自杀前三个月。
【寒琛：
嗨！我很好。你呢？你送我的胸针我最近找了出来，会偶尔配裙子，会想起小时候。还记得最可怕的那个鬼故事吗？真有趣啊！】
【寒琛：
嗨！我很好！你呢？今天吃了很多甜品，很高兴！落叶了，高兴！鬼故事想起了，真有趣啊！】
【寒琛：
嗨！！我很好！！你呢！白芍花没有了，冬季买不到。鬼故事让我感觉真有趣啊！】
之后再也没有信件了。林缪看了看日期，最后一封信，就是在林妈妈自杀前一周寄出的。
林缪终于皱起了眉头，太异常了，连她都能感觉出不对劲。
“鬼故事的大致内容是，有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女孩，站在小小的地下室，向狭小的窗外，一直低声呼喊：‘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我的亲人，要杀了我。’”叶寒琛对上林缪严肃起来的目光，开口道。
林缪浑身鸡皮疙瘩一瞬间炸了起来，头皮发麻脊背发寒。
“还有，‘白芍花没有了，冬季买不到。’是我和你妈妈小时候的暗号，意思是：‘快来找个借口接我出去玩’。”
林缪忽然问：“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回去？”
“所有信都寄到了我刚到米兰时候的地址，我在她结婚前的一阵子，辗转到了艺术中心的地下室，我明明给你妈妈去信时候说了新的地址，可是她像是没有收到。”叶寒琛又有了落泪的趋势，只是他像是为了给林缪说清情况而努力撑着，“后来、后来我知道她去世了，悲痛欲绝，回到家里和家父和好，才知道她一直有给我写信。我去从前的租屋找房东，幸亏房东好心，一直帮我收着信。我拿到这些信后就发现了问题。”
“我报过警，调查过，托人打听过，都无疾而终。所有证据都说明她是自杀的，她甚至留下了遗书，立过遗嘱，我根本毫无办法。”他还是哭了，用右手用力擦眼泪。
“我去找过那个男人，索要你母亲的遗物，想要找到我送她的那个白芍胸针，毕竟她曾在最后的信中提过，我想可能会有什么线索。”他顿了顿，忽然强调似的快速补充，“啊，对了，那个白芍胸针是我找人定做的，花萼后方有个夹层，非常难发现，是用来放花香片的。我一直在想，余容是不是在里面留了什么给我。可是，我不敢直接提要那个，只能问他要全部的东西，他以那是林家财产为由拒绝了。”
“我之后查了五六年，都没有结果。后来父亲去世，大哥继承了家业，我没什么经商天赋，还是回到了米兰作画，一晃眼，就如今了。都怪缘分，让我错过了哪些信，如果我能收到，她也许不会死。”他深深叹气，停止了讲述。
林缪看着眼前哀哀戚戚的男人，心里冷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