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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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舌的触感明明是冰冷的，吻却是炽热滚烫的。
烈酒顺着吻过入咽喉，燃起灼人的火焰，顺流入胃，渗透进心。
软颚卡着的冰冷手指掐得力度刚刚好，既会让林缪微微疼痛动弹不得，又不至于觉得窒息或无法忍受。
这一吻太过疯狂，瞬间封锁了林缪全部退路，来不及吞咽的酒从唇角滑落，滴落耳廓之中激起耳后皮肤不自主地战栗。
如果这时候她还把尹心往当做温软的奶狗，那就不仅仅是傻了！
林缪想要推开像是在捕食的凶兽、可双手正被束缚，她尝试使用泰拳中的肘击自卫、却发现她所有行动力早已被剥夺，她想要用膝盖撞他、无奈意识到双腿早被他死死压入沙发根本动弹不得。
林缪全部的接吻经验都是跟眼前的男人，可她是夜店小能手，就算没有实战经验，也见过的太多。
她清楚地知道这样压制性的亲吻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这哪里是亲吻，根本就是猎食。
她该害怕的，可偏偏心里根本生不出半分怯意，反倒心跳得愈来愈快，指甲脚尖都开始发麻。
她张口刚想咬人，却被心往趁机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冰凉的酒液中，他的舌尖巧妙地划过她的上颌柔软处，轻轻松松卸了她妄图反抗的力气。
林缪以为心往醉了，她以为对方这样反常的、爆发出强烈侵略性的状态是因为酒精作祟，所以她心里自责、不忍心对他下狠心，无法真的横了心去咬他。
这给了心往可乘之机。
酒液渡尽之后，林缪终于挣扎着偷到一丝空隙——心往的唇稍稍离开了她一些，保持着若即若离状态。
她像个溺水的人，贪婪地深而急促吸气，以为这毫不温柔的吻终于结束。
然而这一息的松懈，不过是心往故意放给林缪的换气空档，接踵而来的是更狠烈的、惩罚性的噬咬。
他的攻势太过巧妙了，处罚的疼痛藏在撩拨的电流中，窒息的苦闷伴随着甜蜜的欢愉。
林缪完全不知道他何时松开了她手腕上的禁锢，也不知怎么她就配合地被他带着起身，坐在了他双膝之上，自觉环抱住了他的后颈。
他像是熟悉她的一切，精准地点燃连林缪都不曾察觉的火星，然后将小小的火苗相互联结，在不知不觉间形成焚身之势的烈焰。
林缪脑子短暂地宕机数秒，就在理智就要沦丧的边界，她心中对情感和确切关系烙入骨髓的深度恐惧令她刚陷入迷离，立即周身发寒、不由自主地想起她那个可悲的母亲。
她无法全身心投入，尽管她的脑内有个温柔的声音在不断蛊惑她：爱他，你爱他，他是你唯一所爱。
她开始不住地颤抖，并非因为意乱情迷，而是情感濒临边缘时，理智与惶恐一起重现，两者一齐疯狂地冲撞神经，要求她重新退守安全的状态，逃离全部危险。
心往微闭的双眸之中闪过钴蓝色的寒光，他明明感觉林缪已经接近了失控的临界值，却忽然迅速恢复神智，她浑身炽热急速褪去，肌肉颤抖，甚至出现了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本能抵触反应。
他难以置信——她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人类，就算他修为尽失，只要她有一点点为心动，有一点的心神不坚，控制她的心智就会轻而易举。
可她偏偏就是冲破了他的蛊惑。
他心疼得厉害，一种难以形容的沮丧和恨意令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
大脑中疯长的暴虐疯狂叫嚣着毁灭的欲望，黑暗快速吞噬他的心。
他忽然没了兴致，心如死灰也不过如此。
他散尽修为，千辛万苦来到陌生的世界，只为了死生不离的诺言。
而她竟然不喜他到了如此坚定的程度，连他的蛊惑都能冲破。
他没有退路，再也回不到熟悉的世界，如果活在这里，既无法修行，也没有她，那他选择做一个非人非魔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他苦涩得胸腔生疼，鼻头发酸却悲哀地明白，自己是魔蛛，天生没有泪腺，无法像人类一眼落泪宣泄，亦无法发声说出自己想说的一切。
他恨毒了自己，恨毒了林缪所在的世界，恨毒了愚蠢地为情所困的自己，却舍不得恨林缪半分。
他试过了，他也想掐死她算了，将她撕碎吞吃，化为身体的一部分，永远在一起。
可真的去做了，却只能舍得轻轻扼住她的咽喉，不由自主躬身吻她，试图控制她的心让她爱自己。
他已经认了，哪怕她只是被控制并非出自真心，都好过他一无所有。
可是，他连这样都失败了。
心往推开林缪，垂着眼睑不想让她看见他眸中的灰败。
可他却因为情绪失控而失手，没能完美地收起力气。他轻轻一把，直接把坐在他身上的林缪重重推到了地上，发出了显然非常痛的闷响。
林缪感觉自己尾椎断了。
手腕似乎也崴了。
她发出难以忍受的抽气声，可第一时间想到的却不是自己的手腕或尾椎骨，而是明显太反常的心往。
心往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非常诡异的状态，林缪甚至能感觉到他周身温度在下降，体内正翻滚着一种浓黑可怖的气息。
这种形容出现在现实中实在很是中二，可是林缪偏偏就这样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异常，同时毫不犹豫地咬牙忍痛，坐起身扑向了心往。
她抱住了他的腰。
“心往，怎么了？”她手腕太疼了，抱着他的时候刺痛得厉害，但她还是尽可能抱紧了些，下意识地想要用自己温暖怀中男人骤降的体温。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给你叫救护车，你别吓我啊。嘶……”她的动作牵动了尾骨，压到了手腕。
心往的状态极其危险，他的魔血和本能在尝试吞噬他本不该存在的心智。
他变得很累很冷，很想沉睡，可是忽然间，他怀中闯入了温暖馨香的人。
他听见了她的呼唤，他在呼唤他的名字，那是她随口起的名字，她都不记得了，他却牢牢烙印在心里。
因为有了“名字”，他才拥有了“心”，才苏醒了“意识”，才能够“爱”。
呼唤名字的声音，是他寂静世界中唯一的声音；语言的力量，是他存在的开始，也是他，后来的执念。
他重新抬起头，眸底黑暗的浪潮渐渐被钴蓝压制，美丽的双眸就像是黑夜中璀璨的宝石。
他忽然想起看到她记忆时候，她意识深处中的一句话——他像是一颗散落在浓黑地底的尘埃，只有被强光照耀，才会绽放出迷人的光彩。
她是爱我的，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忽然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还不足够，不足够让她冲破自己束缚自己的枷锁。
他了解她的，知道她的顾虑和恐惧，他觉得自己不该逼她，应该慢慢等待。
这一认知让他冷如死灰的心底重新燃烧起来，火星跳跃着，温暖地照亮了他的心。
理智渐渐回笼后，心往终于听见了林缪暗暗压抑的抽气声。
他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做了什么。
他慌了、怕了，恨不能将自己大卸八块。他珍重至极地抱起情急之下跪在地毯上、跪在自己两腿之间抱着自己腰的林缪，心疼得整张脸都垮了，像是随时会流下泪来。
可是他没有泪腺，根本不会流泪。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好捧着她的手小心查看。
“没事，只是挫伤。”林缪抬手揉了揉心往的头，像是哄孩子般，“你醉了，是我的错，不怪你。”
【怎么不怪他？】林缪其实心里理智正在嘶吼，【他根本不知轻重，显然是个变态！快点走，快点断干净！】
林缪在意识里挥挥手驱散理智的声音，努力平复情绪像是在对理智回应，实际上在说给自己听：【我安顿好他就走，他这样出了事，我会愧疚不已。】
心往用唇轻轻贴林缪的手腕，神奇地缓解了软组织挫伤的疼痛感，带来冰凉镇定的感觉。
林缪疼痛缓解了些，只当伤的其实不严重。
她坐在心往腿上，俯视看他的眼睛。
他的悲伤，自责，痛苦太过鲜明，一眼就能看清。
林缪觉得他没有泪如雨下实在是太不可思议，毕竟他现在的表情，完全是已经痛彻心扉。
“你醉了，就睡吧。”林缪心里觉得他醉了，心里下意识想到他比自己小很多，看着他伤痛的目光，忍不住把他当孩子哄。
林缪手指尖轻轻柔柔地揉心往的发根，抚摸他的头发，一下一下。
她另一只手轻轻拍他的后脊，轻声在他耳边说话。
“睡吧，醉了就睡吧，我没事的，放心吧。”
心往忽然意识到，林缪一晚上给他灌酒，是为了什么。
他心底里又生出了苦涩，可是他实在舍不得再伤她半分了。
他悲哀地想：算了，我就如她所愿，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吧。不论她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他想着，缓缓闭上眼睛，慢慢靠在林缪胸前，假装在林缪怀中睡着了。
林缪察觉到怀中男人轻而绵长的呼吸后，轻声呼唤他，确认他的状态。
心往自然是没有回应的，他佯装熟睡，任林缪将他慢慢放倒在沙发里，给他盖上了薄薄的凉被。
他在等待，等待林缪的行动。
过了一会儿，他却听见林缪坐在了他对面的地毯上，她的方向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她在画画？
心往心里好奇极了，同时，不受控制地滋生了甜蜜。
他偷偷勾了唇角，不着痕迹地改变睡姿，让自己睡的更好看些。
这样奇怪的状态，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林缪像是被吓到，手中的笔落到了脚下的地毯里。
心往听见她呼唤自己，再三确认自己没有回应后，她轻而快地走向门口，打开了房门。
心往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门外是一个男人。
压着低低的声音问林缪：“老板，你准备好了吗？可以出发吗？”
心往听见林缪走向自己，然后走过自己身边，快速上楼拿了什么东西后，走向门口。
他屏住了呼吸，因为每一下呼吸，都痛得厉害。
他忍着不动，逼自己给她足够的空间，告诫自己要忍耐，不要再伤害她不要再吓到她。
“走吧。”林缪轻轻说。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带着倒勾的刀，深深刺入心往的心里。
原来她是要走啊。
心往自嘲。
他用尽全身力气，逼自己一动不动地躺着。
给她自由，给她更多自由。心往告诉自己。
林缪跟着接应的男人正准备出门，她忽然想起什么。
“等下，我马上出来。”她压低声音，不顾那男人的反对，快速回到屋内。
心往听见她的呼吸声靠近，感受到她半蹲跪在自己身边。
他的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那是林缪轻轻地，小心地拉起了他的手。
“对不起，我们真的并不适合吧。”林缪语气中的犹豫和不肯定，连傻子都听得出，“我应该怕你吧，毕竟你做了我应该害怕的事情。我必须走了，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放下他的手，给他整理了一下凉被，站起身，刚走了一步，又鬼使神差地退了回来。
林缪叹了口气，忽然俯身，轻轻吻在了心往的指节。
心往震惊得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林缪像是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失声轻啊出声，逃也似地离开，慌张地合上了身后的门。
心往听见她的脚步走远后，才慢悠悠地坐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似乎残存着林缪唇瓣温度的中指指节上，忽然无声地笑了。
他翻过手心，轻轻勾了勾中指。
他弯了眉眼，眸中重新溢满了缱绻的笑意。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中指指尖之上，在那里，连接着一根细若蚕丝、微微反射着幽兰光泽的蛛丝。
蛛丝微微颤动着，昭示着蛛丝的另一头，正在移动。
心往用拇指爱怜地捻动那根人类根本看不见也察觉不出的蛛丝，拿出手机慢慢打字给林缪的INS私信：我决定放她自由一阵子，因为我已经相信，她一定会主动回来的。因为牵绊的另一头，在我的手里。再不济，她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找得到。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