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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星空璀璨,海上的天空好像触手可及,群青粉紫色的晚霞遍染海水,天水一色,仿佛仙境就在身边。

      在中央格兰德岛上的第四天傍晚,林缪漂浮在与珊瑚海相连的泳池湾中,轻轻晃动手中梦幻色彩的鸡尾酒,闭上眼睛沉浸在不远处现场演奏的浪漫音乐中。

      马代的海岛上,游客最多的就是情侣和新婚夫妇。

      独身的林缪刻意和那些成双入对、甜蜜幸福的人们保持距离,暮色之下,逆光的剪影显得孤独又神秘。

      她很享受这样独处的时光,醉人的宁静和微妙的孤独感恰到好处勾起艺术情绪,让她灵感迸发,画思如泉涌。

      尹心往只在她来海岛的第二天给她发了信息问候她是否在忙,之后再也没有询问过半句。

      林缪作为一个正常人,自然是会犯贱地既庆幸对方没有过多追问,也会淡淡地失落。

      她在想,也许他开学很忙吧,不可能再像假期时候那样天天和自己混在一起。

      这样很好,林缪觉得。

      “美丽的女士,你是一个人吗?”优雅的男声,浪漫的意大利语,在悠扬的音乐加持下总会有别样的味道。

      林缪停下晃杯的动作,懒懒睁开眼睛,看向声音方向。

      高大的男人穿着薄薄的白色衬衣,赤脚站在林缪不远处的岸台上,褐色的齐肩发微湿,浅绿色的眼睛,深眼窝高鼻梁,薄唇皓齿,标准的欧式美男。

      林缪没想起来他是谁,侧头想了想,啊,是岛上意大利餐厅的那个主厨。

      “原谅我的唐突,我留意到你这几天都是一个人。”他礼貌地笑,距离保持得很好,让人很舒服,“美好的夜晚即将来临,不知我是否有幸和美人同饮,共度良宵。”

      林缪挑挑眉,用意大利语回答:“如果只是喝酒聊天,好啊。如果别的,抱歉,我有不破的准则。”

      男人闻言笑了笑,指了指林缪放水果餐盘边儿上的空地,询问道:“我可以坐下吗?”

      林缪没回答,微抬手示意请便。

      夜色渐浓,水温渐渐下降,林缪从水中起身,朝仰头看向最后一缕残阳方向的男人邀请道:“不是说一起喝一杯吗?走吧。”

      高大的男人笑得阳光又灿烂,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之中反射着岛上温柔的暖光,像宝石般漂亮。

      “我看到你傍晚在海边画画,你是画家吗?”男人走在林缪身侧,海风吹起他的发,高高的鼻梁投下一点迷人的阴影。

      “算是吧,画些油画。”心不在焉地回答,余光略过男人的容貌身材,心里在想——这个主厨不工作的时候这种雅痞气质也挺不错的,我口味从来不挑,刚好换个风格一起喝喝酒挺不错。

      灯光昏暗,音乐暧昧的酒吧,微咸的海风,海浪的声音,美酒美人,林缪却很安静。

      “是失恋出行吗?”男人单手托腮,白色衬衫扣子解开了两粒。

      林缪的目光略过他晒成麦色的颈部皮肤,在两颗纽扣上一扫而过,记忆忽然跳回到出行前心往故意解开的两粒白色衣扣。

      “噗嗤。”林缪笑出声。

      “怎么,我问的话好笑吗?”

      “有些吧,我没有恋,怎么会失恋啊?”林缪举起酒杯,妩媚地眨眨眼,碰了碰对方的杯沿,喝液入喉的时候,她忽然有种脊背发寒的奇异感觉。

      那感觉一闪而逝,像只是幻觉。

      咣当!

      她猛地站起身,撞翻了桌子上的水烟壶,撞倒了装着水果的高脚盘,水果咕噜噜滚落满桌。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她放下酒杯,连扶桌子上的东西都顾不得了,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四下张望。

      然而,远处的海很黑,海岸线上的柔软灯光无法驱散夜色,朦朦胧胧中,酒吧里的一对对头靠着头,在音乐声中悄声互诉衷肠,没有她以为会出现的身影。

      林缪心脏疯了似的狂跳,手心里麻麻发痛。

      重复又环视一周后,她忽然掩面笑出了声。

      对面的意大利美男正姿态优雅地整理桌面,林缪坐回沙发里,歉意地对他笑笑。

      她觉得自己是醉了,竟然会在刚才那一瞬间感受到在游戏中魔君每次要秒杀她时候的杀意。

      这是现实世界,没有魔君,也不可能什么杀意感应。

      “你能画我吗?我先前看到过你在画人物。”意大利美男噙着微笑,点头同意服务生撤走了方才被林缪不小心打翻的东西,“我陪美人喝闷酒,不能吃到肉,总要有点浪漫红利吧。”

      他的语调幽默,仪态极佳,声线好听,逗得林缪笑出声。

      笑意驱散了林缪心中的杂思,让她忘了方才那不切实际的幻觉。

      “好啊,可是这么晚,去哪里画呢?”林缪打响指,召服务生结了账,“既然让美男陪我,自然是我请了。”

      男人爽朗一笑,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平台:“我们餐厅的露台光线合适,可以吗?”

      林缪本就随身带着画夹,便直接随他去了露台,找了个软椅坐定,摆笔开画。

      然而她再三提笔调色,终是无法落笔作画。

      眼前的男人长得很帅气,可是却给不了她半点画意。

      林缪从前从未画过人物油画,前日是第一次用油画画人物。

      她画的是心往,亦或是说她画的是魔君。

      剪掉长发,穿上现代衣服的魔君。

      画中的碧海蓝天里,他坐在礁石上,海风吹乱他的短发,他灰白色的皮肤在艳阳之下莹莹反光,他深黑的眼睛因为强光而略反射出钴蓝色,他指节修长,眉眼温柔含笑,左眼下的朱砂泪痣好美啊。

      “抱歉,我画不出。”林缪真诚地道歉,“我没有灵感。”

      “不是,是因为我不是你心中的人。”主厨美男笑得很释然,“看来我连这点儿红利都拿不到了,真可怜啊。还好啊,美人儿请我喝了好酒。”

      他靠在栏杆边,一手撑着木制栏杆,一手梳理自己的半长头发,他声音很好听,在海浪的伴奏中抑扬:“好在海风醉人,星光入我眼,今夜也不算辜负呀。”

      林缪笑了,她忽然打从心底里喜欢这个意式美男了。

      林缪的意大利语极好,两人聊天毫无障碍。经过了之前那些可笑的事,两人反倒没了暧昧或尴尬的气氛,像是两个恰好在异乡遇见的朋友,聊得投机又放松。

      两人又开了瓶年份不错的红酒,吹着海风,小酌闲聊,转眼就过了午夜。

      林缪控制了饮酒的量,此时只是略感酒意。

      她独自步行回到自己的水屋,走过隔壁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隔壁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明明听说在她来的第二天就入住,却从未见过夜里开灯。

      “难道是一到夜里就甜蜜相拥的小情侣?”林缪轻声自言自语,摇头笑,“哎呀呀,这狗粮,好吃!哎呀呀,后悔让那个意大利美男走了,该带回来的。”

      她打开房门,刚准备进屋。

      那种毛骨悚然,脊骨生寒的感觉又忽然出现了。

      这一次,她的嘴巴有自己的想法,在大脑理智地压抑情绪之前,已经开口呼唤出声:“魔君?”

      没有人回答,同时,那种可怕的杀气再一次消失了。

      若不是在治安极好的旅游胜地,林缪此刻肯定会害怕自己是不是被变态跟踪。

      可水屋两栋联排,只有一条通路从岸上而来,另一头连接着酒店中心区域,根本不可能有人跟踪来。

      林缪长舒一口气,确认自己是真的醉了。

      她单手扶门,自嘲地自语:“我真是疯了。游戏里的魔君要是真出来了,我怕是要当场吓死,还是算了吧!哈哈……毕竟他要是真的,那太吓人了!还是温柔体贴活人好啊!”

      林缪说的是真心话,但并不完全。

      她在安抚自己,同时在告诫自己冷静点。

      喜欢上虚拟人物就够悲催了,还找不回来了,她还能怎么办呢?

      身后的海风,像是被什么障碍物挡住了。

      林缪的心,忽然本能地狂跳起来,并非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她大脑根本还未来得及反应心却已经开始发狂的直觉。

      她瞪着因为醉意而略带朦胧的双眼,呆呆直直望着门廊的地面,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从她身后慢慢将她笼罩。

      她忘了呼吸。

      她右边肩膀背着的画夹带子滑落,画夹顺着手臂掉向地面,她顾不得去抓,却没有听见画夹坠地的声音。

      身后的人右手稳稳接住了画夹,左手覆住林缪扶在门边上的手。

      冰凉干燥的触感从手背的皮肤传来,带着细密的电弧顺手腕而上,一路窜向心脏,窜起酸麻跳动的悸动。

      身后的人太安静了,存在感微弱极了,却令林缪完全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他的呼吸声被海风吹散,几乎无法察觉,他的体温与寒夜融为一体,却隔着遥远就能令林缪有种被他包围的错觉。

      林缪愣着,他也保持着这样一个微微躬身的姿势,没有言语,没有进一步的碰触。

      风声,海浪声,远处的音乐。

      星光璀璨,屋子内漆黑一片,海水粼粼反光。

      林缪终于重拾神志,猛地抽出手,连画夹都甩了,快步进屋。

      她都进了客厅,忽然又意识到自己这样反应太过度了,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郁玮早就替她料到了心往会追来的可能性,早就告诉她如果他来了就装作是来度假的,不要惹怒对方。

      林缪想起这一茬,抹了把脸,咬住指尖,快速换了态度,向门外说道:“来了就进来啊,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是了,要反咬一口,让对方没办法责怪自己,林缪丰富的撩弟弟经验在复燃。

      可是她忘了自己只有玩暧昧和买笑经验,却从未真的和谁有过情感经历。

      “开学了不好好上课跑出来做什么,不是咖啡厅要开业吗?”林缪说不下去了,她觉得自己不能再渣点儿了。

      心往走路依然没有声音,尽管他看起来姿态自然,并没有刻意放轻步子的感觉。

      他关上屋门,顺手反锁。

      林缪听见拨锁的声音,背脊下意识就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她缩了缩脖子,强撑理直气壮。

      “什么时候到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问出口林缪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这是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问题。

      “不是,我是说你没问我怎么就知道我在这里啊?”还不是一样的意思!

      “我是想说,你累了吧?是不是等我好久。”哎,我真的还是原地去死吧……

      回答她的是从背后轻轻的牵手,然后是小心翼翼的背后拥抱。

      林缪心疼得厉害,她不敢回头看心往的脸,她怕面对他的表情,也怕在他脸上看到赶路的倦容。

      她僵硬地被他抱着,感受到他极轻极轻的呼吸落在她耳边,感受他指腹轻轻揉捏她的手指,像在安抚她。

      有什么好安抚的,她有什么好安抚的!

      林缪忽然没来由地生气,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是气心往太傻,还是气自己太蠢,或者气自己怎么被找到了,还是说其实不是生气只是在害怕?

      那又该是在害怕什么?怕惹一个会纵火会威胁人会把流氓打得不成人形的变态生气吗?

      林缪觉得又好像不是。

      她觉得自己蠢笨没有半点规划性的脑子实在是不够用,想来想去都毫无结果,觉得晕得厉害。

      屋子里开着窗户,白色的纱幔被海风吹起,轻轻飘动。

      林缪听见了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平静又安稳。

      她忽然就随之平静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海面上,忽然觉得夜晚的海好美。

      昨天不美吗?前天不美吗?为什么此时此刻才忽然有这种感触。

      “累坏了吧。”林缪开口说话,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反握住他的手,“手这么凉啊,这里没有热水喝,洗个热水澡吧?”

      身后男人微微点点头,他的下巴蹭过林缪的肩窝,然后终于结束了这个轻柔至极的拥抱。

      林缪已经没了醉酒带来的睡意,她只觉得心跳得好累,脑子轻飘飘得懒得动。

      她躺在屋子外无边泳池边的躺椅上,看着海上的星空。

      真美啊,昨天,前天,甚至今夜早些时候,好像都没有这么美。

      她没有室外灯,平台边缘的夜灯发出昏黄的光线,勉强能够照明。

      她看见心往穿着浴袍,腰带随意系着,露出了大片结实的胸膛和肌肉线条极美的腹部

      他向她走来,扬了扬手中的一张纸。

      林缪看清时候,脸都红透了。

      他温柔的眼睛里全是笑意,唇角勾出了甜丝丝的弧度,发梢微潮,身上带着沐浴后温暖的气味。

      他指了指那副完成了一半的画,又递出打了字的手机。

      林缪硬着头皮涨红着脸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感觉自己去世了。

      “你画我,是想我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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