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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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缪一直等林语萱作妖，没想到都等了半个多月，也没等到视频诬陷，却等来了林语嘉的电话。
林缪躺在游戏舱里，看着手机来电显示的林语嘉三字，犹豫很久终于是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似乎是在为林缪接起自己的电话而感到高兴。
“缪缪，在做什么？”林语嘉的嗓音是那种典型的暖男音，令人很容易放下防备。
“躺着。”林缪抽出杯架上的瓶装水，半摘下游戏头盔，把耳机挂在脖子上，暂离游戏，“在玩游戏。怎么了，有什么事？”
“是关于小萱的事情。”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略带歉意的声音，“小萱录的视频，似乎想做一些恶作剧，我发现后，已经删掉了。缪缪，我打电话来时想告诉你，请你放心，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不会再出现一次了。”
林缪嗤笑出声，之后忽然意识到对方是林语嘉，是那个给自己过善意和温暖的人，不是愚蠢暴躁的林语臣或矫揉做作的林语萱。
“抱歉，下意识，不是针对你。”林缪略显烦躁地坐起身，“虽然我并不在乎她要干什么，但是依然很感谢你做的。”
“嗯。”男人轻笑了一声，随后是一声很压抑的长舒一口气，“照顾好自己，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需要我的帮忙，任何事，任何都可以，和我联系，好吗？”
“呵。”林缪忍不住轻笑，“不用啦，我能照顾好自己。”
“缪缪，你身边那个小男生，是……是……”
“就这样，我还要玩游戏，先挂了。”林缪口吻依然客气，可说出的话已是不容拒绝的意味了。
“好，缪缪，有事和我说，好吗？现在家里大部分事情都是我在接手了，哥哥、可以做的很多。”
“知道了，挂了。”林缪没等到他回答，按了挂机键。
林缪丢开电话，长长叹气。
她对林语嘉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介于感激和尴尬之间。
有时她会想对他好一些，可心里总莫名有芥蒂，本能似乎驱使她疏远对方。
林缪知道自己应该感谢林语嘉，可就是没办法真正亲近，每一次林语嘉向她表现出善意，她总是觉得不舒服，想要逃离。
林缪常想，也许是她从小没有受到过家人太多善意，不懂得如何接受亲人的关心。
更何况，她从小缺乏管束的原因，最不喜别人置喙自己的事。
她不愿意继续因为刚才的电话而耽误时间胡思乱想，重新躺回游戏舱，戴上头盔回到游戏。
她之所以今天上线，是因为她前一日收到了游戏公司的退款，零零总总大约四十多万。游戏公司的客户经理为此专程拜访了她一趟。
林缪送那经理走后，忽然特别想回《寻仙问情》游戏看看。
也许只有玩过那种大型角色扮演游戏的玩家才会明白那种感受——很长一段时间，你都扮演着虚拟世界的一个人，那个人是你，亦永远不可能是你。
有一天，你以为自己了无牵挂地离开虚拟，回到真实，你也许会以为没什么大不了，表象看来你知道什么是虚拟，什么是真实，然而总会有一个时间点，总会有一些特定的场景出现时，你会意识到，原来在那个世界里，你也真实地活过。
所有回忆给你留下的记忆都是真实的，因为情感是真的。
林缪就在客户经理离开后，疯狂地想念那个游戏。
她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只是觉得必须上线乱逛走走，哪怕只是随便走走。
可是真的打开游戏，等完进度条，睁开眼看见自己游戏中的洞府后，林缪下意识的操作赤/裸/裸暴/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渴望——她在找定点传送符。
然而，一次、两次、三次……十几次的尝试，定点传送符传送到的都是魔渊中的一处不知名的洞穴，身边还围满了魔蛛小怪。
林缪身处其中，打开地图，能在地图上清清楚楚看见自己的位置，不再是无法定位自己位置的状态。
林语嘉一通电话，打断了她几乎魔怔了一样的不断尝试，然而林语嘉提及的那个“小男生”的时候，让林缪彻底认清了自己在干什么。
她在想念那个蜘蛛。
她重新戴上头盔，咬牙叹气。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她几乎立即想要否认，想嘲讽自己石乐志。
然而事实就是那么残/酷，就算她想要抵赖，也毫无意义。
林缪把这个归咎于长时间的付出，半年的习惯，怎么可能说改就改，更何况天天和一个那么像他的活人相处，难免会有现实与虚拟重叠的错觉。
她第N次传送，依然是那个魔蛛巢穴，没有巨大的地下洞穴空间，没有钴蓝色的蜘蛛，没有那个已经化为人形的蜘蛛魔君。
林缪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要流泪。
她终于意识到，游戏bug之后，账号无法登陆之后，她失去了她唯一真正喜欢过的“人”，尽管他是假的，是一串数据，是一个建模，可是她的感情是真的。
林缪没有哭，她的理智不允许她为这种可笑的理由流泪，她也因为太久没有哭泣而几乎忘了哭泣的各种动作应该怎么做，可是她就那样机械地试了一整天，错过了午饭，错过了晚饭。
期间她试着给游戏公司那个客户经理打了电话，绕着弯子问却什么信息都没得到。
她其实在见过客户经理后，就确认了对方真的不知道她账号出现bug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而那个钴蓝色的巨型十肢魔蛛，真的不是游戏公司设置的角色。
也许是只有彻底失去后才会意识到原本毫无自觉的情感，林缪本以为自己控制得很好，事实上却没办法真正自控。
也许正是因为魔君是游戏角色，是虚拟的，她才能够不小心动了真心，毕竟对现实中的人放下全部戒心实在是太难了。
林缪最后还是退出了游戏，离开了游戏舱。
她不是会为任何事情长时间神伤的人。
真的爱上虚拟角色就够可笑了，再这样毫无意义地虚度就是愚蠢了。
所以林缪下楼决定吃点东西，然后喝点酒。
她一出书房，楼下的心往就已经知道了。
两层楼的距离根本不影响心往的听力，因为他的世界其实是极其安静的。
他只能听见林缪的声音，从他拥有清晰的意识智慧开始，就是这样了。
他本体是蜘蛛，没有人类意义上的听觉。世间其他的一切，他都只能“感受到”信息，然而林缪却能够奇迹地跨越了种族的鸿沟，无视法则，让他真正听见她的声音。
心往给林缪准备的餐食一直在锅里温着，听见林缪的脚步声，他赶紧把备好的青菜切好做成新鲜的沙拉，快速盛放好饭菜，端到林缪平日习惯坐的位置。
林缪到一楼的时候，他已经等在楼梯边，给她递上擦手的热腾腾的毛巾。
林缪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然后顺着他的下颌看向他的脖颈。
递还毛巾的时候，林缪握住了他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太像了，竟连手指骨节的触感，都那样相似。
林缪心颤动着，逼着自己松开手，转身往餐桌走。
她食不知味地吃完了饭，全程都在偷偷看心往。
耳垂很像。
后颈的弧度很像。
手腕的骨节很像。
皮肤的颜色很像。
从不说话很像……
身高，似乎都一模一样……
越看，越觉得不仅仅是相似，而是一模一样。
林缪坐在吧台一边喝加冰的威士忌，一边看着他收拾厨房和碗碟的身影。
林缪想到白天林语嘉的问题，他在问自己，是不是意味着他并不认识尹心往。
是不是间接证明了尹心往并非林峰那边派来的。
林缪想到这里，赶紧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恢复冷静。
是与不是都需要证据，不能通过一句话随意推断。
林缪对自己的及时自制感到满意，不再看向尹心往。
时间已经很晚，林缪喝完最后一口酒，打算上楼画画。
她今天的状态很适合创作，情绪恰到好处，酒意也渐渐有些上浮，正适合艺术挥洒。
她走到开关处，关掉一层大厅和吧台的灯，乜了一眼唯一亮着的厨房射灯，没和心往说话，直接走向楼梯。
她的手被人拉住了。
冰凉自指尖相触的地方传来，皮肤的触感带来难以忽视的熟悉感。
厨房的灯并不能照亮楼梯间，但可以使楼道里有朦胧的光线，勉强能让林缪看清身后拉住自己的少年。
“你还真是走路没声音啊。”林缪语带自嘲，强迫自己抽回手，“怎么了？”
尹心往恰好没有拿手机，他正在着急。
那天晚上过后，他就在找机会。
热心网友建议他带女孩去看电影，最好是爱情片。他知道林缪不太愿意出门去电影院，所以准备在负一层的影音室和林缪一起看电影。
他都准备了好几天了，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天他感觉到林缪一直在看他，也隐约感觉到她的目光不同。
今夜的她看他的时候，像是在他巢穴里的时候，缪倾时的她看向他的眼神。
他本能地觉得应该今天约她。
本能地想要拉住她的手，制止她过早离开。
他看见她要上楼梯就急了，直接追了过来，竟然忘了随手拿放在橱柜台面上的手机。
“怎么了？”林缪又问了一遍，语气有些失去耐心了。
心往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着急得连问林缪借用手机都忘了，也忘了她刚才抽走了手，忘记了自己不该直接去拉她的手。
左侧厨房扩散出的微弱暖光，勾勒出他左侧边的轮廓，他修长的左手拉过林缪的右手，拖着她的掌心，用右手指尖，在她手心写字。
一如那些游戏里的岁月。
林缪的手心发麻，醉意上涌，情感翻滚，鼻尖发酸，竟根本没办法分辨出掌心里写了什么。
他写完后，等着林缪回答，却只听见她压抑的呼吸。
心往有些忐忑，想要再写一遍问题。
指尖刚刚再一次落在她的掌心，就听见了她因为醉酒而微微发哑的嗓音。
“别写了。”她说，“我能吻你吗？”
心往愣住了。
然而林缪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她不想等他的回答，不想他再在她的手心写字。
每一笔，每一下触碰，都像柳条被风吹起，柳叶划过水面，带起涟漪，温柔扩散。
每一划，都和那个她喜欢的蜘蛛魔君一样，一样的触感，一样的频率。
这一瞬间，林缪忽然有个疯狂的想法。
他会不会就是他本尊。
会不会小说里的桥段成了真，会不会他从游戏里走出来，真真切切站在了自己面前。
会不会他，其实就是她喜欢的他。
太像了。
林缪不知道该怎么去确认像与一样的界限。
醉酒也许让她脑子短路了，她竟然忽然想到了他的吻。
她一定要区分清楚的，如果吻他。
她想吻他。
她想吻那只残暴、嗜杀却极美，最后极温柔的蜘蛛。
黑暗的楼道，远处扩散来的昏暗灯光。
林缪忽然扯住他的脖子，拽着他躬身，覆唇欺上，笨拙地亲吻。
冰冷柔软的触感，瞬间点燃了她周身的血液，顺着血管一路爆发扩散，只一弹指间，已似眼前朦胧。
林缪在现实中从未吻过谁，她胡乱地亲吻，像是确认又像是泄愤，毫无章法。
心往仅仅愣住了一瞬，随即唇瓣上辗转的温暖柔软就狠狠击溃了他保持很好的自持，被动地被毫无章法地吻仅仅持续了两个呼吸，他便反客为主。
光落在地面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高大的男人紧紧抱着怀里的纤瘦女子，将她锁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空间，躬身低头，动情地亲吻。
他的吻狂热且充满侵略性，与平日他温吞柔和的形象背道而驰，林缪被掠夺了呼吸与思考能力，缺氧让她眼前发黑，浑身绵软，贴着他的胸口，高高仰起头，学着回应他仿佛糅杂了太多太多情绪的深吻。
这一吻从生涩地单方面浅浅亲吻，到转换角色的单方面掠夺，到互相交缠的难舍难分，再到情感爆发的近乎啃噬，最后终于归于温柔的啄尝。
终于结束时，林缪整个人已经融化在男人怀中，疯狂地渴望久违的氧气。
心往抱着她，支撑她搂着自己的脖子靠在自己的肩头，纵容她指甲嵌入自己的皮肤里。
良久，林缪终于平复了呼吸，心跳却吵耳得令人焦躁。
她用指腹摸索他侧颈的皮肤，转过头，唇贴在他的耳廓边，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轻声问：“魔君，是你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