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山月五更寒》犯困荷包蛋

12、泪洒魂冢，拾得灵鹤

　　这日，山氏大长老山淮里又在亲授山许月山氏秘术功法心得。谁知山许月肆意妄为，不是公然当着他的面开小差就是打瞌睡，完全无心听讲修炼。山淮里多日以来心中压着的怒火，终于是要发泄了出来。他忍耐的摸着胡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生气模样。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上进呢。就算不修行仙道，纵然是山氏秘术你也不能落下太多，否则将来何以辅佐山主管理渡魂山？你可是我山氏一族的嫡系血脉，将来可能还要继承山主之位，你，照你如此不成大器，将来如何稳坐山中主位，统率一方？你可知你灵根精奇，仙缘不浅，体内血脉颇多真灵，我山氏万万年都不曾有你这样好的修仙血种，只要稍加修炼，潜心修行必成大器，有望飞升神阶光复我渡魂山氏一族大业。只可惜山主不让你修行仙道，可惜啊---着实可惜---”

　　地上跪着的山许月开口道：“师父莫生气，阿月知道错了。”

　　山淮里冷笑一声：“哼，你是知道错了，可你知错不改？再过百年，渡魂山山使选拔大试便要开始了，照你如今这水平下去，最多只能做个最低等级的扫魂山使，何谈渡魂？我山淮里门下岂有平庸之辈？何况你还天赋异禀！见你如此浪费天赋，整日无心修炼，实在是气煞老夫!”

　　“师父，姑姑说了，娘亲身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做个普通人，平安一世。阿月也并无修仙大志，只要以后能在渡魂山做个扫魂散仙便可，也许还能有机会超度娘亲和父亲的来世魂灵。况且阿月从不觉得自己天赋异禀，山中族类大都忌我是天煞祸胎，对我甚是厌恶，避而远之。我又怎会是师父口中天赋异禀的修仙的优良血种呢---”

　　面对山许月的一番质问，山淮里气的吹胡子瞪眼，他拿出戒尺示意山许月把手伸出来。
　　“你这黄毛小儿，日日懒于修炼还振振有词。看来是为师平日里对你太过纵容，山主又对你过于溺爱，向来我是打你不得骂你不得，今日为师不好好惩戒你一番你便永远不知悔改。”

　　长长的戒尺，重重的落在山许月小小白嫩的手掌心上，留下了一道道交叠的红色伤痕。山许月却倔强的咬着牙，忍着痛一声不吭。

　　受罚后的山许月心情一会喜一会悲，他又独自跑到山氏魂冢，来到山罗衣和山南一的墓碑旁，带着香烛和一个食盒。山许月将食盒打开，拿出一小碗冒着热气的鱼汤和几盘点心，又将墓碑旁原先的空碗空碟子收回道食盒里。又施了法术将香烛点燃，而后跪倒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响头。

　　“爹爹，娘亲，阿月又来看你们了，阿月真的好想你们。娘亲你看，我又带了你最爱喝的鱼汤，你一定要趁热全部喝光哦。娘亲，阿月听说你曾是六界公认的美人，有一双天生的绝美紫瞳，可惜阿月的眼睛不像娘亲，不然就能见到娘亲的紫瞳有多美了。不过爹爹别生气，阿月的眼睛像爹爹阿月也十分开心的。”

　　阿月轻叹一口气，摸着自己的小光头又说道：“只是阿月为什么不长头发呢？红梨婆婆给阿月用了甚多药膏却也没什么作用。唉，难道真的像他们说的我是一个‘天生的和尚’，出生是为了给娘亲还债？”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山许月赶忙用小手捂着自己的小嘴，对着墓碑又磕了几个响头。

　　“对不起娘亲，阿月不是那个意思。娘亲才不会是他们说的那样，我知道娘亲肯定是这个世上最美，最好的女人。他们都是胡说八道，阿月是不会信的。对了娘亲你看，师父今天终于罚我了。”

　　山许月举起自己满是红色伤痕的手心，开心的说道。

　　“从前不管我怎么故意惹师父生气，师父都不会骂我罚我，今日我终于被罚了戒尺三十。原来被师父打，是这般的感觉，也不是很疼嘛哈哈哈---”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又耷拉着小脑袋，开始抽泣起来。

　　“阿月也好想被爹爹娘亲责罚，为什么别人都有父母，我却没有---要是你们能活过来，不管怎么打骂，阿月都可以接受的呜呜呜---”

　　山许月双手手心的血痕慢慢的开始自愈，消失不见了。

　　小只的山许月用小手抹着止不住的眼泪，在山氏魂冢一坐就是一天。落日余晖，漾在了山许月因抽泣不停抖动的小小肩膀上，酿成了酸楚的醉意。

　　山许月见时间不早了，他得尽快回渡魂宫，不然只怕姑姑找不到他，又要生气杀人了。

　　山许月提起食盒，起身落寞的离开山氏魂冢。走远了几步，却隐约听见身后有些动静。

　　他吸吸鼻子，转身去看，发觉有一只银白羽鹤正在偷吃墓碑前那一小碗的鱼汤。山许月赶忙跑过去质问：“你别跑，你这个贼，竟然偷喝我娘亲的鱼汤，说，我每次来送的鱼汤都是你偷喝的吗？”

　　那只银白羽鹤，头顶有一处赤色火焰般的印记，一双细长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求饶的神色，身形修长，模样十分可人娇媚。但似乎腿脚受了伤，一瘸一拐的躲在墓碑后，可怜兮兮的叫唤了几声。

　　山许月也不是真的责怪它，见它吓坏了，柔声道：“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是想喝这碗鱼汤吗？来，过来。”

　　银白羽鹤见山许月并无恶意，便大着胆子靠近他。

　　“小灵鹤你真漂亮，我在山中多年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漂亮的灵鹤。来，吃吧。”

　　山许月白嫩的小手温柔的抚摸着银白羽鹤的雪色羽翼。

　　“你的左腿受伤了吗让我看看，伤口好深哪。你一定很疼吧。”

　　只见那只银白羽鹤的左脚出有一贯穿皮肉至脚骨的细窄伤口，伤口黑红烂肿，血痂化脓。不像是新伤，倒像是陈年旧疾，好了又烂，烂了又好，好了又烂...

　　“灵鹤，等你吃饱了，我带你去红梨婆婆那儿给你看看伤口吧，红梨婆婆在山里是医术最好的，她一定能治好你的伤。”

　　银白羽鹤乖巧的叫唤了几声，依偎在山许月的怀里亲热的蹭了几下他圆圆的小脸。
　　山许月被它蹭的脖子有些痒，“咯咯”直笑。

　　渡魂山云水涧红梨婆婆住处，竹溪药庐。

　　红梨婆婆见到山许月手里抱着的银白羽鹤时，连连笑道：“哎呦小山君，您慢些跑。您这是从哪捡到的灵鹤呀，哟，流朱焰白鹤，看这毛色多漂亮啊，这可是山中为数不多的稀有鹤种。您这可是捡到宝啦---”

　　说着见到它左脚上的伤，心里一惊。想起了山许月出生那日的天有异象，雾灵结界。鹤群成塔，紫月银刃，开膛破肚，死伤无数。想来，这只流朱焰白鹤也是在那日受结界召唤而受的伤。

　　“红梨婆婆，您医术这么好，一定可以治好它腿上的伤，求您您快帮它看看，它好像很疼的样子。”

　　山许月将流朱焰白鹤放置于看台上，关切的说道。

　　红梨婆婆慈爱的摸了摸山许月的小脑袋，便仔细查看了一下流朱焰白鹤腿上的伤口。
　　“小山君，请稍候。”

　　红梨婆婆转身进了地下的药材窟，药材窟门口只有一盏暖黄色的灯笼和一张檀木书桌，从外往里瞧是一片无尽头的黑暗。只见红梨婆婆提笔俯身在书桌上的一张白符上写了些什么，又手执白符，嘴里念了些秘咒，她手中的白符便闪着灵光飞进了药窟。跟着飘飞的白符，在若隐若现的灵光下能依稀看清药窟里紧紧有条的摆着成千上万个药材柜。白符绕过几个回合终于在一个药材柜前方停下自燃成一团明亮的蓝白火焰，星星点点的洒进了这一个药材柜里。不一会儿，就有一团蓝白色的火焰包裹着一株绿色的绛珠草飘飞了出来，落在了红梨婆婆手里便消散了光泽。

　　红梨婆婆手握拳状施以法术将手中的绛珠草顷刻间就碾碎成了糊状。红梨婆婆回到地面将手中的草药敷在了流朱焰白鹤的伤口处。又以手施了些法术，似乎能为流朱焰白鹤止住伤口的疼痛，只见那只流朱焰白鹤舒服的躺在了看台上闭目养神。

　　她又拿来医袋，取出几根银针，催动灵力结印，在流朱焰白鹤腿上的伤口上方便出现了以银针画出的法印不停旋转。道道灵光束从几根银针上落下刺进了流朱焰白鹤的伤处，又蔓延至全身，似是疼痛难忍，流朱焰白鹤忍不住哀鸣了几声，却又碍于法印的禁锢动弹不得。

　　山许月十分担心的看着红梨婆婆，红梨婆婆莞尔一笑，耐心的解释道：“小山君，您别担心，它的伤口虽然严重，由左腿上的伤口腐烂至全身筋骨，但所幸遇见了您，要是晚一些伤及心脉只怕是老身也回天无力。如今老身已施法为它诊治，性命无虞。只是这本是旧疾，已错过了最佳的诊治机会，而且已经腐蚀骨肉经脉，左腿尤为严重恐怕会留疤。日后左腿可能不如右腿灵便了，而且可能会有些不可知的遗留病症，不过也许日后好生休养，也可痊愈。老身以银针施法看看能否为它重新接起已断的骨络经脉，好让伤口能早些愈合，可能会有些疼但并无大碍。”

　　红梨婆婆牵起山许月的小手，将山许月带到一旁坐下。

　　“小山君，您怎么又偷溜出宫了？”

　　山许月摇摇小光头，一副不愿意说的样子。

　　“小山君，您身份尊贵，体质特殊，血脉真灵颇多极易引来奸邪作祟。您平日里更应该多加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怎的总是随意溜出宫去？这渡魂山中鱼龙混杂，族类众多。又到处是怨灵鬼魄，凶狠野兽，不必宫里的保护周全，您万一有个好歹，山主怪罪下来，老身可担待不起啊。”

　　红梨婆婆苦口婆心道。

　　山许月软萌一笑：“红梨婆婆你别担心，我遇到危险会赶紧逃跑的，师父教的‘幻影灵虚步’，我已练到第六重了，我跑的可快了。”

　　红梨婆婆叹了口气，无奈的千叮咛万嘱咐让山许月千万小心，更别轻易受伤流血。

　　“好啦，知道啦红梨婆婆，天色已晚，我该回去啦，不然姑姑会生气的。小白鹤，我改日再来看你哦。”

　　山许月摸摸流朱焰白鹤的松软羽翼依依不舍的便离开了。

　　药庐外山溪竹林的猴子猴孙以及蛇类一族纷纷避而让道。

　　红梨婆婆见山许月走远了，便恭敬地朝房内行了一礼：“山主。”

　　只见一红纱白衣的明媚女子缓缓从房内的帷幕后走出，来人正是渡魂山主，山岚兮。

　　“山主您看，流朱焰白鹤本就是极为稀少珍贵的鹤种，经过小山君出生那一遭，山中灵鹤死伤大半，也许这是山中唯一的一只流朱焰白鹤了。流朱焰白鹤本就是仙灵优良血脉，灵根颇多，再加上它身体里残留了那日紫月银刃的天神灵力，更有益于修炼，依老身看，不出百年便可修为人形。若是将它驯养，与小山君结以山氏独门羁绊秘术，以其仙灵滋养小山君体内的神元，不仅可掩小山君体内天神血灵之气，更有助于小山君日后的修炼。”

　　山岚兮眼皮一挑，“如此甚好，你且将他好生养着，待它伤好便将它送到渡魂宫来，秘术一事不用让阿月知晓，本尊自会安排。对了，阿月的头发你可还有诊治之法？”

　　“回山主，恕老身无能，至今尚未找出解决之法。老身斗胆猜想也许是小山君出生那日，山主与众长老在他身上下了两道封印的缘由。天生无发可能是封印与他体内的神元相互作用而导致的症状。”

　　山岚兮轻轻叹息：“也许吧。还是要请您再多费心早日找到解决之法。你且忙吧，本尊回宫了。”

　　“是。”

　　红梨婆婆施了一礼恭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