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录》阿浣和她的小浣熊啊

5、杜嫣淳篇（五） 身后是朵朵

　　06.
　　小婢说，梁致远常年在外游学难得回京，此番回来，应是会封官职。她歪着头，若有所思的用手敲着被面。
　　“芷兰，京都的请福日一般是多久来着？”
　　“回小姐，这需看是何事请福。”
　　“就······”她舔了舔唇，从床上坐起来，撑着下巴想了想，“就比如婚娶这种的。”
　　“婚娶的话，应是十日。”芷兰答道。
　　“那梁致远这种的呢？”
　　“远归请福七日的，小姐。”

　　趁着这段时日，梁致远每日都需过来请福，杜嫣淳便琢磨尽了办法围堵他，央着他教自己骑射。
　　母亲说过，男人总是难拒绝貌美的女子，她虽还称不上女子，顶多算个小女娃儿，但也绝对是个貌美的小女娃儿，谁让她母亲是周晚呢？这可没有别的法子。但尽管如此，却也总是被他不留情面的拒绝。
　　过了福日，梁致远便再未来过丞相府，问芷兰也只能知晓他被封了个五品小官。杜嫣淳身份特殊，极少被允诺出门，日子久了些，便也就淡忘了去，每日焦头烂额的学着琴棋诗赋，闲时看些兵书，窝在厢房里倒也就不知不觉的过了两年。

　　到了元日，丞相府处处都结上了大红灯笼，个个儿穿着红料子，瞧上去格外的喜庆，芷兰为她浣了面，从一旁的雕花红木妆奁里取了几盒脂粉出来，便要替她抹上。
　　“诶？怎的要上妆了？”
　　“表小姐过完年便虚岁十二了，京都里的小姐们到了十二也都是会上妆的，”杜嫣淳颇是懵懂的点了点头，便不再拦着她。芷兰又取了团扑，蘸了些许铅粉轻轻扑在她脸上，她坐的那叫个笔笔直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扰了芷兰，一个不小心在她脸上画个大胡子。
　　添好胭脂，又取了黛石置在瓷砚中细细研磨。她舔了舔唇，只觉着这些玩意儿实属奇妙，她母亲也有很多脂粉黛石，各色样式的都有，锁在一个小木柜里，除去她走那天见她用过就再也没见过了，而她虽是小时得巧窥见过那些瓶瓶罐罐，倒也从来没敢去碰。
　　“小姐想描甚么眉？”她不懂这些，便说了声都可。芷兰拿着笔冲她脸上比划了几下，而后歪着头问她要不要试试当下正是时兴的羽玉眉，她点点头，由铜镜里见着芷兰执笔于她眉间笔笔浅描，浓点轻扫，说不出的好看，抹完唇脂，芷兰拿了面小镜给她，好挑花钿的样式，她随意比了几样，而后选了片三角梅递给芷兰，“小姐同梅花真的异常相称。”芷兰夸道。
　　描完妆，又拢了个双垂鬟，簪上发钗，芷兰将早是挑好的绣梅浸边小袄替她更上，又取了条艳红烫金褶裙搭着，上袄的领口带着团白松毛，软软蓬蓬的趴在她颈间。换好鞋，她教小侍去侧房将前些日子买的礼盒取来，而后携了只暖壶向前院走去。
　　她在自己住的西厢旁种了一小片腊梅，现下正是开的艳丽。想着离家宴还有些许时候，便着芷兰回去捎了个食盒来，用木夹取了大半盘梅花瓣置在里面。“芷兰，你瞧瞧，这样好看不好看。”她拮了朵红梅簪于发间，颊间染了小团霞红。
　　芷兰一只手掩着笑，接过食盒道，“表小姐本就生的好看，这般一打扮更是教人离不开眼了。”
　　听闻，她将披风拢的更紧了些，将大半张脸都藏进白软的松毛里，噘着嘴羞赧一笑。身后是朵朵红梅，风拂着她艳红的裙角打了个旋儿，珠翠轻摇，同心华髻结青丝，蛾眉淡扫，水剪双眸点绛唇。梁致远由梨园来时，见着的便是这般醉人情景。
　　“表少爷万福。”婢子的声音陡然闯进来，让他堪堪回过神，将她惊异的神色尽收眼底。敛了心绪，他颔首应下礼，而后自顾向前走去，“表小姐还是快些走吧，莫要误了时辰。”
　　杜嫣淳扬了扬眉，拎着裙角快步跟上，眯着眼脆声道，“表哥万福金安！”
　　他瞥了她一眼，轻嗯一声，许是怕拂了她的喜意，又清了清嗓子，带着几许别扭，“你方才撷了那般多的梅花瓣作甚么？”
　　“用来做小食啊。”她耸耸肩，蹦蹦跳跳的走到他跟前，面向他朝前倒退着走，见着梁致远一脸的迷惑，不禁撇着嘴一脸无可奈何的神情，“比如梅花露啊，梅花羮啊，梅花糕啊什么的，哦，对了，还有我自己秘制的梅花茶和梅花酒，那滋味儿可不比你的果酒差！”
　　她颇颇是挑衅的仰着头，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得意模样，让他不禁软了神色，伸开五指固在那娃娃头顶上，将她半推至身旁，“好生走路，你花样倒是不少。”
　　“喂，可别小瞧了我好不好，我会的可多了······”身后的小娃娃还在不停的叨叨，他唇角微扬，只觉恐是元日的红色太过暖人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