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星华缭乱

9、度假村

　　温泉区离客房部有点远，刘菡衔跟着路标牵着吴忧走在青砖小路上。
　　“哥哥，你今天不开心吗？”吴忧小心翼翼的问着。吴忧的名字是妈妈取的，意为无忧愁，可她总有不应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忧愁。大人们总以为小孩子年纪小，不懂，但是正因为是小孩子，大人们才会无意识地在小孩子面前表达最真实的自己。
　　“没有，哥哥没有不开心，只是在担心陛下。”刘菡衔不想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吴忧。毕竟他们是亲兄妹，哪怕同父异母。
　　“我也想和陛下玩，哥哥，我能去找你玩吗？”
　　“可以呀！”

　　他也想像别人家的哥哥一样，抱抱亲亲自己的妹妹，但是只要有刘明达在的地方，他无法容忍自己表达对吴忧的亲近。
　　在刘菡衔看来，刘明达那样的父亲，实在不值得享受父慈子孝，更不配享受天伦之乐。

　　温泉区门口，一对中年男女在聊天。
　　中年男：“叫他来玩，没有任何意义，你看他在车上耷拉个脸，一句话不说，给谁脸色看呢！”
　　中年女：“小菡毕竟是你儿子，你自己明明想见儿子想得不得了，自己拉不下脸去，我帮你把人约出来了。你自己又在这絮叨半天，嫌人脸色不好看，得会人来了当小菡面我看你敢不敢说不说。”
　　俩人的穿着打扮都很得体，像文化工作者，在温泉区入口离得远只当夫妻俩人在聊家常，根本不知道俩个人在说什么。吵架也是极有涵养，面对面微笑着，温声细语，实则嘴里各自咬牙切齿。
　　斗了几句嘴，刘明达摆手，意思是停战，因为不远处儿子女儿要过来了。
　　“好了，不说了，小菡过来了。”说完俩人管理自己的表情，本来他们也善于管理。

　　这会温泉区入口有不少人，都是一家人一起，刘菡衔牵着吴忧一来立马吸引了不少目光。吴忧长得很像妈妈，江南水乡的女子，本身自带一种温婉的韵味，遗传到吴忧这里，也渐渐有着遗世独立的美人样子。刘菡衔，迷倒路上百分之八十女性的魅力自然不在话下。这一家四口往那一站，倒像是末世纪出门体验生活的贵族。
　　“爸，吴姨，让你们就等了。”
　　虽然只是叫了声姨，吴美荃一点都没表现出不开心，极满足的去抓刘菡衔的胳膊。
　　“小菡，你是不是又瘦了，穿这么少，上次我给你买的衣服你怎么没穿。”
　　“吴姨，这门口风挺大的，咱们先进去泡温泉吧。”
　　吴忧早就牵着妈妈的手往里走，只刘明达落在的最后，眼睛有点红。

　　吴忧虽然还小，但毕竟是个小姑娘，一家人就分了俩个池子。吴美荃和吴忧一个，父子俩一个，俩个池子挨着，中间有绿植做成的屏幕隔着，说话倒是能听的见。差别就是母女这边嘻嘻哈哈，热闹非凡，父子这边俩个各自占据一方，寂落无声。
　　进温泉之前，刘菡衔专门跟服务员要了自封袋，大小刚好装下手机，现在他就靠着池沿刷手机。先是在工作群里窥屏，看有没有小活可以做，毕竟养陛下这么个饭桶还是挺费钱的，能吃且挑嘴。
　　群主在此：JJ网预收美图封面，随便的五十一张，指定主题的一百一张，私人订制的三百一张，有多少来多少，不怕你图多，就怕你没有，接活请私聊。【狗头】
　　我吃土养你呀：【跪谢】，今天又是爱群猪的一天！
　　春天在哪里：我接，群猪看私聊。【给你我的心】
　　......
　　这一会，群里就刷屏了几十条消息了，都是在夸群主。这种小单子虽然钱少，但是要求低，特别受学生党的青睐，果然，像刘菡衔一样的都没怎么说话。刘菡衔又去看朋友圈，刚好有人更新的动态，头像是一汪清泉，微信名备注是张歌行，他今天的动态是一句话和一张照片。
　　张歌行：好久没有钓鱼了，今天的收获颇丰。
　　配图是平静的湖面上垂着一根鱼竿，鱼竿上入境了一只手，照片的最下角一个水桶里装了七八条鱼。
　　刘菡衔放大图片，分明在湖面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影子离得很近，仔细看他们的手是握着的，而且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
　　怀疑，不爽，还有点不安，刘菡衔说不出自己什么感觉，总不能自己是什么样的，就也觉得人家也是那样的，再说这哪有那么多喜欢男人的男人。
　　惊讶于自己内心的猜测，难道他自己潜意识的希望张歌行和自己是同类，甚至于比他身边的是个男人还要在意。
　　哎呀，好烦，刘菡衔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闭目养神。

　　温泉池子里水面也很平静，但刘明达没有像水面一样平静。
　　每个父亲都希望在儿子面前是那样的角色，像伟岸屹立不倒的山峰，像温暖英勇无畏的骄阳。而不是像刘明达一样，面对面无话可说，像隔着急流的两座山，底下的脉连着，山上却长着不一样的植物。
　　“小菡，你的钱够花吗？”
　　刘菡衔闭着眼“够的”
　　“杂货铺又挣不了什么钱。”
　　刘菡衔握拳“我有做兼职。”
　　“不够的话，跟我说，我以前给你的卡，隔段时间就往里面打钱，你记得用。”
　　“不用了，给吴忧留着做教育基金吧！”
　　“你妹妹你不用管，我最近又出了本书，攒了点，你的就是你的。”
　　刘菡衔想说是为了减少自己的负罪感吗，只是看着刘明达疲惫的神情，他没有说出口。
　　......

　　同一个度假山庄，刘菡衔在泡温泉的同时，张歌行就在离他直线距离二百米的湖边钓鱼，谁让张歌行没有发朋友圈标定位的习惯呢！
　　“老歌，你好厉害呀！泽哥才钓了一条，你这已经三，四，五，六......九条了。这度假村能不能用他们的厨房呀，我都想好怎么做了，这俩条红烧，这俩条过油做椒盐的，这三条小的炖汤，剩下的可以做鱼丸......”对于李林这种95后，只在电玩城玩过钓鱼游戏，那能耐得住性子在湖边钓真鱼，早就把鱼竿一丢，这跑跑那转转像个孩子。
　　转回来之后，看着自己的男人，犯花痴。张歌行和张泽照顾到小朋友，适可而止，把各自桶里的鱼归到一起，挑出四条大的，剩下的又扔回了湖里。
　　这湖显然是度假村人工挖的，湖边停着几艘渔船，快到午饭的时间了，有渔船上已经有人在吃午饭。三人拎着桶往渔船那走，打扮成船夫的工作人员就接过桶去给张歌行他们装备午饭。午饭吃的鱼可以自己钓，也可以跟船夫买，不过张歌行他们当然不用再花钱买了，只需要付租船的钱就行了。
　　坐到船上才感觉到还有有点风，不过船上装的有帘子，倒是不怎么冷。不知道李林跟船夫说了什么，船夫还真让他自己去厨房做鱼了。湖边的厨房就是简单几间小屋，也不知道李林能不能发挥出实力来。
　　张歌行顺着张泽的目光看向厨房：“极少见到像李林这个年纪这么乖还那么喜欢做菜的。”
　　张泽挪回目光：“他才不乖呢，以前也不喜欢做菜。李林他爷爷是个厨师，年轻时候好像还挺有名气的，也收了不少徒弟。李林他爸去世的早，他爷爷就他一个孙子，本想把一身绝学传给李林。但，李林小的时候是个愣头青，不喜欢做菜。他爷爷没办法，想着他不是有徒弟吗，只要徒弟帮着李林，他家那饭馆还能开着，李林就不愁没钱花。”
　　“那后来，他怎么又喜欢上做菜了。”张歌行好奇。
　　“后来，他那哪是喜欢做菜，只是不得不去学，不过他确实在做菜上有天赋。后来嘛，有一句话怎么说的，对，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他爷爷那几个徒弟都不是省油的灯，学成之后就离开饭店自立门户，后面还把李林家饭店的老伙计全挖走了。李林他爷爷又老了舌头也不怎么灵，他家饭店也就不怎么行了。那时候，李林好像才十八吧，没再去上学，就卧在他们家后院跟着他爷爷学做菜。吃了不少苦，他学成之后就想把饭店再开起来，就重新装修，还改了饭店的名字。”
　　“你们就是装修的时候认识的。”
　　“对，那个时候我还劝曼曼别给他做呢，钱少事还多，他爷爷那几个徒弟都不是省油的灯，装修的时候还总来闹事。可是，曼曼不听，说李林这孩子可怜，最后还把我搭进去，那设计的钱现在都没给呢。”
　　张歌行没有想到李林年纪轻轻就经历了这么多事，想到自己那个年纪的时候在还和张泽在宿舍里玩消消乐呢，李林已经承担了这样的重担。张歌行知道张泽是脸冷心热，那钱李林肯定是给了，但他没要罢了，他还是很相信张泽的人品的。
　　张歌行再次看向小厨房，他想他以后不能再像看小朋友一样看李林了，他早就不是一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