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薏米仁小文

2、我带你去吧

　　四目相对。
　　“不是来看我的，嗯？”
　　余江雨的声音富有磁性又稳重而浓烈，让人想饮鸩止渴。

　　如同闷雷滚滚，敲醒了他的记忆。

　　记忆力的青苔边上总是堆着一圈圈的光，那天黄昏终于透进了小巷弄，就撒在两个男孩的身上。

　　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拔竹竿抽芽的年纪，模样正好。

　　“你跟踪我？”男孩暴烈的声音响起，排斥着闯入视线的他。

　　“我没有。”少年夏秋渔的脸庞还写满了稚嫩，皱起的眉也不见烦恼，尽是干净阳光，“刚刚有只猫儿跑进来了。”

　　“那来的猫？”余江雨穿着白衬衫，手里却刚刚扔掉着不良少年专有的烟蒂，有一丝丝的烟草气传来，打断夏秋渔的辩解。

　　从余江雨的角度看，这个男孩的皮肤过分白皙了，光撒在他身上，活生生有了大量的雪。
　　不自觉得，余江雨凑近去想碰碰他，但不知道该从哪下手，就顺带着恶劣地推了他一下。

　　夏秋渔后背硌到了墙，让一丝冰冷从衬衫外传来。

　　“我看见它从那跑过来的！”夏秋渔好像有了底气，不服气地回手，却发现对方毫无影响、没半点波动情绪、还一副看你怎么编的态度，就又有点沮丧地看向一旁，“黑白的，我刚刚看见有个人在垃圾桶边上踹它…逃过来了…”

　　“可是这里只有我。”余江雨不耐烦地再次打断，无意间看见他左脚边的车前草，在阳光的照耀下生长得漂亮，就抬脚碾压，又狠又粗暴。
　　等到完全蔫了，他才抬起头，对上夏秋渔那双自然勾起的桃花眼，突然又是一顿。
　　心里啧了一声。

　　真让人想欺负。

　　恰好欺负好学生是余江雨最擅长的，青黄不接的年纪里有青黄不接的概念，一手撑着墙边，吊儿郎当地勾起嘴角，转念一想，冲动的话就到了嘴边：
　　“你不就是那只猫儿吗？还看什么？”他一步一步紧逼上前，“不是来看我的，嗯？”

　　几乎就在一瞬间，夏秋渔的脸都红透了，从眼底到耳垂。
　　夏秋渔抬头，看见放大了的余江雨，眉目清晰俊朗，帅气张扬而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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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声音急切热烈而暴躁，是少年不言而喻的心思，是血脉贲张的心跳。
　　但不是是眼前这个循循善诱着稳重又成熟的声音。

　　是不一样的。

　　铃声打散了空气中弥漫的暧昧，从手心传来的震动将夏秋渔拉回现实。

　　似乎是不满意被打扰，余江雨的手开始用劲，让眼前人的下颌绷紧，下巴不断抬高，直到绷紧出一条满意的曲线。

　　“喂？”夏秋渔试图忽略眼前这双动手动脚的带着茧大手，低垂着眉眼，不去理会下巴上的疼痛。
　　“嗯，我在…出来透个气…”余江雨俯身低头与他鼻尖对鼻尖，很快就一口狼牙咬了上来，不去理会夏秋渔瞪大的眼睛，在寂静的巷弄中发出脸红心跳的声音。
　　“唔…没事…我知道…好。”
　　只能匆匆挂了电话，对上一触即发的眼神，狠狠地回吻。

　　刚刚被亲上的时候夏秋渔腰就软了，少年时代的荒谬似乎一幕一幕浮光掠影般在眼前浮现，熟悉的烟草味和少年仍带着的橘子香混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开始喘息和掉下生理性的眼泪。

　　一开始以为会遇见反抗的余江雨这才停顿了一下，睁眼睥睨眼前早被吻出生理泪水的人，轻笑了一声，才更加发狠地在他唇齿间攻城略地。

　　巷子里的两人仿佛不知疲倦地开始斗争，唇齿相融又透着硝烟弥漫，仿佛要斗个你死我活。

　　“……”

　　“喂？嗯…我马上到，十分钟。”

　　“我的乖崽崽，你是来试戏的不是来旅游的！知不知道男二还没定下来？今天晚上你和薛泽只能留一个！”

　　芳姐的催促声音有点急切，夏秋渔笑了笑，应声好。

　　从上戏毕业之后夏秋渔就被芳姐签约，后来一直在剧组走动，但由于一直没有好的资源，这几年就处于半火不火之中：刚刚有点起色，就又被人压一头，一直维持在一种奇怪的状态中，仿佛有人暗箱操作。
　　上个月接了一个外国大牌的广告，夏秋渔突然一夜爆红在z国杂志里，但是国内却一直没什么消息，急得芳姐还直接冲进他房间。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之前走红毯的时候得罪什么人了。”芳姐将眼前这个上进的男孩子看在眼里，都睡觉了他还在看剧本，不禁软了口气，没有之前那么冲了。
　　夏秋渔也没法回答，自己还真没什么本事去得罪人，该躲的绝对不出现，该打交道的绝对不避开。
　　就当自己运气不得吧。

　　这次的编剧是熟人，还是在自己家乡拍的，他才挤进剧组。但谁知道导演眯眼一看就拍他男二了，和之前投资方定好的薛泽又有了矛盾。
　　最后制作方折了个中，决定今晚到现场试戏，再看一看。

　　“我……”一吻才结束不久，脸颊还残余薄红与对方的气息，秋渔还不敢抬头，心跳声声剧烈仿佛要碰涌而出，“我要回酒店了，你……回见？”
　　最后两个字很是心虚。
　　哪有什么回见，两个人明明已经很久没见了。
　　不，根本就是一毕业就了无音讯。

　　见余江雨没有声音，夏秋渔又瞥了他一眼，还在生气呢，毕业的时候发生了的……一件小事。

　　或许也是一件大事吧。

　　本来决定一起去首都，最后还是一个南方一个北方。
　　夏秋渔去南方其实是家里人后来决定的。
　　但是余江雨不知道。

　　本来想解释的，但是他拿到手机的时候，已经在上海了。
　　就这样两个人分道扬镳。
　　而且余江雨也已经彻底断了联系，手机号码也换了。

　　“手机给我。”余江雨终于接话，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存个号码吧。”
　　在夏秋渔递手机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去酒店，不回家吗。”

　　家……

　　夏秋渔垂下头，轻声用气音说了一句“早就搬空了吧”。

　　余江雨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坐我的车？”

　　“不用，我……”夏秋渔下意识地拒绝。

　　“如果你想在十分钟内赶到。”

　　夏秋渔看了眼酒店定位，小声懊恼一句，这十分钟怎么赶得到。

　　几声喇叭朝天叫，巷子外头隐隐约约看见几辆车，这时候余江雨的那辆黑色的supra在街边就分外显眼了。

　　至于怎么知道这辆车是他的…

　　或许是因为车和本人气质特别相像？

　　夏秋渔被自己的念头逗笑了，拿回了手机，也不推辞：“行吧。”

　　然后大步跨向车，回头却看见余江雨绕道车的后面，不知道干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

　　直到自己进了副驾驶扣上安全带，才看见余江雨慢慢开车门，还往后座扔了个什么东西。
　　夏秋渔好奇地回头，恰巧和后头的那双眼睛碰上了。

　　“喵。”
　　那双琥珀色眼睛还歪了歪脑袋。

　　一人一猫都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