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套路多》鹿时深

25、第二十五章 我们帮

　　我们帮店家收拾了大堂，柴鸣招呼小二又要了几个酒菜，说是要补偿我刚刚没吃完的饭。

　　我误打误撞的闭关沉夕谷却是躲过了中洲最不堪的这几个月，柴鸣一说起这事便忿忿不平，“皇族那帮孙子一听说南狼人打进来了，魂都吓没了，自己逃到关外，前线的打仗的也不知道在为谁忙活，都说已经溃不成军了，皇上都逃了他们还打个什么劲儿，可军命难违，谁若是走便是要被当逃兵就地处决的。他们现在打仗根本不是为了输赢，也不是为了保家卫国，就是为了拖住南狼人去追咱们的皇上。”

　　柴鸣说着灌下一口烈酒，脸瞬间涨红了。

　　我问：“皇帝没有了，那百姓怎么办？”

　　“无论天下是谁家的，老百姓该怎么过日子还得怎么过，只是寻常人也就罢了，这帮南狼人显然不把咱们当人看，介南堡这地方离着南蛮远，这些人刚刚到这，还没开始作威作福，听说在其他地方，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大姑娘小媳妇全被绑了去，壮年人便抓来做苦力，稍有不从便处以极刑。”

　　他跟我说起这段时，面上无戏谑之色，甚是严肃。

　　“家国面前，江湖可暂且放之，新尊主，你这次到介南堡是要给我们分派什么任务吗？”

　　柴鸣把我问住了，跟他们相比，我只不过是个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矫情鬼，大敌当前，他们早已将自己的悲喜置之度外。

　　我跟他碰了杯，这米酒香醇，入喉却火辣辣的，“你别臊我了，什么新尊主旧尊主。”

　　柴鸣拍着我的肩膀大笑，“楚骁兄弟，尊主吩咐的事我们也是照办，之前对不住了。”

　　我问：“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柴鸣道：“天门教上下听令，既然官府不作为，我们便守一方平安。”他说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我却从中听出千钧力道。

　　“娄傲下的命令？”

　　柴鸣点点头。

　　这一顿酒喝得柴鸣跟我称兄道弟，我俩互相搀扶着北都找不着，第二天醒来时已是正午，我被街上人仰马翻的声音吵醒。

　　我凭窗望去，见几个南狼人当街扯着一个姑娘的头发将她拖在地上，姑娘的衣裳被扯去半个袖子，哭得声嘶力竭，一路呼喊救命。

　　真是冤家路窄，那南狼人不是旁人，正是头一天在客栈里砸场子的那位。

　　我扶着窗台一跃而下，刀柄弹在那人手腕上，对方吃痛松手，回过头来看是谁坏他好事。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不太好吧。”我说完才记起这人听不懂中洲话，昨天的斯文脸没跟着他，所以我等同对牛弹琴。

　　那人一挥手，底下的几个人便一拥而上，我今日没睡到自然醒，正愁有气没处撒，几个顶着个挨揍的模子，权当给我练练手。

　　领头的那位昨天也是，不自己上，都是让手下人代劳，我便想他本事不济，出来作威作福的时候只能带着一帮打手，便有心逗逗他，我绕过他几个手下，来到他身边，方才我刀没出鞘，如今我却拔出刀来，他果真吓坏了，脸色煞白，用南狼话叽里呱啦呼唤同伴。

　　没等他的手下过来，我就在他身上做了一副山水画，收刀时他的衣服七零八落，勉强留了一块遮羞布，我笑得前仰后合，被他拖走的姑娘已经趁乱逃了。

　　他美人没抢到，还丢了这么大的丑，顿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从离他最近的一个手下腰间拔出刀来就要跟我拼命。

　　他发了狠，速度之快让他的手下拦截都来不及，送上门的人头我哪有不收的到底，这种祸害我多留他一天岂不是又不能安生睡个好觉，我抽刀再收刀，他便在我面前顿住，圆睁着眼睛看我，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的手下吓坏了，有的想过来查看他的死活，却被其余人拽走，回去跟他们的主子通风报信去了。

　　我上楼接着睡我的觉。

　　不一会儿便有人敲我的房门，我开门，来人是柴鸣。

　　“听说你把南蛮将军的小儿子给杀了？”

　　我打了个呵欠，“那小子果然有点身份。”

　　柴鸣道：“你快些走吧，这次来介南堡是他长子领兵，小儿子不成器混在当中图个乐，你可倒好，直接给人弄死了。”

　　“身为魔教难道不就应该杀人不眨眼么？瞧你们畏畏缩缩的样子，都被娄傲给带坏了。”

　　柴鸣一想也觉得理亏，自己坏事没干多少，净替人背锅了，久而久之都对不起自己这凶神恶煞的名声。

　　就在这时，窗台传来纷杂的铁蹄声，我从窗口探出头去，发现客栈被几十个南狼士兵包围了，为首的几个骑着马，他们手中皆亮着兵器，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柴鸣道：“我们掩护你，你从后门快走。”

　　跑路不是我的作风，我没接受柴鸣的建议，提着到下去打算跟他们大战三百个回合。

　　想必为首的大块头便是柴鸣口中的将军长子，斯文脸这会儿就在他旁边，沉着个脸，如丧考妣。

　　我指着大块头说：“你有种跟我单挑。”

　　斯文脸对他耳语几句，没想到这帮没种的东西，根本不懂江湖规矩，直接拉满弓对准了我。

　　大块头高举马刀，喷着唾沫星子高喊了一句什么，他身后的士兵如同打了鸡血一样附和，箭如雨般往我这射来。

　　我一边躲一边心里骂娘，好在柴鸣够兄弟，冲进箭幕里跟我一起挡。

　　我心想不能让这孙子扎成了刺猬，擒贼当然得擒王，我让柴鸣为我掩护，在箭幕中不退反进，直冲到了大块头的马底下。

　　我仰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他愣住了，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他笑，他大概在想我竟然不知死活地主动送命，当即挥刀朝我头颅斩来，他最后咕哝的那句话应该是让我替他弟弟偿命，可惜他的愿望没能实现，我只能让他下去跟他弟弟团聚了。

　　我徒手架住了他的刀，手腕一抖，刀身便如薄冰一般断成了两截，折断的那一截被我以掌力钉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死时的样子跟他弟弟一样丑，眼睛睁得死鱼一样。

　　群龙无首，大家顿时乱了，我招呼柴鸣一起，给这帮孙子包了圆。

　　一直猫在窗户后边、门缝里热闹的百姓突然之间现身，把我跟柴鸣围在中间欢呼。

　　我俩受宠若惊。